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謀害皇嗣一事,就這樣結束。
接下來一段時間,妃嬪們都開始調理身體。
這期間,陸堯去過一趟慈寧宮。
平陽公主也在當時,特意進宮,去探望太后。
之後,太后就以要調養身體為由,出宮去往靈隱寺清修,竟是一連幾個月都未再回宮。
哪怕是新春,她也不曾回來。
據說,她離宮那日,像是陡然間老了十歲,原本滿頭的青絲,都多了許多的白髮。
後宮對此自然少不了猜測。
有那聰明的,都說太后才是賢妃謀害皇嗣一事的幕後主使,她去靈隱寺也是逼不得已。
清修、調養身體都只是理由。
實際上是被帝王驅逐,不得不去。
轉眼間,冬去春來夏至。
雲霧入宮竟也有兩年之久了。
短短的兩年時間,她就最初被嫡姐搶走婚事而「不得不入宮」的雲才人,成了今日寵冠六宮的宸妃娘娘。
從位分上來說,倒是和淑妃平起平坐了。
也就是在今年剛入夏時,雲霧聽到繼母田氏遞進宮的消息,說她嫡姐雲嬈死了。
乍一聽到雲嬈的名字,她都一時有些恍惚了。
前世,雲嬈雖然一入宮就因觸怒帝王而失寵,可她到底是宮裡的妃嬪。
人人都在她面前提及幾句。
可這一世,雲嬈自以為是地攪黃雲霧和齊縉修的婚事,之後嫁給齊縉修。
而齊縉修又並未似前世那樣,一路平步青雲。
至今,他都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平時連帝王的面都不夠資格見到的翰林院編撰。
他也曾數次上書,意圖靠著自己重生一世,可以預知未來,想要把握先機做成一些大事。
可每一回,他前世的死對手、他的手下敗將靳隨,都會搶先一步,將他踩在腳下。
搞得齊縉修一時懷疑。
靳隨是不是也是重生的?
然而,數次試探。
靳隨都滴水不漏。
叫齊縉修好生鬱悶。
前世的這個時候,他都該已經坐上首輔的位置的。
這一世至今,卻仍是一事無成。
家中也是一窮二白,十幾口人擠在一處小小的一進宅院裡,這日子能過成什麼樣,可想而知。
日子久了,齊縉修就開始埋怨上雲嬈。
許多次喝醉了酒,都罵雲嬈當初勾引他,說若不是她故意勾引害他犯錯,他又怎會失去雲霧?
若他沒有失去雲霧,這一世本該和前世一樣順順噹噹的才對。
完全忘記了,當初甩掉雲霧,是他自己的主意。
雲霧從繼母田氏的心中得知這些時,心裡是有著淡淡的諷意的。
齊縉修怎麼現在不自信可以靠他自己平步青雲了?
至於雲嬈。
就是因為在齊家又受齊縉修父母兄姊折磨,本就有些勞累過度,又因齊縉修染上酗酒行兇的毛病。
只要一喝多了酒,就對雲嬈動輒打罵。
這某一次沒收住手腳,就把雲嬈給打死了。
所以田氏遞這個消息給雲霧的意思也就是,想要知道該如何處理雲嬈的死。
畢竟雲嬈怎麼都是雲卿南這個三品侍郎的女兒。
「殺人償命。」
雲霧沒什麼表情地寫了回信。
她已經容忍齊縉修多活這麼久了。
既然雲嬈死了。
他這個做夫君的,自然該一併去死。
兩個人地府里繼續糾纏才對。
田氏得了信,再轉告給雲卿南,就知道這事該如何處理了。
很快,齊縉修就被下了獄,問了罪。
殺妻。
判秋後處斬。
然而就在這時候。
夜裡,雲霧正在看書時,溫常在忽然到訪。
「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了?」
溫常在行禮問安,坐下之後,雲霧如此問道。
自從去年溫常在找她投誠。
後來,雲霧費了些功夫,從徐州的溫家救出了溫常在的姨娘,並將之安頓好。
之後,二人明面上都沒有任何的來往。
今日她突然過來,顯然是有事。
「宸妃娘娘,嬪妾斗膽問一句,娘娘在宮外時,可曾定過一門親事?」
溫常在也不拖拉,直接就開口問道。
「怎麼?你莫不是聽到了什麼消息?」
雲霧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過來問她。
溫常在不禁暗嘆雲霧的謹慎。
「是,嬪妾從安插在溫家的線人那裡得知,淑妃曾經叫溫夫人查了娘娘入宮前的事情。
「這段時間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翰林院編撰殺妻案,是最受人關注的。
「嬪妾懷疑,淑妃是想要對娘娘下手了。」
溫常在說,「以嬪妾對淑妃的了解,她對付人,最愛使用誅心之計。
「她或許,是想要用娘娘入宮前的私事,來對付娘娘。
「嬪妾過來,就是要請娘娘小心淑妃的算計。」
溫常在說完。
雲霧面上流露出一兩分訝異之色。
顯然是沒想到,淑妃居然終於要對她動手了。
不過也是。
過去淑妃不屑於對付她。
但如今不同了。
賢妃已死。
雲霧不但被冊封為宸妃,並且還養育著大皇子,對於淑妃而言,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她自然不會希望自己能繼續好過。
「本宮知道了。」
雲霧搖了搖手裡的團扇,沖圓絨使了個眼色。
圓絨立即從裡面的寢殿,取出一隻方方正正的小匣子。
一打開,裡頭是一對碧玉耳環。
「如今正值夏日,你穿綠色瞧著嬌嫩一些,這對碧玉耳環,正適合你。」
雲霧笑著說道,「你可不要推辭。」
溫常在瞧著那水頭極好的碧玉,聽著雲霧話里的意思,面上浮現出感激之色。
她入宮時,就被主母警告過不許與淑妃爭奪帝王的寵愛。
她也知曉,自己只是溫夫人安插在宮中的一件工具。
所以從未奢求過能得寵。
但云霧這話,擺明了也是要她爭一爭這帝王的寵愛的。
不論能不能成功,溫常在都可以一試。
對於後宮女子來說,這畢竟是自己活下去的一份希望,一種依仗。
只可惜,這樣簡單的道理,她的親人好似不懂。
原本作為她入宮要除掉的目標的雲霧,卻主動提出要幫她實現。
「多謝宸妃娘娘賞賜,既然娘娘這樣說了,那嬪妾就卻之不恭了。」
溫常在高高興興地收了禮,謝了恩。
之後,她沒再多做停留。
帶著匣子離開了。
「娘娘覺著,這淑妃會不會把您和齊縉修那廝曾有過婚約一事,捅到聖上面前去?」
溫常在一走,圓絨就立即面露擔憂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