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謝關來京市找過他,讓他幫忙找這個人。
但那時候因為一些原因,他不想跟謝家人有過多瓜葛,就回絕了。
可現在不同,沈昭寧在網上開價很高,顧華也正好缺錢。
「謝關曾經找過你?」
沈昭寧看著一桌子滿滿當當的資料,這不能是一晚上搜羅出來的。
顧華得意的挑了下眉頭,不置可否。
雖然他沒有幫謝關找人,可出於職業習慣,對方將聞人靖的照片發來的時候,他順手還是搜羅了一下。
聞人靖今年51歲,是個藥劑研發師,22歲時從研究所失蹤。
他和姐姐聞人寧關係很好,聞人寧去世前,他每個月都會給姐姐發消息報平安。
聞人寧去世後,聞人靖就再也沒出現過。
唯一一次,就是三年前,謝關的人在京市看到過他。
因為聞人寧臨終的囑託,謝關這麼多年還是在尋找聞人靖的下落。
顧華也挺好奇的,按理說謝家家大業大的,聞人靖就算惹上什麼麻煩,也不用玩兒消失。
所以順手就找了幾個網路上的朋友,淺淺查了一下聞人靖的社會關係。
但他得到的信息也有限。
只知道聞人靖在失蹤前似乎加入了一個很神秘的研發項目。
這個項目的參與者,除了聞人靖,現在都不在人世了。
而關於那個項目的一切,就像是被抹去了痕跡一樣。
「看來聞人靖是惹上了大麻煩。」
沈昭寧和顧華想到了一起去,這世上黑暗的地方多了,即便是謝家也有無法觸及的領域。
不過這些也不是沈昭寧關心的重點。
她現在目的明確,就是要找到聞人靖。
「顧叔叔,那依你看,他現在還在京市嗎?」
顧華靠在桌角,給自己點了根煙,吸了一大口後才道,「在吧。」
他的話說的隨意的就像是在猜測。
沈昭寧沒有作聲,等著顧華繼續說,給自己分析一下。
顧華也確實不是瞎猜的。
聞人靖既然能逃這麼多年沒人找到,反偵察的能力是很強的。
三年前他在京市出現的消息,已經公開了。
公開,就意味著暴露。
按正常思路,聞人靖應該早就不在京市了。
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顧華覺得,聞人靖應該沒走。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聞人靖只在京市出現過,說明他已經在京市待了很久了。
他在一個地方待久,那這個地方就有他能依靠的勢力,也有極好的藏身之處。
顧華分析完畢,將菸頭掐滅,轉身從抽屜里掏出一個被改過系統的電腦。
電腦滿屏都是程序,他隨手操作了幾下,出來幾個加密文件。
「整個京市,就三個地方,很適合亡命徒躲。」
沈昭寧順著他問,「哪三個地方?」
「第一個,國家。」
顧華隱晦的指了指上面,但馬上就又否掉了。
「第二個,無人區。」
說完這兩個,顧華停頓下來。
「至於第三個……」
前面兩個顯然都不符合條件,而第三個地方,則是國內唯一的紅燈地帶,唯有京市特有的地方。
「顧叔叔,你快說吧。」
沈昭寧心急,但顧華卻很猶豫。
他皺眉,思慮了良久,才將這個地方說了出來。
其實京市還有一個隱藏在不見人之處的地下賭場,俗稱地下城。
那是國內唯一混亂不堪,又無人管轄之地。
要進入這個地方極其困難。
就跟暗網一樣,沒點特殊性絕不可能進入。
那裡只有兩類人,窮凶極惡之徒,以及待宰羔羊。
而且,進去容易,出來難。
顧華道,「如果聞人靖真的躲在這裡,那確實不好找。因為地下城勢力龐雜,別說謝家,連國家的人都不會隨便進入。」
「我勸你還是算了吧,這事兒麻煩,又危險,你沒必要做。」
顧華緊接著又道。
他見沈昭寧若有所思的樣子,以為她也猶豫了,心裡也鬆了口氣。
「顧叔叔,你應該會知道怎麼才能進地下城吧?」
