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另外一家酒店
送顧採薇回家的路上,她一直靠在周明遠肩膀上,半睡半醒的。
車子從外灘拐進石橋路,梧桐枝椏在路燈下投出交錯的影子,一格一格掠過車窗。
顧採薇緊緊攥著男人袖口,呼吸很輕很慢,鼻息偶爾掃過脖頸。
「寶寶,我們快到啦。」
周明遠看了眼手機,輕聲說道。
「嗯......」
顧採薇含含糊糊應了一聲,沒有睜眼,反而把臉往他頸窩裡埋得更深。
「我不想回家嘛......」
「不回家去哪啊?」
周明遠抱緊女孩,笑吟吟說著。
「想跟你一起呆著。」
「那跟我回酒店?」
「......」
顧採薇沒吭聲,就當是默認。
「那可不行。」
周明遠反倒是當了一回正人君子,板著臉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
「跟你一起夜不歸宿,到時候顧叔叔絕對不能放過我。」
「他可還有我聯繫方式呢,打電話來我怎麼解釋?」
「......討厭你。」
顧採薇櫻唇緊抿,氣鼓鼓扭過頭去,粉拳捏緊。
雖然道理是這個道理沒錯,可他平日裡那麼多辦法,那麼不講規矩,那麼無賴的一個人!
今天怎麼就......?
女孩銀牙緊咬,只恨男人不解風情。
車窗外,湯臣一品大堂燈火通明。
「到了。」
顧採薇柳眉蹙起,一雙桃花眼裡還氤氳著薄薄水霧,像是沒從夢裡完全清醒。
她伸出手,捧住周明遠面頰。
手指從男人顴骨滑到下頜,湊過來,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下。
「我走啦,晚安~~~」
「晚安。」
在周明遠目送下,顧採薇推開車門,下了車。
晚風輕輕吹,女孩梨渦淺笑,站在路燈下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走進大堂。
玻璃門在她身後關緊,隔絕一切。
周明遠坐在車裡,直到倩影消失在電梯口。
「師傅。」
他這才抬起頭,面對手機上的最新消息,對司機吐出一個地址。
「去陸家嘴的麗思卡爾頓酒店。」
......
電梯門開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
厚實的地毯吞掉了所有腳步聲,周明遠走到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門開了。
杜佳諾站在門口,穿著件白色浴袍,頭髮濕漉漉散在肩上,水珠順著發尾滴下來,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跡。
學姐顯然是剛剛洗過澡。
瓜子臉上素麵朝天,肌膚更是吹彈可破,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珍珠。
「來啦。」
女孩似笑非笑望著他,側身讓出一道縫隙。
房間裡暖氣開的很足,溫度比走廊高了許多。
男人和女人在不同的酒店房間裡,區別最大的恐怕就是氣息。
別看杜佳諾也只是剛來,可房間裡就是有股淡淡的香。
洗髮水,沐浴露,香水,化妝品的味道,混著她自己的一點點體香,讓人簡直流連忘返,意猶未盡。
窗簾沒有拉,滬城在夜色中流淌。
杜佳諾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一大半。
然後轉過身,靠在窗台上,雙手抱在胸前。
「顧採薇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杜佳諾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喝酒了,去洗個澡吧,我在床上等你。」
「好。」
......
