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村長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湊到田野耳邊小聲說: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要不先散會,咱們再從長計議?」
田野點點頭。
祝書記站起身來,聲音疲憊:
「鄉親們,今天先到這兒。
修路是大事,我不想強迫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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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那句話,路修不好,廠子搬走,最後吃虧的是咱們全村人。
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吧。
散會!」
散會後,田野站在村部門口,看著三三兩兩離去的村民,心裡沉甸甸的。
這場關於修路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洪村長一屁股癱在藤椅上,手裡的菸捲燒到過濾嘴都渾然不覺。
祝書記眉頭擰成個「川」字,不停用鋼筆敲著桌子,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這倆老頑固,油鹽不進!」
洪村長突然把菸頭狠狠按滅在布滿菸灰的搪瓷缸里,濺起一片灰末,
「我當了二十年村長,頭一回見這麼難纏的主!」
祝書記摘下眼鏡,用衣角反覆擦拭鏡片,聲音透著疲憊:
「光靠咱們磨嘴皮子怕是不行,得想個法子治治他們的倔脾氣。」
田野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牆上斑駁的脫貧攻堅標語上,沉吟片刻說:
「我看他倆就是吃准了咱們不敢硬來。普通補償、崗位承諾都打動不了,看來得拿出點真格的。」他頓了頓,拳頭不自覺攥緊,「咱們只能找鎮上幫忙了。」
洪村長突然一拍大腿,驚得祝書記手裡的鋼筆差點掉地上。
「對啊!找鎮上,找周鎮長!」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咱們去求鎮長出面,用政策壓一壓,再給弄個批文,讓公安配合,不怕他倆不鬆口!」
祝書記若有所思地點頭:
「這倒是個辦法。周鎮長和田野交情好,又重視咱們村的發展,說不定能想出兩全其美的主意。」
田野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行,就這麼辦!明天一早我就去鎮政府。
這兩人必須begivensometoughmedicine(下點猛藥),不然修路這事拖下去,不光廠子得搬,村里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也要滅了。」
「我們跟你一起去!」
洪村長說道。
洪祖信村長拍了拍田野的肩膀,
「你放心,只要是修路的事兒,我們村部絕對全力支持!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儘管開口!」
祝書記也補充道:「對,不管是協調村民,還是幫忙組織人力,我們都會盡最大的努力!」
得到村部的支持,田野心裡踏實了許多。
於是,在洪祖信村長的陪同下,兩人馬不停蹄地趕往鎮政府。
走進鎮長辦公室,周大山鎮長看到田野和洪祖信,
立刻從辦公桌後站起身來,熱情地招呼道:
「田野,洪村長,你們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田野笑著說:「鎮長,今天來是想跟您商量個事兒。
我們青山村的路實在太破了,不僅影響鄉親們的生活,也制約了廠里的發展。
我和村部商量了一下,打算把路修一修,所以來請您幫忙批個文。」
周大山鎮長聞言,眼睛一亮,
「修路可是好事啊!這些日子你開的廠給鎮裡的經濟帶來了很大的提升,解決了不少就業問題,為鎮裡做出了大貢獻。
現在你想修路,我肯定支持!你等著,我就叫相關的人來。」說著,他立刻叫來相關工作人員,當場安排辦理批文的事情。
「批文的事兒你們不用擔心,我馬上讓人去辦。」
周大山鎮長拍著胸脯說道,「而且,鎮上也會撥一筆款項到村里,支持你們修路。」
「這是咱們鎮發展的大事,可不能含糊!」
田野激動地握住周大山的手:
「太感謝周鎮長了!有您的支持,這路一定能修好。
不過還有個難題,修路要占用路邊的田地,村裡有人不同意,到時候恐怕會出來阻撓。」
「如果路修不了,那我就只能把廠子搬遷到鎮上了。這也是我不想看到的結果,但為了廠子的發展,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周大山皺了皺眉頭,思索片刻後說:
「這算什麼問題啊?」他看向洪祖信說道:「田野同志不知道,難道你們一個村長一個書記都不知道嗎?」
「土地屬於國家集體,農民只有承包使用權,沒有所有權,按照法律規定,只要給他們換地就行。」
洪村長和祝書記在一旁連連稱是,對周大山的安排讚不絕口。
周大山又看向田野說道:「到時候我讓公安和治安聯防隊的人跟著你們,先跟鄉親們講法,把道理講清楚。要是還有人故意阻撓,那就是違反法律法規,必須嚴肅處理!」
田野感激地說:「謝謝,周鎮長!」
