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誰的秩序
暗綠色雨滴落入猩紅的湖泊之中。
從那永恆冬日的詛咒里，仿佛能聽到一代代人類，掙扎在饑渴與病痛之中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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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漂浮在聖杯化作的血湖之上，她的對面，蘭洛克氣喘吁吁坐在白銀王座上，用魔法止住了斷臂處的出血。
「滅絕派選擇了錯誤的道路，你們要為此承擔代價。」金月仍在持續照耀，赫敏在月光之下冷聲道。
「不過你不用擔心，除了逃走的隱世派，共處派的戈努克也與我們保持著良好的關係，妖精這個種族仍能延續下去。」
回應她話的，是兩道深紅惡毒的詛咒。
蘭洛克用完好的右手再次向赫敏發動攻擊。
「冥頑不靈。」女巫搖頭，揮杖彈開詛咒，伸手一握，強橫的重力迫開血水，向著妖精皇帝的四面八方擠壓而去。
「我還沒有輸！該滅絕的只會是你們人類！」它大叫著，鼓起力量，撐開重力魔法的影響。
又一拳捶在王座的扶手上，隨著一聲悶響，血湖之下如同沸騰一般，一件銀光閃閃的天平被從血水下升起，在天平的一側，正放置著那血光耀眼，晶瑩剔透的秩序大盧恩。
「殺掉你，巫師的潰敗不過眨眼之間！」
蘭洛克頭上的王冠放出紅光，與天平相連。
「即便沒有聖杯，只要把你們這些巫師全部消滅，剩下的人類也不過是一群螻蟻！」
天空再次開始旋轉，不，不是天空旋轉，而是蘭洛克再次扭曲了法則，這次只針對赫敏一人。
世界如萬花筒般分離又拼合，在旋轉中裂解為無數碎片。
血湖的光、冬日詛咒的光、格林德沃與妖精一世大戰的光————
這些耀目的色彩在萬花筒之中折射萬千，而赫敏仿佛變成了漂浮在浩瀚空宇中的一粟蜉蝣。
蘭洛克在旋轉中分裂複製成十數個相同的個體，在白銀王座上同時對赫敏射出一道道紅光激流，那激流越變越大，幾乎如高山，如星辰，十幾道激流就從各個方向，幾乎將赫敏淹沒。
女巫周身張開無數層層疊疊的鐵甲咒結界，可只抵擋了一個呼吸就轟然破碎。
但只要這一個空檔就足夠了，女巫也有秩序大盧恩。
法杖高高舉起，其頂部的花苞上閃爍著晶瑩虹光的秩序符印，如同輪盤被逆向撥轉，時流被凍結暫停。
蘭洛克構築的無限旋轉的光怪世界，射來的毀滅洪流，就都像按了暫停鍵一般頓住，然後倒轉退回，向著它本身打去。
「我命令你滅亡！我賜予你滅亡！我許願你滅亡！」蘭洛克大叫道，他手持著銀光閃閃的天平，揮舞著激起一波又一波秩序的浪潮，催促著空間擠壓扭轉，把眼前的一切推搡成粉碎的微粒。
「太粗暴了。」赫敏在心中搖頭。
妖精們也許只了解到了大盧恩的皮毛，他們可能知曉著名為秩序的法則之源，但在使用上，還停留在早期摸索階段，能推導出聖杯儀式這種應用已經頂天了。
把構築萬物的法則，用來當做毀滅的武器，這在效率上實在太低了。
赫敏同樣揮杖推出，白色的波紋與蘭洛克的紅光波紋相匯，能把一切分解為粒子的破壞力量，卻在白光面前戛然而止，那些被粉碎的事物又在其中重新凝聚復原。
妖精皇帝氣的繼續搖動天平，那血紅的符文把一側托盤壓得下墜，另一側空置的則高高揚起，就仿佛以這樣的形式撬動世界。
萬花筒似的空間繼續扭轉變換，重力被拉扯分隔成無數個不相連的區間，鋒利的暗紅絲線把他們隔開，也把空間切割分離，甚至就連時間都要被隔斷切開。
「這才有點意思————」女巫心想。
如果是去過神秘事務司之前的她，也許會對此有些棘手，但更混亂的時空風暴她都見識過了，妖精這只是略微涉及時空的攻擊，還是有些缺乏想像力。
法杖尖端划過空間，一道潔白光痕就油然而生。
緊接著，無數剔透的晶體就從光痕之中蔓生而出，如根系般在五光十色的世界萬花筒之中快速延展。
一切旋轉，一切不定，一切混亂與錯誤的表象，一切切割與錯亂的時空，全都被這蔓生的晶枝凝結固定，包括十數個蘭洛克自己。
「清醒點吧！這是人類的秩序！」赫敏高喝著，一杖砸在晶枝之上。
下一秒，大碎裂開始。
妖精皇帝構築的一切顛倒，一切真實的幻象，就全部被砸爛破碎。
真正的他翻滾著從王座上跌飛出去，重新回到現實之中。
「魔劍！」他大叫起來，失去了那柄集合全體妖精之力，超越此前一切妖精寶劍的帝皇之劍，他實在不是赫敏的對手。
但平日裡呼之即來的寶劍，此刻卻不知為何，過了半晌也沒能回應他的呼喚。
不知何時，眼中的酸楚已然消退，未來視又再度回到赫敏右眼之中。
後見與先見在同一人的眼眶中流轉，只一個念頭，關於魔劍的過往與現在就爛熟於心。
「哈利他們————把魔劍攔住了！？」心中有些驚嘆，她也沒料到，那柄威力無窮，連她也要忌憚的魔劍，居然有這樣的弱點。
「是契約吧？你為了打造那柄最強魔劍，從妖精七鄉萃取精華。」她向蘭洛克二世詢問道。
「那是真正的妖精帝皇之劍，承載著全體妖精，以及七座妖精故鄉的力量，但對等的，它無法傷害其他妖精寶劍，也無法與持有妖精寶劍者為敵，這也許是其他妖精們給自己留的後門？」
妖精們的心思可不比人類少，從沒出現過的帝皇要壓在所有人頭上，他們怎麼可能不給自己留一條反抗的退路。
就像隱世派會在關鍵時刻，直接開著科萊緹幽谷跑路，即便同為滅絕派，那些來自不同故鄉的妖精，也很難真正擰成一股繩。
而他們各自持有的妖精寶劍，正是他們留給自己的後門，萬一某一天需要反抗蘭洛克時，那把最強的帝皇之劍就會變成一個擺設。
「身為帝皇，你能夠通過契約，號令那寶劍如臂使指，但也因為契約，它現在被一群人類勇士們壓制了。
站在洶湧的血湖表面，如同踩在熾熱滾燙的熔岩上，躍動的力量感讓人有種心想事成的錯覺。
而蘭洛克二世，此刻已被打下了王座，它斷了一臂，王冠也歪斜的戴在頭上，只有手中緊握的天平才能帶來一絲安全感。
轟隆！
頭頂傳來一聲巨響，巨大的滅絕領域球體轟然破碎。
銀色的巨龍與黑色的巨龍同時散去形體，只留兩個身影向下墜落而來。
噗通一聲，蘭洛克一世殘破的軀體正好跌落在白銀王座上，他似乎失去了再次站起來的力量，重新變回了一具屍體，只是其內部的那個不知名的大盧恩仍在運作。
而格林德沃也飄落下來，站在赫敏身後那無比巨大的聖杯杯沿上。
他的臉上到胸口，一道蜿蜒猙獰的火痕傷疤正在逐漸崩開，他一言不發，看起來正在努力壓制這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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