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除了不方便停車、環境惡劣以外,還有兩個最重要的原因——
一是城中村不隔音,屋裡有啥動靜都藏不住,每次和女朋友下象棋,周圍鄰居都聽得見。
他以前就被一對夫妻投訴過好幾次,男的倒是沒說啥,女的卻跟個怨婦似的歇斯底里。
後來得知,兩人因為夫妻生活不和睦離婚了。
離婚後,男的還住在隔壁,女的倒是搬走,臨走前還一直對卓桐罵罵咧咧。
搞得好像是自己害的他們離婚了一樣。
二是城中村最近在搞擴建,到處塵土飛揚,空氣渾濁不堪,一到白天就滿是叮叮咣咣的裝修聲音。
卓桐收回心緒,獨自一人,行走在幽暗狹窄的街巷。
屋檐下電線錯綜複雜,昏黃老電燈也無法照透黑暗,生鏽大門貼滿開鎖GG和香艷卡片。
陳舊門鎖吱呀一聲,打開又關上。
回到出租屋後,他沒有忘記今天白薇醫生的囑咐,準備了一套輕便的運動裝。
只是總感覺好像忘了什麼,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不管了,先在69同城上,找個正在出租的公寓,準備搬家。」
從大一用到現在的老電腦,咔咔運行了三分多鐘,總算完全開機。
映入眼帘的電腦壁紙上,則是一對年輕男女,穿著學士服的畢業合照。
桌面雜亂排滿著工作文檔和軟體,將整個合照遮擋。
「既然離職了,桌面也該清一清。」
他將沒用的工作報告等文件刪除,只留下客戶信息等關鍵資料,以便將來能用得上。
干銷售的,如果只想著為了績效把房子賣出去,那一輩子都只能是最底層的牛馬。
賣房子的過程中,所結識的每位客戶都是寶貴的資源。
有的人熱情友善,只要處好關係,工作之餘還能多幾個交心好友。
有的人關係四通八達,藉機增長不少人脈,有事兒也方便。
有的人財力雄厚,即便自己跳槽或轉行,仍然有別的生意可以談。
卓桐從事銷售四年,真實的績效,在整個恆通地產的銷售部門,根本無人可比。
因此他也認識了不少客戶。
不過大部分人都只當他是個小銷售員,沒放在眼裡,也不願有更多私交。
整理完資料,他打開69同城,開始物色合適的公寓。
「嗯?金桂園……我記得是恆通地產的,平常情況下也要每月一萬塊,怎麼這裡只要五千?」
帶著些許好奇,卓桐點開住房詳情。
「兩室一廳,每室獨立衛浴,一個廚房、陽台,每棟有三台電梯,朝向也沒問題,那為什麼便宜了這麼多?」
等看到出租方式後,他這才明白。
原來這套房是房東租給附近深城大學的學生,因此是由兩人合租,平攤總房租,每個人五千。
而原先兩位租客中,有一人馬上要畢業準備退租,於是現在放在網上招租。
按照卓桐的了解,這個小區由於周圍從小學到大學一應俱全,因此基礎設施十分發達。
交通、飲食、醫療等應有盡有。
為的就是做學生生意,什麼足浴、撞球、網吧、超市等根本不缺。
總的來說,算是十分優秀的選擇,而且房東心善,免了押一付三。
「這公寓條件不錯,看看有沒有機會整租下來。」
「實在不行,必須合租的話,如果是個美女室友那就還可以接受。」
通過與房東交流,表達自己的租房意願後,通過交流,雙方確定在三天後看房商討。
「三天……那就繼續在這裡住三天吧。」
……
次日,卓桐換上運動裝,先去給車子上了號牌,然後出發前往醫院。
用自助印表機,將體檢報告列印出來後,他帶著資料趕到白薇的診室。
雖然白薇是心內科醫生,但也能看體檢單子,更無需擔心專業性問題。
畢竟所有醫學生畢業後,想要上崗當醫生、上臨床,就必須規培幾年,就賺那一丁點工資,還要各種打雜當苦力。
除了在學校學習的各科知識外,還要輪轉在各個主要科室,因此對於其他科也不至於一無所知。
卓桐當初大學填志願還考慮過臨床醫學,但是得知「勸人學醫,天打雷劈」後,放棄了這個想法。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是對的,每次看到網上那些醫學生哭爹喊娘,總會慶幸自己沒有入錯行。
剛到門口,卓桐本想敲門而入,卻聽見診室內傳出疑似白薇和別人,通過電話的爭吵。
聲音跟上次見面時一樣的清冷,只是隱約能聽出極力克制的怒火:
「……,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麼冷血的動物,害死她後,內心居然能沒有一點悔恨。」
