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太行山根據地

2026-09-05 14:55:32 作者: 眀智
  第612章 太行山根據地

  感慨了一下,何健突地一頓:「咦,林總在幹什麼?」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書庫多,ƚɯƙαɳ.ƈσɱ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好像在拆畫冊?」梁詩雅愣了愣,「難道他要分開拍?」

  何健想都沒想就搖頭:「梁總,不可能!」

  這是單開豎本冊頁,每一頁高只有二十四公分,寬只有十六公分,沒比成年人的巴掌大多少。

  就算能拆開拍,你讓客人拍回去這么小的一頁畫,做什麼用?

  做柄女扇(文人小扇,又稱袖扇)都不夠。

  再說了,只聽說拍殘冊的,從沒聽說過把完好的冊頁拆殘了拍的。

  梁詩雅一臉不解:「那他為什麼要拆?」

  何健無言以對,因為他不知道,更看不懂。

  也不止是他看不懂,在場的所有人都看不懂:好好的山水冊頁為什麼要拆開?

  但林思成我行我素,置若罔聞,一把小小的拆線刀被他玩出了花。

  「贈」的一割,再一挑,一根線頭就挑了出來。連著四五下,整本冊頁就散了架。

  然後,他把二十四張畫紙全部擺開,上下擺了三排。

  攝像機同步跟拍,大屏幕上出現冊頁的特寫,每一張都放大了幾十倍。

  大部分的人都莫名其妙,不知道林思成在搞什麼把戲。

  也有人在猜,會不會又像之前一樣,畫中藏著小印之內的暗號。

  唯有少數的幾位,隱約看出了點門道:

  在原本的冊頁中,這二十四幅小畫並無章法,更無固定的順序,前一幅是高峰,後一幅突然就成峽谷。前一幅是大湖,後一幅突然又成了灘岸。

  但被林思成這麼一排列,突然就井然有序,且有跡可循:

  前八幅近景多為曲水,中景為遷回山路,遠景則為重疊遠山。

  山不盡相同,有高有矮,有嶺有峰。水或大或小,蜿蜒曲折。路或長或短,或隱或現。但無一例外,全是近水、中路、遠山的排序和組合。


  另外還有一個共同點:凡水必迂迴纏繞,遠山極淡近乎留白,凡路必然半隱半現。

  中八幅則為屋舍,或為山居,或為草廬,或為高台,或為寺廟,或為小亭,或為斷垣。

  前後景時而是山、時而是水,又時而是林,或有山道小徑穿插其間。但無一例外,主景必為建築,無非就是多與少,是一處還是兩三處。

  而與前一組相比,這一組的特點更為隱蔽:凡亭必孤,無欄無柱,孤立於山巔。凡廬必隱,半遮半掩,藏於林木雲霧之間。

  凡寺必獨,但既無進路也無出路,且寺下必有崖。

  且凡崖必斷,崖下雲霧堆積,崖壁陡峭險峻。

  凡塢必合:四面環山,兩水合攏,無徑無路,唯獨溪水可通行。

  凡台必高懸,台頂平整,空曠無物,視野通透。

  諸如此類,不一而足。

  後八幅或為閉環峽谷,或為隱洞密泉。或為重雲閉,或為深谷飛瀑。但無論是哪種,全是奇景。

  盛國安越看越奇怪:他總感覺這二十四頁畫中藏著特定的規律,但一時半會卻又琢磨不透。

  想了好一會,他皺著眉頭:「張先生,會不會是作者特意圈定了題材,然後創作。比如先畫八幅山,再畫八幅水,然後再畫八幅奇景。最後成冊,裝訂到了一起?」

  「看著不太像:如果是命題作畫,沒必要設定為同樣的構圖:一幅主景為屋舍,八幅同樣為屋舍?一幅主景為近溪,八幅同樣為近溪?」

  張宗憲指著屏幕,「師弟,你有沒有覺得:這二十四幅畫,畫的同一座山?雖然不是同一處景,但相距應該不太遠————」

  稍頓了一下,張宗憲若有所思,「甚至於給人一種:能連到一起的感覺?」

  盛國安愣了一下:「意思是,中間還有?」

  張宗憲沒有說話,因為他也不是很肯定。

  他只是猜的,憑的只是鑑定多年的直覺,談不上經驗,更沒有把握。

  但如果再讓他猜一下:如果再有二十四幅,應該就能把所有的景物連起來。

  到時候就是四十八幅,如果把這四十八幅畫再放大一些,就是一幅不輸《千里江山圖》(宋代巨作,長五米五)、《富春山居圖》(元代黃公望巨作,橫六米五)的巨製畫作。


  更或是換個說法:作者把原本五六米長的巨幅畫作拆成了四十多份,硬是擠到了一本只有三十二開大小的小頁上。

  張宗憲越想越覺得奇怪:如果真是他猜的這樣,作者的功底該有多深?