可沒想沈昭寧沉默了一會兒,再次問他。
顧華拿起水杯剛喝了口水,就被嗆住了,「咳咳……」
沈昭寧立刻拿起餐巾紙遞給他。
「不是……你沒聽明白嗎?」
顧華邊擦嘴邊道,「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你要去也只能一個人去,搞不好還出不來了呢,一個跟你無關的人,你要把自己搭進去嗎?」
「我想試試看。」
沈昭寧低頭,眨了眨眼,神奇倒是無畏。
顧華一時好笑,他沒想到小時候總哭哭啼啼的小丫頭,現在成了個天不怕地不怕的。
「你就這麼想繼承家產?」
沈昭寧一愣,「顧叔叔,你怎麼知道我要繼承家產的事?」
她跟顧華說了自己是謝晉女兒的事,但並沒有來得及說的太詳細,包括千億遺產的繼承。
「因為……」
顧華一頓。
沈昭寧歪頭看他,滿是疑惑。
「哎,這想也知道啊,新聞都說了,謝晉的千億遺產還未落定,還突然冒出來個從未公開過的女兒……」
「以謝家的尿性,肯定和遺產有關吧。」
顧華敷衍解釋了一下,沈昭寧也沒再追問。
在她看來,顧華聰明,推理能力強,很多事他本來就能一眼看穿。
「千億遺產誰不想繼承?我努努力不過分吧?」
沈昭寧半開玩笑,顧華卻根本不信。
「謝晉不看好你,謝家人看扁你,你就更想要證明自己。但人也不能太犟了,有時候及時認輸也是必修課。」
「但我覺得,我還沒到上這個必修課的時候。」
沈昭寧撇嘴,雖然顧華說到了她心上。
但也只說對了一半。
之前她是在賭氣,和謝晉賭氣,和自己二十多年糟糕的人生賭氣,逼迫自己不能軟弱。
但現在她是真的也有了想保護的東西。
哪怕以卵擊石,她也不會不戰而敗。
顧華勸不動沈昭寧,便直接拒絕了她。
可沈昭寧太纏人,又是給他端茶送水,又是親自幫他打掃店裡,一直折騰到了晚上。
當然,如果顧華實在不肯幫她,沈昭寧也會自己想辦法。
只是她篤定了,顧華才不忍心真不幫她。
「只有一次機會,如果進不去,你得答應我放棄。」
終於,顧華挨不住沈昭寧的請求,還是鬆了口。
沈昭寧立刻點頭,「好。我同意!」
女人眉眼一彎,喜不自禁的模樣讓顧華有些失神。
如今的沈昭寧,輪廓五官都和母親極為相似。
只是性格,卻和母親完全不一樣。
她母親如水柔情,但沈昭寧柔弱嫵媚的外表下,卻彷佛生出了一堆反骨。
……
夜深,燈紅酒綠的街區盡頭,有家十分昏暗隱秘的酒吧,昏暗的牌子上,僅有一個大大的「x」。
但這家店卻是整條街上最火爆的。
只因為裡面,從服務生到調酒師,全是高大俊美的男模。
沈昭寧一身惹眼的低胸魚尾紅裙,從進入店內的一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矚目。
有人對她吹起口哨,有人湊到她身前搭訕。
沈昭寧腳步飛快,目不斜視的一路往前,見還不斷有人想攔她的去路,她猛地一甩手包,打開對方的同時,從中揚起一把厚厚的鈔票,用力向身後散去。
這一動作,馬上炸了全場。
店內幾乎所有人都衝去撿錢,保安和服務生也都趕去維持秩序。
沈昭寧獨自坐到吧檯前,要了杯馬提尼,側坐看向那些人,姿態顯得高高在上。
「大小姐真有錢,但這麼玩兒好像有點太高調了吧。」
一杯酒很快調好,送到了沈昭寧手邊。
沈昭寧目光移過去,調酒師帶著面具,頭髮花白,身形挺拔,聽聲音有些年紀。
這裡帥哥如雲,周圍的調酒師也都是年輕男模,獨獨她眼前這個特別。
「是嗎?可我天生喜歡高調。」
沈昭寧輕佻的開口,將酒杯按住,身子湊上前去,猛不防去摘男人的面具。
男人馬上往後一退,「大小姐這是做什麼,我長得醜,不能污染了您的眼睛。」
「怎麼會呢?你們這家店不都是帥哥嗎?」
沈昭寧笑眯眯的說。