周大山拍了拍田野的肩膀,堅定地說:「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持你,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咱們齊心協力,把這路修好!」
有了鎮裡的支持,修路的前期準備工作迅速展開。
洪村長和祝書記在村里大喇叭上反覆宣傳修路的好處,動員鄉親們支持。
然而,事情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順利。
當長毛的施工隊開始測量路基,準備動工的時候,以王鐵蛋和李三強為首的幾個村民跳了出來。
「不行!這路不能修!這地是我家的,憑什麼說占就占?」
王鐵蛋叉著腰,站在施工隊前面,就是不讓動工。
長毛當時就想上去揍他,要知道他之前可是混黑道的,他滿臉的橫肉因為憤怒而抖動著。
要不是田野把他拉住了,他真的要帶著他的兄弟們動手了。
「修路是好事,可要是占了我的地怎麼辦?」
一個中年漢子站起來大聲說道,
「我家那塊地種了好幾年的莊稼了,收成一直不錯,要是被占了,我的損失誰來賠?」
「就是啊!」
另一個婦女也跟著附和,
「而且修路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難了。到時候萬一錢不夠,修到一半不修了,那可怎麼辦?」
面對村民們的質疑和擔憂,田野耐心地解釋道:
「鄉親們,我知道大家擔心的是什麼。
關於占地的問題,我們會按照合理的標準進行補償。
而且路修好之後,對大家都有好處。
以後大家出行方便了,孩子們上學、老人們看病都不用再走那坑坑窪窪的路。
地里的莊稼運出去也會更順暢,能賣個好價錢。
咱們村的發展也會越來越好。」
「田野,你說得倒是好聽。
可誰知道你是不是打著修路的幌子,給自己謀私利呢?
說不定路修好之後,你就把廠子搬走了,留下我們這些老弱病殘守著這破村子。」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不少村民都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田野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
「鐵蛋,你這話就說得過分了。
我在村里開廠這麼長時間,為大家提供了多少工作機會,大家心裡都清楚。
我要是想搬走,早就搬了,何必等到現在?
我修路就是想為村里做點實事,改善大家的生活條件。
如果有人執意阻撓,影響修路進程,那我也只能考慮把廠子搬遷到鎮上了。
到時候,大家失去的可就不僅僅是一條路,還有很多就業機會。」
王鐵蛋嘴硬道:「哼,你別拿這話嚇唬我們。反正我也沒在你廠子裡上班!反正你想占我的地,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鐵蛋啊,你這話說得不對。」洪村長耐心地解釋道,
「土地是集體的,修路也是為了大家好。
到時候會給你換一塊更好的地,而且路修好了,你出行、賣糧食都方便啊!」
「我不管!我就認這塊地!誰要是敢動,我跟他拚命!」
王鐵蛋根本聽不進去,還煽動其他幾個村民一起阻攔。
村長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儘量語氣平和地說:
「法律?我不懂什麼法律!他田野就是個暴發戶,想占我們的地,沒門!」
王鐵蛋惡狠狠地說道,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王鐵蛋!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主動讓開,我會給你一些補償,和其他人一樣,10塊錢!
第二,如果你不同意第一個,我就只能叫公安了。」
王鐵蛋往地上一坐叫囂道:「叫公安啊,我好怕怕喲!我就是不讓,你能把我怎麼的?」
「我也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給我100塊,第二,路別修了!」
見勸說無效,田野只能給周大山鎮長打電話。
很快,公安和治安聯防隊的人就趕到了現場。
民警耐心地給王鐵蛋等人講解相關法律法規,告訴他們阻撓修路是違法行為。
但王鐵蛋等人依舊冥頑不靈,甚至開始推搡工作人員。
「帶走!」隨著一聲令下,王鐵蛋等帶頭鬧事的村民被民警強制帶走。
這一下,村里其他有意見的村民都不敢再出聲了。
終於可以挖路基了,為了不耽誤村民們的出行。
田野讓長毛先做另外一邊,現在這邊的路,先用石子和沙子先填補一下,等那邊的路做好了,再做這邊,兩不耽誤。
修路的事情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這天,小芳芳趴在田野的身上睡著了,他躺在搖椅上,在葡萄架下一搖一晃,說不出的愜意。
「野哥!」二楞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田野看過去,連忙伸出手指對他比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招二楞進來之後,田野小心地把小芳芳抱到屋裡,然後把她放在床上,給她的肚子上蓋了一件褂子。
從門口的框子裡拿了兩瓶健力寶,這才回到院子裡。
把其中一瓶健力寶丟給二楞說道:
「什麼事啊?」
「徐小鳳回來了!還帶了個人一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