  張宗憲指著屏幕:「小林,放大一點————對,就第一組的前幾幅!」

  林思成按了一下遙控器,攝像機的鏡頭也跟近了一些。

  瞅了幾眼,張宗憲眯起了眼睛:「盛師弟,這筆法真硬!」

  盛國安連忙點頭:雖然是畫,但明顯能看出作者以書法入畫的底子,筆意極重骨力。

  下筆似行草,以篆箍筆法寫山石樹木,線條硬直蒼勁,山石皴擦極簡,不靠細碎皴點堆體積,只依靠輪廓線撐起山石骨架,這是典型的刪繁就簡的技法。

  墨法簡淡枯澀,多用干墨、枯筆。墨色變化克制,不追求濃墨淋漓。偶有濃墨點樹、

  點苔,形成枯淡山石與濃墨林木的強烈對比。

  雖為設色紙本,但依舊以水墨為主,色彩薄透素雅,用筆真率,看上去隨意揮灑,實則筆筆有控制。

  關鍵的是意境:字裡行間透著幾分寧拙毋巧,寧丑毋媚,寧支離毋輕滑,寧真率毋刻意的倔強。

  張宗憲和盛國安對視了一眼:所謂看畫如看人,能表達出這種意境,能突出這種筆力,作者不但筆力硬,性子更硬。

  如果形容一下,用八個字就可以概括:寧折不彎,寧死不屈。

  然後再看畫:

  只依靠篆箍硬線勾勒山石輪廓,幾乎沒有淡墨暈染。山石結構全靠輪廓轉折交代,不靠內部紋理堆疊。

  全篇幾乎不見濃墨,只在關鍵節點,如山頭苔點、古柏、隘口林木等處用焦墨提點。

  可能是篇幅的緣故,筆勢很收斂,但氣勢極足。雖然畫幅小巧,但線條依舊倔強,依舊保持稜角分明,山石雄硬的骨相。

  其次,留白極小:山石互相咬合,崖谷層疊交錯,澗溪虛實相合。亭台、危樓、屋舍、廟宇高度簡化,不畫樑柱,只勾輪廓。古柏、虬松更是只有寥寥數筆。

  仔細再看:作者用透視壓縮的技法疊景藏物,把巨幅長卷里遠近多層的山勢,全部擠壓在了方寸間的紙面上。

  借用一句古詩:胸中元自有丘壑,盞里何妨對聖賢。

  關鍵的是,畫的是真好:山石簡勁,皴少骨強,用筆真率,氣勢磅礴。

  張宗憲皺緊了眉頭:還真是將巨幅大作,壓縮在了小小的冊頁之間?

  畫畫的都知道:把東西畫大容易,畫小卻極難。

  如果讓盛國安執筆,將二十四開依次排布,頁與頁之間的山勢、澗水、棧道首尾勾連,然後分冊合景,他或許能做到,但絕對畫不到這麼好。

  至少沒辦法做到在比巴掌稍大點的紙上保留金石頓挫、倔強稜角的骨力,還不能使景物擁擠堆疊,遠近不分。

  更不可能數十倍的縮小物象,還能保持群山雄渾磅礴、荒寒沉鬱的氣勢。而且還要突出硬、崛、奇的山水格局。

  是因為盛國安畫的不好,更或是學的不好?

  恰恰相反,除了那些已過鮐北之齡,早已擱筆多年的前輩,盛國安是公認的當代國畫名家。

  徐先生更曾坦言,盛國安是他的學生當中學的最認真,功底最為深厚,成就最高的學生。

  他之所以畫不到眼前這幅畫的精巧,完全是天賦所限。

  盛國安已足夠優秀,但架不住有些人生下來就是天才,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他做不到,張宗憲更做不到。

