第153章 天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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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跟我來。」
土坑內，賈老頭望向楊嘯，淡淡說道。
說完。
賈老頭朝著地基深處走去。
楊嘯趕緊跟上。
很快，二人便走到地基盡頭。
前方已經無路。
「繼續往前走，若是老夫沒讓你停，便不要停下。」
賈老頭忽然停下腳步，冷冷地開口。
「諾！」
楊嘯毫不猶豫地往前走，眼看就要腦袋和牆壁撞在一起。
透過靈蟬變，楊嘯可以清晰地看到，牆壁後方並沒有機關，也沒有路。
但第六感卻告訴楊嘯，賈老頭並沒殺機。
好奇和疑惑之下，楊嘯大步流星，毫不畏懼。
「停下！」
賈老頭忽然開口。
楊嘯應聲止步。
此刻，楊嘯的腦袋距離牆壁，不過一步之遙。
「小子，難道你就不懷疑，老夫是想加害於你？」
「大人提攜晚輩，讓晚輩成為天工樓的正式弟子。」
「大人更是傳授晚輩地造術，可謂恩同再造。」
「晚輩相信大人，一定不會加害晚輩。」
楊嘯「憨厚」地笑道。
「但若老夫單純看你小子不順眼，鐵了心要弄死你，你打算如何？」
賈老頭語氣越發冰冷。
「大人不會。」
楊嘯搖搖頭，隨後笑道，「就算是，那也是晚輩的命不好，不怪大人。
「7
賈老頭不說話了，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其實昨夜，賈老頭返回乙字閣樓之後。
他原本的計劃，是冒充楊嘯，去領取正式弟子令牌，以及相關福利。
但仔細沉吟之後，賈老頭選擇了放棄。
讓楊嘯當雜役，賜給楊嘯雜役令牌，那倒是沒什麼，無人在乎。
但如果讓楊嘯登記在冊，成為正式弟子。
那肯定瞞不過天工樓幾個老傢伙。
所以賈老頭打算換一種方式，來為自己謀劃更大的好處。
那便是讓楊嘯去干更多的活兒，掛賈老頭自己的名字。
如此，好處都是賈老頭的，楊嘯也感覺自己被器重。
可謂皆大歡喜。
這樣做，還沒任何隱患！
「我天工樓的竹簡，都需要貢獻度去兌換。」
「地造術從第三篇開始，至少需要十年時間，才能積累足夠的貢獻度，而且只能查看抄錄版本，」
「不過小莊你天賦異稟，老夫昨日，和兩位長老商量。」
「最終，兩位長老同意破例，讓你小子提前去查看第三篇的真跡。」
賈老頭沉聲說道。
「多謝大人！」
楊嘯頓時大喜，趕緊拜道。
「但此事不符規矩，你只能查看一炷香時間。」
「你能記住多少，那便是多少。」
賈老頭摸出一個長木盒子，肉痛地遞給楊嘯。
「一炷香之後，竹簡會自動回歸盒子。」
「在此期間，老夫幫你看著那些蠻人，等會兒你自己上來。」
賈老頭說完，轉身走走。
「看來賈老頭為了弄這本竹簡，肯定大出血不少。」
等賈老頭走遠之後，楊嘯這才收回目光，望向手中的木盒。
透過靈蟬變，楊嘯驚訝地發現，他居然看不到盒子內部的東西。
「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木頭，天工樓的水，果然比我想像之中更深。」
楊嘯一番感慨，也沒多想，將木盒小心翼翼地打開。
一卷金芒閃爍的竹簡，頓時出現在楊嘯的面前。
「好東西！」
楊嘯大喜。
如果賈老頭不起小心思，將正式弟子令牌，幫楊嘯弄好的話。
那楊嘯想看到這地造術·第三篇的真跡，絕對不會那麼容易。
這還真是，意外之喜！
「觀氣！」
楊嘯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始觀氣偷師。
