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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米哈伊爾調教沙皇

2026-09-10 12:23:21 作者: 卡拉馬佐夫
  第583章 米哈伊爾調教沙皇

  嚴格意義上來說,俄國的新沙皇在1856年到1861年這個時期跟米哈伊爾其實是類似盟友的關係,他們的目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致的,只是對改革的力度和深度的要求不一樣。

  而同樣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樣,在1856年到1861年這個時期,《現代人》雜誌同樣是亞歷山大二世在政治上的盟友,亞歷山大二世需要通過《現代人》雜誌來了解民意、了解更多改革的具體措施、甚至還要通過《現代人》雜誌來打壓那些頑固抵抗的貴族。

  當然,這也只是這個時期了,等到下一階段到來,覺得改革的差不多了的亞歷山大二世也是會幹脆利落的把這些總是不滿意的文藝界人士和知識分子拋棄掉,甚至進行一定程度上的打壓,這便是所謂政治上的流動和平衡。

  在歷史上的各種重大改革當中總能看到這樣的事。

  但既然米哈伊爾身處如今這一階段,那他確實跟亞歷山大二世是一定程度上的盟友關係,而米哈伊爾哪怕只是為了督促亞歷山大二世加大改革的力度,他也不大可能把寫給亞歷山大二世的這封信寫的太無禮、太蔑視。

  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恰恰相反,米哈伊爾甚至在寫給亞歷山大二世的信中哄一哄這位新沙皇,最好能讓亞歷山大二世看了之後紅光滿面、進而嘗試加大農奴制改革的力度。

  這便是所謂的鼓勵式教育————

  這樣的話,布魯諾夫男爵在拿到米哈伊爾的這封信後確實是難掩喜色。

  在他看來,這封信只要選擇性無視一些東西,確實能稱得上一封很好的賀表了!

  亞歷山大二世陛下看了這封信不得高興的跳起來?

  這可是他的父親尼古拉一世都做不到的事情!

  正因如此,布魯諾夫男爵在高高興興的接待完米哈伊爾並把他送走之後,他幾乎是立刻發了一份加急電報寄往聖彼得堡。

  哦不,應該說是莫斯科才對。

  畢竟算算時間的話,亞歷山大二世陛下的加冕典禮應該就在這幾天舉行了。

  就讓這封信成為亞歷山大二世陛下加冕典禮後的一份重要的賀禮吧!


  當布魯諾夫男爵的這份加急電報以最快的速度送往莫斯科的時候,俄國新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的加冕典禮正如期舉行。

  當俄國宮廷和皇室坐火車抵達莫斯科後,像以往一樣,如雷的禮炮和數不清的教堂鐘聲歡迎了沙皇。他們從火車站出來到了特維斯卡婭大街,聽見了鐘聲和音樂。沙皇騎在馬上,皇后坐在金色的馬車裡。數千隻受驚的鴿子和麻雀布滿了天空。

  等到8月26日加冕日這天,皇帝與俄國神秘結合起來的時候。事情開始時還不錯。滿是歡慶人群的看台填滿了克里姆林的教堂廣場,這個地點見證了莫斯科沙皇們的歷史。近衛軍的閱兵禮服上穗帶閃爍著。教堂的鐘歡快地敲響了,皇帝和皇后挽著臂走上了紅色門廊。

  亞歷山大穿著將軍制服,聖安德烈勳章掛在一條金鍊上。他妻子配著天藍色的凱薩琳緞帶。她沒有戴帽,因為他將在她頭上放一頂皇冠,她的頭髮向後梳成了兩縷捲髮,垂在肩上。皇后神情悲傷而又凝重。

  亞歷山大二世在紅色門廊上對人們深深鞠躬,這是從莫斯科人統治時就開始的傳統。

  彼得大帝和伊凡雷帝也曾這樣對人們鞠躬。人群發出歡呼,軍樂隊開始奏樂,禮炮聲迴響著。

  亞歷山大二世走下樓梯,站在高官舉著的華蓋下。隊列向教堂移動,亞歷山大二世看上去非常擔心。他的高官們年事已高,但是步履卻並不蹣跚。

  在坐得滿滿的古老的聖母教堂內,他和皇后敬拜了神像和聖物。在寶座下,戴著皇冠的皇太后正等著他們。他們在寶座上坐下。他母親也因為激動而臉色蒼白。每個人好像都期待著什麼災難。然後災難就真的發生了。