  至此,張宗憲和盛國安至少能確定:這本冊頁的作者是不輸石濤、張大千的大家。

  但肯定不是這兩位,因為筆意不同,畫風不同,意境、風骨、性格更不同。

  張大千的性格圓滑,以畫謀生,談不上什麼風骨,他畫不出這麼硬的線條。

  他完全可以畫到這幅畫的精巧程度,但畫出來的只會是豐山秀水。

  石濤揮灑隨意,章法千變萬化。既能細筆,也能狂放大寫意,技法體系完備,所以同樣能畫到這麼精巧。

  但他畫不出這幅畫中的「崛奇」之意,更沒有這麼硬倔的筆風。

  說直白點:這幅畫的筆意與畫風很獨特,意境更為深遠。

  既為不輸石濤、張大千等名家的大家,盛國安理應很熟悉才對。

  但怪的是,不論是筆力、意境、還是風格,他都沒什麼印象。

  那只能說明一點:這位作者的作品,在故宮中收藏的極少,甚至是零。

  他努力的回憶,卻殊無頭緒。突然,屏幕一閃,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那二十四幅小畫,依舊分三排排列,另一半則是照片。

  溪流清澈,密林蔥茂,高山險峻————分明就是實地拍攝的風景照。

  然後,林思成點著滑鼠,重新排序。

  屏幕的畫面放大,只留一張小畫和一張風景照片。

  左邊為冊頁:畫面為近景河灘,只見亂石堆疊,溪水迂迴。兩岸崖壁不高,林木疏淡,遠山只用數道簡筆帶過,僅幾株矮柏立於石岸。屋舍若隱若現,只有寥寥幾筆。

  右邊為照片:同樣為河灘,河床多灰白色滾石,河水較淺,應為枯水季節。兩岸山體低矮,林木稀疏。

  林思成只是在電腦上搗鼓,也沒介紹,下面的人大都在猜:是不是又要搞什麼把戲?

  其中有幾位使勁的盯著畫,想看看是不是又藏著小印之類的暗記。

  但突地,有人「咦」的一聲:「這幅畫是實景山水?」

  好多人都反應了過來:冊頁中的畫,與實景照片,好像是同一個地方?

  畫中亂石的排布,溪水轉彎的弧度,與實地河灘走向基本對應。特別是畫左下角那處岩縫,實地河灘同樣存在一處裂隙。

  再細心對比,確實一模一樣。

  所以,屏幕上的這幅冊頁完全是實地寫生,而非寫意山水?

  正詫異間,屏幕閃了一下,原先的畫與照片消失,又換上了另外兩張。

  左邊是畫:兩層山巒交疊,山道順著崖壁反覆折返,山路大半被山體遮擋,只露出幾段斷續線條。雲霧橫鎖山腰,把後半段山道隱沒。山腰一塊岩石上,三點焦墨苔點橫向排布。

  右邊是照片:公路在谷底,一條古山道順著山壁盤旋向上,山體凸凹不斷,將視線遮擋的七七八八,半山腰的小路若隱若現。

  再仔細對比:畫中山道的每一處彎折,和實地山道轉角一一對應。特別是畫中橫向的三點苔點,與實地山腰三塊並排凸起的岩石完全一致。

  沒來得及驚詫,林思成換上了第三幅:畫中兩山陡壁相對,形成天然的山門。崖頂殘存破寨的輪廓,但只有寥寥幾筆,不細看還以為山石裂紋。



  照片中是一座巨大的砂岩崖壁夾峙的隘口,崖頂尚存古代長城殘垣,崖壁縫隙中長著一株老側柏。

  對照細節:畫中兩崖的夾角、孤柏的生長位置與照片完全吻合。

  然後是第四幅,第五幅————一直到二十四幅。

  每一幅,都有相對應的實景照片,每一組,畫中的景物都能與照片的在實景相對應。

  所以,這二十四幅冊頁全是實景山水?

  不是說古代畫家不作實景山水,但極少。

  大都是反覆觀察,記在心裡,回到畫室再作畫。頂多用簡筆記錄一些山石、樹木、流水的形態,但大都只記要點。

  包括最接近現場寫實的宋代,雖然會尊重真實地貌,但依舊會大量加工取捨,很少原貌復刻。

  到宋以後,畫家基以寫意為主,憑胸中丘壑任意揮灑,構造出心中所嚮往的一河兩岸,三山四水。

  說直白點:畫中的景物完全憑想像。可以這麼說:在古代,很難找到一幅與實景一模一樣的畫作。

  不論是名家還是街頭畫匠,都不會一比一的照抄。

  但這裡,卻有二十四幅?

  要說現代的作品,那當然有,而且很多。有的畫家甚至直接會拓著照片一比一的複印0

  但在古代,極少會有人這麼畫。也幾乎沒有類似的作品在拍賣會中出現過,甚至於在場的大部分的客人聽都沒聽說過。

  比如田如龍,他就沒見過,更沒聽說過————

  >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