頓時，楊嘯眼睛一花，視野開始模糊。
下一刻。
夢境中。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青年，正在吃力地鋸木頭。
一天一天，不斷流逝。
用了整整一年時間，青年這才製作了一個不倫不類的提線木頭人。
這提線木頭人雖粗糙、簡陋，非常的滑稽。
卻讓楊嘯通過提線控制，簡單地進行行走、取東西，以及鋸木頭。
這一次，只用了半年時間，青年便製作了第二個提線木頭人。
青年提線第二個木頭人，用了三個月時間，開始製作第四個木頭人。
第五個、第六個————
一直到某一日，青年只用一日時間。
便打造出一個栩栩如生。
和真人幾乎如出一轍，足以以假亂真的提線木頭人之後。
青年的眼中，這才出現了一絲笑容。
不過青年控制木頭人，沒開心幾天之後，他便陷入了沉思。
一晃便是三年。
這一日，青年忽然睜開眼，控制木頭人，開始全新的設計。
很快，一堆木頭零件，便被青年設計出來，並被木頭傀儡人組裝在一起。
這傀儡人，居然能自行的前行和活動，並聽得懂青年簡單的命令。
但青年還是不滿意，控制著木頭人，開始製作第二具傀儡。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一晃數年過去。
當一具栩相如生的傀儡人，出現在青年面前之時。
青年的眼中，這才出現了滿意。
然而幾日之後，青年卻皺起了眉頭。
原來這傀儡人雖好，穿上衣服之後。
再將臉用面具遮住。
根本看不出，這究竟是真人，還是傀儡。
但在青年的眼中，還是差了那麼點意思。
青年再次沉思，一晃就是半年。
半年後，青年睜開眼。
青年控著提線木頭人，將傀儡人拆掉。
將所有的零件，用自身的血液，逐一塗抹之後。
青年將零件重新組裝起來。
這一具全新的傀儡，果然多了幾分靈動，少了幾分僵直。
但青年嘗試幾日之後，還是不滿意。
他控制著提線木頭人，將自己早就失去視覺的雙腿，毫不猶豫地砍了下來。
並用這一雙腿，來替代傀儡人的雙腿。
全身全新的傀儡人，卻不如之前靈活。
「難道是雙腿殘疾，沒有知覺的原因？」
青年沉吟數日之後，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他一聲令下，傀儡人便消失不見。
傀儡人再次出現之時，肩頭已經多了一個被打暈的活人。
這人雙腿被青年砍下，替換到了傀儡人身上。
卻依舊效果極差！
青年不斷找人測試，最終選擇了放棄。
而且青年發現，唯有他的雙腿，效果反而是相對最好。
而其他人的雙腿，會污濁傀儡人的靈動。
至此，青年不再找人測試。
他砍掉了自己一條手臂，替換了傀儡人的手臂。
效果依舊很差！
但青年也不氣餒。
將自己的耳朵、身上的各處，逐一的替換給傀儡人。
卻依舊毫無作用！
最終，奄奄一息的青年，卻忽然大笑道，「我悟矣！」
言罷。
青年對傀儡人下達了最後的命令：「殺了我，然後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傀儡人面無表情，一刀捅死青年。
並按照青年死前的叮囑。
取其心臟，放置在自己的心臟位置。
而後，傀儡人開始獵殺猛獸。
並如同之前青年那般，逐一將猛獸的血液、骨骼，進行替換。
如此一次次的試驗，傀儡人變得越來越靈活。
如此一晃數年。
這一日————
傀儡人忽然睜眼，眼神靈動，和正常人已經毫無任何區別。
「我終於成功了！」
哈哈哈哈哈哈！
久違的青年聲音，從傀儡人的嘴裡出現。
雖然傀儡人的表情很僵直，還是有傀儡機關的感覺。