對方沉聲,「是的,除了我,都是帥哥呢。」
沈昭寧輕輕吸了口氣,「你這麼說,我就對你更好奇了。」
說完,她從包里掏出一張卡,推到了對方面前。
「十萬,你摘了面具,給我看看。」
「大小姐說笑了。」
男人沒有接沈昭寧的話,只是恭恭敬敬站著。
沈昭寧又繼續翻包,繼續加了一張卡,口氣更加傲慢,「好吧,二十萬。」
「這位公主,要不這些錢還是給我吧,他真的不好看,還是個大叔,公主喜歡玩兒什麼,我陪您?」
就在此時,另一位高大的男人走到了沈昭寧身側。
他身著燕尾服,頭髮挑染了幾縷紅,面容清秀,眉眼狹長,化了些淡妝,顯得十分魅惑。
沈昭寧想起顧華的話。
這家酒吧的老闆是地下賭場的常客,想得到入場券,她必須要引起對方的注意。
「有錢,惹眼,最後,隨緣。」
顧華的話音響在耳邊,沈昭寧打量著眼前的美男,嘴角一勾,手緩慢摸住酒杯。
下一刻,酒猛地潑到了男人臉上。
「就你這樣的,我可看不上。」
男人猛不丁被潑了酒,脾氣也瞬間上來了,但還沒等他臉紅脖子粗,一疊鈔票已經撒到了他腳邊。
沈昭寧緊接著站起身,猛地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聚集了過來。
她高舉手包,大聲喊道:「今晚,我請全場的人一杯酒!」
幾秒後,全場譁然,所有人都鼓掌叫好。
沈昭寧儼然已經吸引了全部關注,她撂下話後,又開了一個頂級包廂,消費也更誇張,點了一屋子最高級的香檳塔,果盤,以及……
整個場子裡所有著名的男服務生。
短短几分鐘不到,沈昭寧的包廂里已經進來了十幾個長相俊朗的男人。
但每一個跟她說不到幾句話,就被打發到了一邊。
沈昭寧婀娜的身姿趴在沙發上,懨懨聲道,「你們是怕我錢不夠?就沒有更帥點的男人了?」
旁邊管事的服務生臉上堆笑,「您說笑了,我們店裡最帥的服務生,現在可都在您的包廂。」
沈昭寧已經把所有客人的服務生都搶了。
現在整個店,幾乎就為她一個人服務。
聽到這話,沈昭寧眼底爍動,「是嗎?」
她伸手去拿酒杯,馬上有男人幫她遞到面前,還跪下來餵到了她嘴邊。
沈昭寧很不習慣,但還是強迫自己接受了。
喝了一口酒後,馬上又有男人端著果盤,叉了一塊蜜瓜,繼續餵她。
水果吃到嘴裡,沈昭寧,一時間也有些飄飄然,這種小說里才有的神仙日子,她也是體驗了一把。
美男環伺,有錢真爽。
只不過,陸聿珩和謝懷洲把她的眼光養得太刁了,這麼多的俊男,居然沒有一個能讓她多看幾眼的。
沈昭寧在包廂被各種簇擁和撩撥,很快就有點招架不了了。
這些男人是真會哄人,各種花活兒都能整出來。
有拉著沈昭寧的手,給她看手相的;
有借著遊戲,跟沈昭寧討曖昧的;
也有故意醉酒,悄悄話說到一半,就往沈昭寧懷裡鑽的……
還有人藉機表演了脫衣舞,展示起腹肌。
沈昭寧忽然覺得自己選錯了賽道,才短短半個鐘頭過去,她快待不下去了。
「好了。」
終於,沈昭寧從他們之中強行逃了出來,她啪嗒放下酒杯,故作不悅。
「怎麼了,姐姐,是不是我們說錯話了,你不開心了嗎?」
沈昭寧掃了他們一眼,冷聲開口:「我覺得有些無聊,不是都說你們店好玩兒的很嗎,就這些?」
「這……」眾人面面相覷,剛剛說話的男人似乎絞盡腦汁,「那姐姐還想玩兒什麼?」
「沒有更刺激點的項目嗎?消費的也行,姐姐有的是錢。」
對方是跪著說話的,沈昭寧也順勢蹲下來,纖細美極的手指故意敲了敲他的眉間。
就在曖昧氣氛被烘托到了頂峰時,包廂大門打開了。
「沈昭寧,你忙的事,就是在這種地方幹這種事情?」
一道怒氣凜然的男聲驟然響徹包廂。
沈昭寧回眸,嘴角一顫,臉色瞬間白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