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我們舉辦了一個超棒的沙龍，你猜誰沒有被邀請？
米哈伊爾之所以選擇在倫敦逗留一段時間，自然是為了集中處理一波事務，包括但不限於寄給亞歷山大二世的信、跟布魯諾夫男爵進行交涉、檢查一下倫敦工廠的運轉情況、跟自己的媽媽和妹妹待上一段時間、拜訪倫敦的一些朋友等等等等。
如今的米哈伊爾確實是不折不扣的大忙人了，不過在處理完眼前的這波事務之後，米哈伊爾或許就可以好好休息一陣子了。
值得一提的是，關於米哈伊爾寄給亞歷山大二世的這封信，米哈伊爾並未隱瞞，而是已經在自己的倫敦的圈子裡公開這封信了。
這封信的不少內容當然有值得商榷和一些不切實際的地方，但歸根到底，米哈伊爾不是農奴制改革的具體操盤手，他這封信的主要目的還是要達到「破窗效應」，要的就是激進。
畢竟亞歷山大二世肯定不會照搬這封信上的建議，正所謂求上得其中，有這麼一個藍本在，亞歷山大二世即便是不完全的執行大概也會比原本的改革措施更有力度吧。
而當米哈伊爾把他寄給亞歷山大二世的這封信在倫敦的圈子裡公開之後，由於信裡面有類似這些「————倘若您能夠完成廢除農奴制這一偉大的事業，那麼您無疑將是俄國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沙皇」有奉承沙皇嫌疑的句子，赫爾岑等人不知為何竟然既感動又心痛的對米哈伊爾說道：「米哈伊爾，為了我們俄國的農民能夠得到解放，你竟然願意強忍不適寫下了一些奉承沙皇的句子嗎？真是委屈你了！放心吧，我們都知道，這肯定不是你的本意，你在這封信里對待沙皇還是太溫和了一些！」
米哈伊爾：「？」
我又不是什麼魔鬼，倒也不至於一上來就羞辱和蔑視沙皇————
在赫爾岑的安排下，米哈伊爾的這封信估計也會刊登在第一期的《鐘聲》雜誌的首頁上。
除此之外，米哈伊爾難得地在倫敦的街頭閒逛了幾天，還專門去光顧了一下老約翰的炸魚薯條店。
儘管在如今的倫敦，幾乎每一天都會冒出來新的炸魚薯條店，但由於老約翰的炸魚薯條店有著米哈伊爾的傳說故事加持，因此他們的家的生意自始至終都相當不錯。
只能說老約翰也是因為當年的機緣巧合領到了米哈伊爾的一份鐵桿莊稼了————
在這個過程中，屠格涅夫常常跟著米哈伊爾一起溜達。
由於屠格涅夫從未去過美國旅遊，並且他也確實想看一看米哈伊爾在如今的美國究竟發展到了何種地步，因此他選擇跟米哈伊爾一起暫時逗留在倫敦，等米哈伊爾忙完這一陣便跟著米哈伊爾一同前往美國看一看、長長見識，順帶確定一下米哈伊爾如今的資產是否真的已經超過了他這位剛剛繼承了遺產的大地主。
如果米哈伊爾短短几年就能超過他所繼承的遺產，那麼屠格涅夫只能表示他的祖宗還挺沒用的，幾百年的積累居然會被米哈伊爾用幾年的時間給一腳踢死————
而今天的話，在最新一期的《小說旬刊》發行的日子，米哈伊爾和屠格涅夫隨便選了一家倫敦街頭的咖啡館，然後就坐了下來，並且點了兩杯咖啡。
在等待的過程中，米哈伊爾看向了窗外，觀察起了如今這一時期倫敦街頭的各種景象。
沒過多久，一個又一個穿著大裙擺的女性便不斷出現在米哈伊爾的眼中，然後很快又消失在人流當中。
正所謂見微知著，米哈伊爾當年剛來倫敦的時候，在街頭上可見不到這麼多穿著這種打扮的女性，但在如今的倫敦，這種打扮不說滿大街都是，但也快稱得上隨處可見了。
這種裙子的典型特點就是裙擺極大，裙子的下擺被撐得很圓、很寬，形似一口大鐘或鳥籠，在這一時期歐洲的貴族宴會上常常能夠看到。
這種裙擺最早自然是貴族女性的專屬，畢竟這種服飾早先多靠多層襯裙和馬毛編織的硬挺布料撐起，普通人很難撐得起這個開銷。
只不過隨著工業技術的進步，金屬彈簧鋼圈可以量產，並且輕便、有彈性，因此取代了原先沉重悶熱的多層襯裙，成本也大大降低，逐漸走進了英國中產階級的家庭當中。
一個比較有意思的歷史知識就是這種裙撐或者說有箍襯裙的出現和流行，其實對內褲的發展起到了正面的刺激作用。
在這之前，人類穿內褲其實是一件很小眾的事情，女性穿內褲就更小眾了。