周明遠洗漱完畢,卻發現學姐就在門口等他。
「給你看個東西。」
「好啊。」
男人點點頭,發現杜佳諾笑意盈盈,退後一步,把手放在浴袍的帶子上。
她的動作很慢。
一顰一笑間,像是在告訴他。
你看清楚,這是我。
不是舞台上的杜佳諾,不是直播間裡的杜佳諾,不是杜妖精的御用模特。
是脫掉所有外殼之後,最真實的杜佳諾。
浴袍的帶子解開了。
白色的浴袍從她肩上滑下來,落在腳邊。
她穿著一整套黑色蕾絲內衣,每一根線條都在說話。
絲絨面料,更薄更貼,像極了第二層皮膚。
法式三角杯的胸衣,細細的肩帶掛在肩上,領口的弧線裁得很低,剛好露出鎖骨下方那一小片白皙肌膚。
兩片三角杯之間,有一枚小小的金色搭扣,在燈下映著光,像是一顆藏好的星星。
下面是高腰織物,但高的恰到好處。
剛好卡在她腰最細的位置,把她的腰線襯得更細更柔。
側邊的裁線很低,幾乎要開到胯骨,露出一大片小蠻腰。
黑色的絲絨從腰側收攏,在她小腹的位置匯合,那裡有一小塊蕾絲的拚接。
相比那種大面積喧賓奪主的蕾絲,學姐身上的設計更加精妙。
很小塊的,藏在絲絨下面若隱若現。
有時候要仔細看,才能看到。
而當你看到的時候,會發現自己已經在她身邊了。
「好看嗎?」
杜佳諾站在原地轉了個圈,莞爾一笑。
雙腿又長又直,在兩件黑色織物映襯下,宛如上好的古代瓷器。
十枚腳趾塗著甲油踩在地毯上,腳踝弧度完美。
「這是穎姐給我做的最新單品。」
她小聲說著,一臉驕傲。
「還沒上架哦,你是第一個看到的人。」
「哇......」
周明遠看著她,一臉驚艷。
這已經是他晚上第不知道多少次驚艷了。
目光從她的肩膀滑到她的鎖骨,從她的鎖骨滑到胸口,再向下滑到腰肢,再滑到一雙美腿。
藝術品。
實打實的藝術品。
他在看她的線條,她的比例,她的質感,她在燈光下每一寸皮膚的光澤。
「好看嗎?」
「好看死了。」
周明遠只覺得眼眶充血,嗓子發乾。
事實上,十八九歲的身體根本沒有極限。
如果你說有,那只能說做題家體力和素質都不太行。
遠在羊城的幾天征伐,根本沒能餵飽巔峰狀態下的周明遠。
直到近日來到滬城,面對千嬌百媚的顧採薇,他只能看不能吃,心裡早就疊滿了一萬個不爽。
好在和學姐的出差之旅撞到了一起。
這和火星撞地球又有什麼區別?
「比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好看。」
男人清了清嗓子,補充道。
「哈哈哈哈哈~」
杜佳諾笑了。
笑容里沒有害羞,沒有矜持,只有一種被欣賞之後的滿足,純粹極了。
她朝周明遠走了一步,伸出手,手指觸到他的胸膛。
學姐的指尖很涼,貼在男人發燙的皮膚上,溫度差讓她微微顫了一下。
「抱我。」
杜佳諾抬起頭,和他四目相對。
眸子盛著漫天繁星,櫻唇微微張開,呼吸比剛才更快了。
手指也從胸膛滑到小腹位置,指尖描摹著他的腹肌輪廓。
食髓知味啊......
要知道,學姐作為第一個偷吃禁果的女孩子,也算是渴了一整個假期了。
換做是其他情況,杜佳諾決計不會這麼著急。
可今天不太一樣。
哪怕她帶著M1NT的演出人員們,在台上站在C位,跳了支光芒四射的女團舞。
哪怕她整晚被不少粉絲們認了出來,簽名合影就沒斷過。
哪怕她身邊的Stel一臉星星眼全程捧哏,逗的自己笑容滿臉。
只有杜佳諾知道,她並沒有很開心。
她最想做的不是跳舞,也不是喝到暢快。
而是大大方方坐到A03卡座上,依偎在周明遠懷裡陪他呆在一起。
所以當她過去敬酒,接收到顧採薇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陌生信號時,她只有在心底冷笑。
離他那麼近幹嘛?
秀什麼秀?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
杜佳諾表面不動聲色,轉頭就給周明遠發了自己今晚的房間號。
......