  副將軍米哈伊爾·戈爾恰科夫親王參加過亞歷山大父親的所有戰爭,領導了塞瓦斯托波爾保衛戰。這個受人尊敬的將軍舉著一個紫紅色的墊子,上面放著最重要的帝王象徵一金球。在令人窒息的熱浪中,老人暈倒了,墊子掉在了地上。圓的金球咔嗒嗒地滾下了教堂的石頭地面。

  人們衝上去抓住球,並幫助戈爾恰科夫,這位可憐的老將軍很快甦醒了過來,羞愧的要死。但是亞歷山大二世的反應很快,他高聲說道:「在這兒倒下沒什麼。你在戰場上一直屹立著,那才是最重要的。」

  但糟糕的事情並沒有結束。


  在接下來的儀式當中,主教把帝王的斗篷披在了皇帝身上。沙皇跪下了,主教祝福他。他站起來,從主教手中接過皇冠,戴在了自己頭上。然後就輪到他給皇后加冕了。

  皇后的臉色白得嚇人,從寶座上站起來,在他面前跪下,他把小皇冠放在她頭上,一位副官用鑽石別針把它別在皇后頭上。皇后站了起來,隨後皇冠突然從她頭上掉了下來。

  皇后臉上的恐懼顯示,她也一樣要倒下了。

  亞歷山大二世的面上仍然非常鎮靜,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他把皇冠重新放到皇后的頭上,四個副官費力地流著汗,把皇冠別在了她的頭髮上。

  他們坐在寶座上接受人們的祝賀,鐘聲敲響了。亞歷山大二世拿著權杖和金球。在台階上立正站著的是身穿金制服的侍從和頭盔閃亮、馬刀出鞘的近衛軍騎兵軍官。皇帝右邊站著他頭戴皇冠的母親和所有羅曼諾夫家族的成員,包括很多大公、數不清的以他父親的名字命名的「尼古拉」們和以他弟弟名字命名的「康斯坦丁」們,還點綴著不少「阿列克謝」和「喬治」。

  可憐的皇后明顯表現出了她感到的巨大壓力。

  宮女秋切娃後面會義憤地在日記里描述人們對待加冕的新態度。沒有人祈禱。他們發笑、打趣,有些人帶著吃的,在神聖的儀式中大聲地咀嚼他們的食物。

  亞歷山大二世戴著皇冠、披著斗篷離開了教堂,佩戴著幾千克重的勳章、獎章和徽章。皇后走在他身邊,面無血色。他也很蒼白。他們再次穿過歡呼的人群,在禮炮和鐘聲中走過鋪著紅氈的木橋。這一部分很順利。

  安娜·秋切娃的詩人父親以明顯的反諷口吻寫道:「我看見我們可憐的、親愛的皇帝走在華蓋下,頭戴巨大的皇冠一疲憊、蒼白、困難地向歡呼的人群鞠躬,眼淚立刻湧上了我的眼睛。」

  那天晚上,在晚飯之前,他們穿過了多稜宮。在這兒,在天花板上的繪畫之下,伊凡雷帝曾坐在他金色的寶座上。

  他們走到宮殿屋檐下的涼台上。下面是古俄羅斯王國沙皇們木結構的首府。煙花照亮了它一—那古塔的垛口、伊凡雷帝的鐘樓和教堂。焰火的盛況倒映在河裡,但皇后並不快樂,因為皇冠掉落而不安。

  只有教堂最前面的幾排看到了典禮上的倒霉事。宮廷里的其他人並沒有看到,在教堂的鐘聲里也沒有聽見什麼。

  儘管這樣,第三廳很快報告說,關於加冕典禮上凶兆的謠言正散布開來。顯然,謠言只能從看到發生了什麼的人那裡傳出來——坐在最前面幾排的最顯赫的高官。他們是那些憎恨計劃好了的改革的人,他父親的高官,弒君者的後代。亞歷山大知道他們開始行動了。宮女索菲亞·瓦洛娃寫道:他們被「宮裡的瘋子和雅各賓派的行動」嚇著了。

  系得不牢的皇冠、典禮上喋喋不休的閒談和關於凶兆的故事,在亞歷山大二世的父親統治下是不可能出現的。專制體系中最危險的變化正在發生一隨著先皇的去世,貴族們對沙皇的恐懼似乎正在消失。