但這傀儡人的內核，已經是真正的「人」。
而再單純只是一具傀儡。
「以後，我這身軀無論哪裡壞了，只需要更換掉就行。」
「只要這世間真血不滅，那我的心臟，便能一直滋養保鮮！」
「如此，哪怕是成千上萬年之後，我亦是心臟新鮮！」
「只要心臟不滅，哪怕這身軀被重創肢解，我也會完好無損。」
「我這也算是——長生不死！」
青年傀儡縱聲大笑，笑得極為猙獰。
畫面至此，並未結束。
而是畫風一轉。
從此這天下，便多了一個叫天工樓的神秘組織。
天工樓從不對外招人，工匠卻極多。
而且清一色的黑袍面具，沉默寡言，如同啞巴。
但無論多危險，多複雜的建造任務，天工樓都能完成！
收取的工價，還只是其他工匠的百分之一！
就這樣，天工樓迅速膨脹壯大，讓很多工匠都失去了飯碗。
到最後，天下除了天工樓之外，再無任何成氣候的工匠組織。
因為天工樓不練武，不爭霸，而且影響力只在工匠行業。
故而天工樓的名氣，其實並不算太大。
但那些想打造宏偉建築的權貴、強者，都會去找天工樓！
這其中，有些權貴變卦、反悔，想要殺人滅口。
事後，卻驚駭的發現。
天工樓為他們修建的建築，都會瞬間自我焚毀。
而他們也會遭遇無窮無盡的報復。
天工樓的赫赫威名，這才逐步建立。
而當有些強者，抓住天工樓的工匠，試圖威脅之時。
這些工匠卻無一例外，直接焚燒而死，一句廢話都沒。
這些強者事後，也被大量工匠前仆後繼，悍不畏死的自爆圍剿，悽慘而死。
至此，天工樓無人敢惹！
憑藉著絕對領先的工藝，外加守口如瓶。
以及自身強大的自保之力。
用了幾百年時間，天工樓終於建立了口碑，獲得了天下的認可。
一座座宏偉的建築，拔地而起————
就連北蠻之地，也出現了天工樓工匠的身影。
一座座神廟、地下陵墓，不斷悄然出現————
伴隨著天地靈氣的衰竭，此方世界的真獸，也在逐步減少。
如此又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青年驚駭的發現，無論他如何拼命收集真血。
他的心臟，也在衰竭！
青年研究許久，得出了結論天地靈氣的衰竭，導致了真獸雖沒滅絕。
但這個時代的真血，卻無法和天地靈氣濃郁的時代相比。
青年臉色難看，卻只能選擇沉睡」。
以期待有朝一日，天地靈氣復甦。
介時，便是他——復活之日！
不過在沉睡之前，青年用了幾年時間，進行了「後事安排」。
至此，天工樓開始低調，逐步「避世」。
青年寫了很多竹簡，用來培養繼承人。
畢竟，青年日後甦醒，也需要手下，幫他四處征戰，獵取真血。
做好一切布置之後，青年正式開始沉睡。
畫面至此結束。
楊嘯從夢境中甦醒過來。
「原來天工樓是這樣來的？」
整理著夢中的龐大記憶，楊嘯不禁嘆為觀止。
這青年無名，被人尊稱為「樓主」。
不過有鑑於天工樓傳承久遠，歷代應該都存在樓主。
故而楊嘯沉吟片刻，將青年稱之為—天工樓祖師爺！
簡稱—天祖！
「天祖前輩，生於天地靈氣濃郁的修真時代。」
「他打造了很多修真大陣，也為修真門派修建了山門。」
「他本是雙腿殘疾，卻有大決心，憑藉絕世天賦，用真血保持心臟新鮮。」
「並用真獸骨骼和器官、血液來打造傀儡人，從而另類的—長生不死！」
楊嘯越整理夢境回憶，對於這位「天祖」，不禁越發地崇拜。
至於眼前所謂的竹簡，楊嘯也徹底的領悟。
這所謂的地造術·第三篇，對應的是地造術的「大成」境界。
但這個境界，楊嘯推測。
哪怕在如今的天工樓。
應該也沒有人，能夠真正的「大成」。
至於原因，非常簡單。
因為這地造術，本就是修真時代的建造術。
涉及修真陣法的構建，以及如何改變山川地形。
而如今天地靈氣衰竭，屬於末法時代。
哪怕是天工樓，也是用猛獸的血肉，來充當「天地靈氣」。