雖然這東西的雛形出現的很早，但在歐洲，一直要到十六世紀，男人中才開始流行穿一種叫「襠袋」的內褲，有皮料做的，也有金屬做的。他們不穿外褲，將緊身長筒襪套在襯褲外，用吊襪帶固定。
這些襠袋形內褲，可以被視為男性服飾非常重要的一部分，除了宗教人士和法官需要長袍遮蓋以外，上至國王下到平民都愛穿它。一些有錢的貴族甚至會在襠袋錶面綴滿了刺繡和珠寶，來凸顯自己高貴的身份，襠袋裡面還可以放很多東西。
據說英國國王亨利八世就可能在褲襠里藏了浸著藥水的繃帶，以緩解梅毒帶來的痛苦。
最初，襠袋是戰鬥中騎士們的必備服飾，後來隨著人們審美的改變，襠袋就變成了一道「性
感」的風景線。
男人穿內褲的歷史就已經很晚了，女人穿內褲的歷史比男人還要來的更晚。
只因女性內褲這種服裝最初廣受非議，人們覺得，內褲不過是在模仿男人的內衣褲，是對女性貞潔和自尊的侮辱—《聖經》禁止女人穿男人的衣服（同樣也禁止男人穿女人的衣服）。
內褲曾作為妓女取悅恩客的道具被使用，她們會穿著這種短褲，然後再脫掉。這時的歐洲人普遍認為只有浪蕩的女人才穿內褲。
神人邏輯這一塊————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其實還是人類對於所謂的「隱私部位」的定義也在隨著時代的變化而不斷發生改變。
與此同時，對於女性來說多穿一層本身就是個麻煩事兒，內褲外面還得穿一條長裙和好幾條襯裙，每層都要從腰部一首裹到腳踝。多穿一層內褲同樣會使脫衣服的過程變得更加艱難，尤其當一位女性得自己一個人換衣服時。內急時想要脫掉底褲確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而到了19世紀下半葉，像裙撐這種由鋼圈和棉織帶做成的框架結構，可以讓裙子遠離女士們的身體。因為外面的裙子已經被撐起來了，所以上廁所也就不再那麼艱難。
但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每一次細小的動作或者只是一陣微風吹來，都能讓裙撐傾斜，將女性的雙腿暴露出來。這時候，穿雙襯褲毫無疑問能讓人感覺暖和些，而且也顯得得體。
隨著時間的流逝，內褲或者說短褲，才漸漸被廣泛接受。
維多利亞女王本人就是個內褲的敏銳的使用者，比較抽象的是，到了後世，英國歷史服裝收藏
品中就珍藏了維多利亞女王的一條原味內褲，這是一條棉質素色內褲，這種內褲做工精細，在不起眼的地方還用花體字繡著女王姓名的首字母。
更多的就不說了，再說就真的有些重口味了————
之所以提到這些，一方面是米哈伊爾敏銳地感覺到了英國社會風氣和時尚的變化，並由此聯想到了一些事情，透過眼前的現象看到了更遠一些的東西。
只能說，米哈伊爾記憶當中的那個「現代生活」的部分生活，正隨著時代的發展變得離米哈伊爾越來越近。
另一方面的話，則是米哈伊爾由此想到了另外一個影響非常深遠的發明，即衛生巾。
當然，談這個就有些太早了，無論是社會觀念還是材料、技術都不怎麼成熟，或許還是要再稍微等一等。
就在米哈伊爾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屠格涅夫的話把米哈伊爾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在。
只見屠格涅夫先是環顧了一周咖啡廳，接著便感慨萬千的說道：「米哈伊爾，你看啊，哪怕我們只是隨便選了一家咖啡館，都有人在看最新一期的《小說旬刊》，而且我敢打賭，他們多半是在看你正在連載的這部關於木乃伊的長篇小說————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年，我依然能夠看到這樣的場景。
真不知道你的小說還要在歐洲文壇流行多少年————」
「誰知道呢。」
米哈伊爾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喝了一口不怎麼好喝的咖啡。