下一秒,周明遠把她放在床上。
黑色的絲絨床單。
不知道什麼時候,杜佳諾換掉了酒店的床單,換成儀式感十足的新顏色。
黑色的絲絨,跟她身上內衣一樣的墨黑色。
她躺在上面,宛若一團皎白火焰,被夜色層層疊疊包裹。
瀑布般的秀髮散在枕頭邊緣,濃密的大波浪卷鋪開,化成一朵盛開的花。
晶亮的雙眸死死盯著周明遠,濕漉漉的霧,掛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期待。
他俯下身,嘴唇貼上她鎖骨下方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她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手指攥住男人頭髮,悄悄合攏。
動作沒有停。
周明遠沿著鎖骨一路吻過去,吻到那枚小小的金色搭扣。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叫我。」
「主人......」
稱呼換了,聲音卻比剛才更軟更急。
「真乖。」
女孩眼眶一紅。
睫毛在輕輕顫動,呼吸又急又淺,胸膛起伏,跑著一場沒有終點的馬拉松。
「一整套衣服,一整套床單,一整套趾甲油。」
「嘖嘖嘖......」
小心思被當場戳破,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所以你早就為現在做好準備了,對麼?」
周明遠笑著伸出中指,按向學姐水瑩瑩的櫻唇中央。
「對呀。」
杜佳諾閉上眼睛,將手搭在周明遠的胸膛上。
很輕易感受到,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手背拂過她的肋下,腰線,小腹,杜佳諾閉著眼,將另一隻手也放在周明遠肩膀上。
在杜佳諾的腦海中,她已經將這個場景模擬了無數次,試圖給自己勇氣。
只是當它真正發生的時候,她已經不需要那些勇氣了。
她已經被周明遠拉扯到了遠遠比想像更深的地方。
「想我嗎?」
「想......」
學姐眯起雙眼,呢喃道。
「想什麼?」
「想你......」
「想我幹嘛?」
這個時候最有殺傷力的回應,就是明知故問。
「想你抱緊我。」
私密空間裡,杜佳諾的配合度堪稱萬里挑一。
這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其實就是人類擁有靈魂的證明。
因為身體的快感,無法突破靈魂對自體的束縛。
每次陷入角色扮演的時候,周明遠都會動用自己擁有的最強大的武器之一,解開女孩的束縛。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從身到心。
也許有人會問,身與心的區別究竟在哪裡呢?
在於欲望中間的鴻溝。
接受面前的人,接受那種非他不可的意識,接受對方是能與自己對視的獨立個體,就可以稱之為身心交融。
杜佳諾把手垂下,只覺得渾身仿佛也失去了力氣。
「你和她......有過麼?」
她一邊輕輕咬著男人耳垂,一邊好奇。
「沒有。」
「哦~~~」
女孩哼了哼,沒有繼續追問,開始環住對方脖頸,帶著一點粗暴的主動。
那是自己情緒波動的證明。
「你幹嘛......這麼關心她?」
周明遠在她耳邊輕語著,將她抱起來一點點,一同靠在床邊,然後重新抱緊。
當人類開始注重肉體的感受,情緒就會鬆手;當人類開始注重對方,痛苦就會轉移。
這是沒人能逃掉的物理定律。
良久,周明遠鬆開杜佳諾嘴唇。
女孩的神情,已經變得柔軟又略顯迷亂。
「諾諾。」
「嗯?」
「感覺到我了嗎?」
當男人看著她美麗的眼睛之時,她仿佛感覺到了害羞。
杜佳諾再次閉上眼,將臉埋在周明遠肩膀上,不讓他看自己的眼睛。
這不是生理上的害羞,而是另一種感情,已經開始在她腹中悄然滋長。
「嗯......」
女孩下巴放在男人肩上,緊緊抱著周明遠,口中發出模糊的音節。
「我是什麼樣子?」
周明遠放緩頻率,笑吟吟追問。
「我......我不知道!」
「這就是男人,那麼你呢?你是什麼樣子......」
「嗚......」
女孩嗚咽著,羞於開口。
她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
她接受了自己燃起的本能,以自願的姿態,接受著周明遠的一切。
接受著令自己歡愉的一切,視體面和尊嚴如無物,盪氣迴腸。
庸人們畫出的底線已蕩然無存,那麼她便解放了。
因為那些東西對女性而言,本來就是狗屎。
是舊社會的枷鎖,是用來裹小腳奴役女性的老舊思想工具。
男人可以毫無道德枷鎖的去享受肉體的歡愉,那么女人也可以。
又或者,女人和男人本來就是不同的。
她們終究會愛上那個讓自己燃燒在熾熱情慾中的男人,哪怕是一點點,也足以說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