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一行五人,走在前往縣衙的道路上。
沿途,街邊商販們瞧見武植,紛紛熱情地打招呼。
武植嘴角噙著溫和笑意,一一頷首回應。
偶爾還會停下腳步,與相熟之人寒暄幾句,盡顯親和。
「啊呀,我的梨——」
忽然,街邊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
一個扎著俏皮羊角辮的女童,不慎將手中籃子打翻,圓潤的梨子咕嚕嚕地滾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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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幾個梨子,恰好順著石板路,骨碌碌地滾到了武植腳下。
「撲通!」
一聲跌倒在地,疼得她眼眶瞬泛紅。
「失禮失禮,衝撞了都頭大人!」
女童的母親緊隨其後,神色慌張地趕來。
她抬頭望向武植,瞧見他身上那身代表都頭身份的皂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再瞥見武植身旁虎背熊腰的武松等人,心中更是害怕萬分。
這女人是近日才從別的縣搬來,在這新地方落腳還不到五日,對本地的情況知之甚少。
在她原先生活的縣裡。
都頭這類衙門當差的,向來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印象。
要是不小心衝撞了,挨一頓打罵那是常有的事,挨板子更是尋常。
這般認知下,她下意識地認定大禍臨頭,忙不迭地拉扯著女童,就要屈膝給武植下跪賠罪。
羊角辮女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眼眶中蓄滿淚水,豆大的淚珠順著她那白嫩的臉蛋簌簌滾落。
周圍的行人目睹這一幕,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彼此間小聲議論起來。
在陽穀縣,武植的為人眾人皆知,他向來和善,對待百姓寬厚有加。
大家實在不理解,這女人怎麼如此懼怕,怕不是壓根不曉得武都頭的好脾氣。
武植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婦人溫軟的胳膊。
「無需這般,不過是小事而已。「
他聲音溫和道,又俯身輕撫女童的發頂。「莫怕。」
婦人怔怔抬頭。
只見眼前這位都頭眉目如畫,鼻樑英挺,嘴角微微上揚。
眉眼間還隱隱流露出一種溫柔,令人無端地感到安心。
她心頭沒來由地一顫,臉頰微微發熱。
「好...好俊的都頭...」這念頭剛起,婦人便羞得低下頭去。
小女孩也止住了哭泣,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武植。
武植從懷中取出幾枚銅錢,輕輕放在她掌心:「去買糖葫蘆吧。」
婦人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眼前的都頭不僅沒有絲毫怪罪之意,還如此善良。
她連連道謝:「多謝大人寬宏!」
周圍的行人看到這一幕,也紛紛投來讚許的目光,他們對武植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
武植對著那對母女擺了擺手,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而後帶著武松幾人,朝著縣衙的方向走去。
李老頭跟在武植身旁,臉上滿是笑意:
「都頭真是好脾氣啊!老夫在這陽穀縣生活了整整六十年,見過的都頭也不在少數,可從未見過像你這般行事的。
尋常都頭,碰上這等衝撞之事,早就大發雷霆了。」
武植聽聞,微微轉頭看向李老頭,神色坦然,反問道:
「這難道不是我應該做的嗎?不過是無心之失,何必為難他們。」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李老頭心中一驚。
武植處理此事的態度,那溫和寬厚的做派,全然不像是個只知舞刀弄棒的武夫。
他的一言一行,倒更像是深受儒家思想薰陶的子弟。
心懷仁愛,行事穩重。
李老頭心中好奇,忍不住問道:「武都頭之前上過學堂?」
武植聽後,打了個哈哈說道:「也就念過幾年書而已。」
實際上。
前世他所接受的教育,讓武植這在面對生活中的種種時,內心總有柔軟的一面,願意以善意去對待他人。
李老頭聽了武植的回答,越發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他微微點頭,讚許道:
「都頭這般剛柔並濟的性子,若是入朝為官...定能造福一方百姓啊!」
武植無奈道:「李館主,怎麼連你也跟著拍起馬屁來了。
「都頭,你瞧那邊,那人是誰!」沈羽神色一緊,忙伸手輕輕拉了拉武植的衣角。
武植順著沈羽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街道盡頭,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正搖搖晃晃地朝著他們這邊走來。
那大漢身著一件破舊不堪的衣衫,仔細瞧去,他面色酡紅,腳步虛浮,顯然是喝了不少酒,此刻已醉意上頭。
武松定睛一看,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冷哼一聲道:
「我當時誰,竟是李勇那廝!他被縣令革職,莫不是心有不甘,故意找我們麻煩來了?」
說罷,武松往前跨了幾步,摩拳擦掌。「大哥,讓弟弟我去好好教訓他一頓!」
武植抬手示意武松稍安勿躁,沉聲道:
「先別急,且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言罷,他不慌不忙地越過武松,迎著李勇走去,周身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醉酒的李勇好不容易晃到武植面前,猛地停下腳步,身形晃了晃,才勉強站穩。
他雙眼通紅,布滿血絲,惡狠狠地瞪著武植。
突然舉起食指,直直地指向武植的鼻尖,扯著嗓子嘶吼道:
「你這廝,憑什麼奪我官職?我不過想安安穩穩當個都頭...」
這話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
看來又有好戲看了。
武植面色平靜,直視李勇的眼睛,淡淡地說道:「你與欺壓百姓之輩沆瀣一氣,這也叫安穩?」
他的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刀,直戳李勇的痛處。
李勇聽了這話,不但沒有絲毫悔意,反而脖子一梗,滿臉不在乎地吼道:
「那又怎樣?那些賤民的死活...關我屁事!我只知道,沒了這官職,我便什麼都不是!」
說罷,他像是被徹底激怒。
借著酒勁,腳下一蹬,身形前傾,猛地十指彎曲成爪,帶著凌厲勁風直取咽喉!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武植氣定神閒。
他身形微側,右掌掌心悄然泛起赤芒。
就在李勇撲至身前的剎那。
輕飄飄的一掌已然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