  亞歷山大二世對這一切心知肚明。

  即便在表面上,亞歷山大二世對加冕典禮上發生的一切意外都表現的十分鎮靜,但當這一切終於結束之後,亞歷山大二世依舊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不安和深深的疲憊。

  在這種重要場合上發生著這樣的事情,難免會使人感到有些灰心喪氣,更別說這樣的意外還化作謠言被傳了出去。

  畢竟羅曼諾夫家族雖然是俄國最大的貴族,但凱覦乃至威脅到他們的位置的貴族也並非沒有。

  而目前的話,俄國貴族作為一個整體是反對廢除農奴制的,這樣的話,壓力便直接給到了亞歷山大二世,若非如此,亞歷山大二世倒也不至於猶豫了這麼久還未徹底下定決心。

  除了加冕典禮上這一凶兆的謠言被散布以外,另外一則已經稍微有點年頭的謠言同樣被人再次提起。

  這則謠言無非就是當年那位流亡文學家在逃出西伯利亞後,給先皇尼古拉一世寫了一封帶有預知意味的信,儘管那位文學家早已經在信中有所警告,但尼古拉一世依然走上了一條毀滅之路。

  如今這則謠言再次被人提起,自然是為了配合亞歷山大二世加冕典禮上的意外一起,再次打擊羅曼諾夫家族的威信,以達到逼迫沙皇讓步甚至放棄廢除農奴制的想法的目的。

  正因如此,這則已經有點年頭的謠言甚至還被添油加醋了一番,什麼這位文學家始終不肯臣服意味著羅曼諾夫家族的落寞,這位流亡文學家同樣已經給新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寫了一封信,並在這封信中預言了這位新沙皇的慘澹結局————

  本就心情不佳的亞歷山大二世通過第三廳得知了這些謠言後,無疑變得更加惱火,這些人為了詆毀他這位沙皇真是什麼謠言都傳的出來!

  但偏偏,亞歷山大二世在內心深處其實同樣認為那位流亡文學家給他寫信,應該不會說什麼好話,而且說不定還真的會像預言他父親的慘澹結局一樣,預言他的慘澹結局————

  即便亞歷山大二世並不迷信,也不至於真完全認為那位文學家米哈伊爾是什麼真正的先知,但有他父親的例子在前,如果對方真的在信中這麼預言,這無疑會為亞歷山大二世接下來的統治再次塗上一層濃厚的黑影。

  而恰恰是在亞歷山大二世感到陰鬱和煩躁的這段時期,俄羅斯駐倫敦大使布魯諾夫男爵的加急電報終於來到了亞歷山大二世的手中。

  坦白說,亞歷山大二世在剛收到這份加急電報的時候,心情煩躁的他並不想直接就看,畢竟那位流亡文學家的信很有可能讓他的心情更加糟糕。

  但最終,亞歷山大二世還是勉為其難的先大致瀏覽了一下布魯諾夫男爵的信。

  而在看完之後,亞歷山大二世便驚訝的發現,布魯諾夫男爵的這封信主要表達的就是:「賀表啊陛下!這是真正的賀表!您快看吧,那位文學家已經認可了您!」

  亞歷山大二世:「?」

  我這位沙皇還需要他一個文學家認可?

  儘管亞歷山大二世在心中這麼想了一句,但下一刻,他再也無法抑制自己急切的心情,急急忙忙的翻開了米哈伊爾的信,然後十分認真地看了起來。

  在看到《叫那受壓制的得自由》這個標題時,亞歷山大二世的眉頭確實微微皺了一下,畢竟尋常文學家敢起這麼一個名字完全就是大逆不道。

  可亞歷山大二世在想到這位文學家的名字是米哈伊爾並且想到了對方曾寫給他父親的信後,他的眉頭很快就舒展開來。

  算了,是這位文學家倒也正常,如果對方寫的十分恭敬他才反而要感到驚訝了!

  而亞歷山大二世在看到這樣一個標題後,對後面的內容其實已經不抱有太大的期待了,但他看著看著,他的臉龐就越來越紅潤,嘴角的弧度似乎也越來越大————

  只因亞歷山大二世看到了不少這樣的文字:「————倘若您能夠完成廢除農奴制這一偉大的事業,那麼您無疑將是俄國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沙皇!」

  亞歷山大二世:「!!!」

  還真是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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