如此一來，如今的天工樓。
和天祖創建的天工樓，顯然只是形似，而不是神似。
二者，早已不是一個東西。
忽然～
楊嘯手中的竹簡，化為一道流光，自動沒入木盒之中。
原來不知不覺之間，一炷香時間到了！
「不愧是天祖親自製作的竹簡，居然沒化為齏粉？」
楊嘯徹底放下心來。
不過楊嘯仔細觀察，這竹簡上的金芒，已是搖搖欲墜，非常的微弱。
顯然，楊嘯剛才的觀氣，對竹簡的「傷害」，依舊不算小。
「也不知觀氣偷師，原理究竟為何。」
楊嘯不禁有些好奇。
但很明顯這個論題，超乎了如今楊嘯的能力範圍。
楊嘯也沒多想，將木盒蓋上，起身返回地基。
「可有領悟？」
正盤腿打坐的賈老頭，赫然睜開眼，死死地盯著楊嘯。
「博大精深，看得腦袋昏沉，毫無感悟。」
楊嘯目帶「潮紅」，「尷尬」地說道。
聞言，賈老頭一顆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他那面具下隱藏的蒼老臉頰上，頓時出現了笑容：「小莊，沒有感悟這很正常，你也無須妄自菲薄，小覷自己。」
「啊？」楊嘯故作疑惑，徵詢地望向賈老頭。
天祖已經沉睡成千上萬年，具體沉睡時間無法確定。
如今新時代的天工樓，究竟對地造術如何理解，楊嘯很感興趣。
「地造術的第三篇，其實嚴格意義來講，才能算真正的地造術第一卷。」
「所謂的第一篇和第二篇，不過是我天工樓的後輩，從第一卷竹簡之中，得到的粗略領悟罷了。」
賈老頭嘆道。
「祖師爺將畢生經驗，寫成了六卷竹簡，流傳於世，被後人稱之為——天工六卷。」
「其中地造術三卷，此乃第一卷。」
「另外三卷，則是「傀儡術」。」
天工六卷？
楊嘯眼睛一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這豈不是意味著，在天工樓之中，還有五卷金芒竹簡？
若是能全部觀氣偷師一次，那又該多爽？
「小莊，你不要好高騖遠。」
「天工六卷，哪怕只是眼前這第一卷，便已是博大精深。」
「目前在我天工樓內，能參悟第一卷大成者，可稱內門長老」。」
「如今在大衍王城內，天工樓的總部，內門長老也不過兩人而已。」
「而這一次，我天工樓來朱雀樓的長老中，清一色都是外門長老。」
「外門長老，土木第一卷，都是小成境界。
7
「而能此捲入門，便能當個執事。」
賈老頭這話一出。
楊嘯不禁好奇地問道，「前輩，那您如今是執事？」
「當然！」賈老頭一臉傲然。
然而楊嘯察言觀色，卻可以肯定—賈老頭在說謊！
「原來賈老頭在天工樓，地位一般，連個執事都不是。」
楊嘯暗暗想到。
也是。
如果賈老頭真是執事。
那他也不至於心胸狹窄，嫉妒楊嘯的天賦。
「小莊，你也不用氣餒。」
「接下來，你只要好好努力，多參與其他工地的建設。」
「等你領取到正式弟子令牌之時。」
「那這三個月內，你以老夫名義，賺取到的貢獻。」
「老夫一點不少，全部轉給你。」
「介時，你便有了足夠的貢獻點，可以長時間參悟地造術第一卷。」
多謝大人！
楊嘯故作激動，趕緊行禮。
然而下一刻，異變陡生！
轟！
楊嘯腳下大地龜裂，開始坍塌。
楊嘯還沒醒悟過來怎麼回事。
整個人便已經被活埋在地下三百丈處。
與此同時，賈老頭嘲諷的聲音，陡然間在楊嘯耳邊響起：「小莊，你莫不是以為，你暗中讓蠻人挖土三百丈，老夫真不知道？」
「還是說，你是蠻人頭領的身份，能瞞得過老夫？」
「或者說，你真以為老夫是傻？看不出地造術第一卷你已經參悟？」
說到最後。
賈老頭的聲音之中，早已是—殺機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