「但我不會跟她一樣懦弱。你控制不了我,就如同當初一樣……」
診室內恢復平靜,等了片刻,卓桐才敲門走進,仿佛自己什麼也沒有聽見。
「又見面了白醫生,這是我的體檢報告,您過目。」
白薇只是簡單掃了眼卓桐的表情,便能讀出不少信息:
「不用這麼刻意,我是醫生,不會讓自己的情緒,影響我的職業水平和道德。」
被識破後,卓桐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白薇就如她自己說的那樣,已經飛快的翻閱起來:
「血糖、血壓、尿酸,都快超出正常範圍了,其他指標倒是還好。」
「轉氨酶偏高,經常熬夜喝酒吧?還有這些……」
白薇洋洋灑灑的分析著報告,毫不留情的戳破卓桐。
而他一邊聽著,用備忘錄記下,臉色越來越差。
「我尋思身體感覺也沒什麼大病,怎麼問題這麼多?」
不過也能理解,當銷售的,經常有應酬喝酒的場合。
即便以前經常健身鍛鍊,也難免會有小毛病積累,久而久之便成了大毛病。
還有一點原因,從母親住院開始,他就沒有時間去健身房了。
各種問題也開始湧現。
好在如今發現得早,早發現、早預防、早治療。
「剛才我說的,都記下了嗎?」
「嗯嗯,都記在備忘錄里了。」
「那就脫光吧。」
「好……嗯?啊!」
卓桐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就這麼凝望著白薇。
自己不過是肝有點不好而已,怎麼就要脫光光了?
現在的醫生都這麼直接嗎?從小到大這麼多次檢查身體,也沒試過脫光吧。
「白醫生……這、這大白天的,不合適啊。」
「讓你脫就脫,內褲不用。倒計時,十……」
白薇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卓桐咽了口唾沫,還在猶豫,但看到白薇的冷冽目光後,只能緩緩開始脫衣服。
誰讓她是能觸發返現的女人呢?
不得不說,運動褲比起緊身牛仔褲,脫起來就是方便。
這下算是明白為什麼,當時白薇特意叮囑自己,一定要穿運動褲了。
在倒計時歸零前,卓桐完事兒了,將衣服隨手擺在桌面,等待白薇下一步指示。
「去床上躺好別動。」
卓桐忐忑不安的躺在診室里的床上,眼睜睜看著白薇鎖門、戴上手套和口罩,朝自己一步步走來。
總感覺自己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而白薇就是很會「做人」的漢尼拔醫生,就差披著件透明雨衣了。
「怎麼我看的外語學習資料里,女醫生的體檢不是這樣的?害人啊!」
卓桐心中吐槽,白薇看出了他的遲疑:
「要是害怕就閉上眼,看不見就不怕了。」
他將信將疑的問:
「真的嗎?」
「假的。」
還未等卓桐開口,白薇便一手按在了他小腹上,在他皮膚上來回摩挲。
一次性醫用手套的奇妙觸感,有點冰涼,又有點順滑。
白薇的手指不時在同一個地方,重複按下幾次,像在辨別這個部位的軟硬。
好在卓桐鍛鍊得當,腹肌硬邦邦的,讓白薇一邊摸一邊輕輕點頭,看上去很滿意。
「硬度不錯,體脂率夠低,血管和筋也足夠突出……」
似乎不滿足於只用手擺弄,白薇還拿出聽診器,在他皮膚表面滑來滑去。
那種金屬的冰涼感,弄得他齜牙咧嘴。
「涼,太涼了,白醫生……」
「沒有我的允許,不准說話。」
白薇語氣強硬,像是主人在發號施令。
早就習慣當主動一方的卓桐,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對待,不免產生一絲奇妙的感覺。
白薇不滿足於只研究腹部肌肉,將他全身從頭到尾也研究了個遍。
甚至拿出軟尺,丈量腰圍、臂展等身體數據。
卓桐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女醫生、甚至是別人這麼摸來摸去。
因為後背貼在粗糙的床單上,有些刺撓的癢感,他想輕輕扭動身子止癢,卻被白薇一把摁住:
「誰允許你……自己動的?」
那眼神,赤裸裸的威脅,頗有女王居高臨下、不容反抗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