在最近這些天，米哈伊爾目前正在連載的這部相當講究氛圍和鋪墊的關於木乃伊的小說，也終於是逐漸來到了比較有意思的部分。
面對越來越詭異的局面，小說裡面的眾人在不斷的調查之下終於發現了一本筆記，並目看到了這樣的內容：「————石棺裡面躺著一具屍體，看體形是個女人，跟所有木乃伊一樣渾身用布包裹著。從她身上的某些刺繡我猜出她應該地位很高。她的胸上搭著一隻沒有包裹的手。我以前看過的木乃伊，他們的手和手臂都是裹在布里的，只將一些雕刻成手臂和手形狀的木質裝飾留在外面但是這手很奇怪，它就是這具木乃伊的手，手臂的肉露在裹屍布外，像是給屍體塗防腐劑時故意做成的大理石。
她的手臂和手都透著象牙白，長長的平干空氣中。她的皮膚和指甲都很完整，就像是才下葬一樣。
————更令我驚奇的是這隻手上不少於七根手指，每根都很長很纖巧很漂亮。說實話，摸到這隻幾千年沒有被人碰過的像是活生生的手讓我不由得一陣戰慄，汗毛直豎。手下面有一顆紅寶石，顆巨大的奇妙的石頭，紅寶石鑲嵌在其中，守護著她。
紅寶石泛著血液的光芒。它的奇妙不在於它的尺寸和顏色，儘管這些都很稀有，而是在於它的光芒，那是來自七顆星星的光芒，那七個光點就像是星星被他們閃禁了起來————」
這部關於木乃伊的作品十分講究氛圍和鋪墊，因此多多少少顯得有些「慢熱」，只不過倘若有讀者能夠沉浸在這種詭異和解密的氛圍當中，那他們在閱讀這部作品的過程中只會莫名的覺得越來越不自在————
關於這部作品在倫敦引起的反響米哈伊爾暫時還未關注，反倒是屠格涅夫在此刻比較興奮的米哈伊爾說道：「米哈伊爾，據我所知，英國文壇對你這部小說的評價還算不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們對這部小說的稱讚主要還是在創新性方面，關於這一點一些不怎麼有名的作家尤為關注，他們已經準備模仿你的這篇小說，寫一些關干埃及的恐怖故事了。你這部小說說不定又能為英國文壇貢獻一個新題材、新類型————」
屠格涅夫在倫敦逗留的這段時間並沒有閒著，生性熱愛社交的他在過了幾天無所事事的日子後，很快便決定將自己的社交圈子拓展到英國文壇。
屠格涅夫的英國文學素養總的來說還算不錯，再加上他俄國貴族的身份，因此還算比較順利地打入了倫敦的一些貴族的文學沙龍。
只不過屠格涅夫混著混著就感覺有點不太對勁，他很快就發現英國有些貴族的文學沙龍似平若有若無的在排斥米哈伊爾。
這種排斥主要體現在哪怕米哈伊爾抵達倫敦的消息已經傳開，但這些人並沒有邀請米哈伊爾參加他們的文學沙龍的想法。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偏偏關於米哈伊爾的消息很容易成為這種文學沙龍的一個話題，而這些人的態度大概就是：「我們舉辦了一個超棒的沙龍，你猜誰沒有被邀請？」
這種態度自然是跟米哈伊爾去年前往克里米亞戰爭後對英國上層貴族造成的影響有關。
要知道，在米哈伊爾的那部小說中，他對普通士兵給予了很大的同情，但對英國的這些上層貴族卻表現得相當不友好，甚至連讓上層決鬥來決定戰爭勝利的提議都來了！
這樣的小說，再加上如今的英國首相帕麥斯頓幾平是明牌表達了對米哈伊爾這位文學家的反
感，因此英國上層的這些貴族會有這樣的態度倒是也並不奇怪。
按照他們的做法，他們大概就是想把米哈伊爾排除在英國真正的文學圈子之外，哪怕他在普通讀者那裡有著很大的名聲，他們這些人也不會輕易接受他。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倘若這位文學家能夠主動表示想要參加他們的文學沙龍，那他們倒是也能考慮考慮————
而米哈伊爾在聽完屠格涅夫的話之後，也只是微微一笑並且如此說道：「桑德斯先生倒是希望我能主動在倫敦組織一場文學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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