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三兩下解開碎花裙的紐扣。
當小芳芳圓滾滾的小肚子露出來時，他突然低頭「嗷嗚」一口，嚇得女兒在他懷裡扭成麻花。
小黑湊過來汪汪叫兩聲，也想湊個熱鬧，卻被濺起的水花嚇得蹦到南瓜藤下。
田野舀起溫水，看著女兒海藻般的黑髮在水中散開。
洗髮水揉出綿密的泡泡，他的手指像彈鋼琴似的，從她的頭皮輕輕滑到發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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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芳突然睜開眼，小聲說：「等洗完頭了，再去找媽媽好不好？」
「當然好。」
田野笑著把沖洗的溫水緩緩澆在女兒頭上，
「媽媽看到我們香香軟軟的小芳芳，肯定會親個不停。」
「那我也要親媽媽！」
小芳芳興奮地拍起手，濺起的水花落在田野胸口。
這時背後的房間輕微的腳步聲，窗戶「吱呀」一聲推開，睡眼惺忪的方園探出頭來，長發隨意地挽著。
「你們兩個小傢伙，一大早就這麼熱鬧。」
方園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嘴角卻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小芳芳立刻從澡盆里站起來，水珠順著她圓滾滾的身子往下淌：
「媽媽快看！爸爸給我洗頭髮啦！」
田野從木架上取下毛巾，輕輕裹住女兒：
「快擦乾，別著涼了。」
小芳芳卻掙脫開，光著小腳丫往樓梯跑去：「我要去抱媽媽！」
媽媽笑著張開雙臂，接住撲進懷裡的女兒，鼻尖蹭了蹭她帶著椰香的頭髮：
「我們小芳芳香得像個小蛋糕。」
田野看著母女倆笑作一團，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給小芳芳洗完頭再洗完澡，方園也換好了衣服。
「我要出門了啦。」
田野俯下身，在方園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方園點點頭說道：「早點回來啊。」
田野看著他紅紅的臉蛋和鮮紅的嘴唇，忍不住又親了一下她的小嘴兒。
唔。
軟軟的，觸感真好。
......
今天是田野的別墅上屋樑的日子。
今天的是一個多雲的天氣，一點也不熱。
青山村，一長串鞭炮噼里啪啦炸開，一串放完之後，緊接著再放一串，一直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村裡的小孩子們得了信，天剛蒙蒙亮就全擠到院子裡，嘰嘰喳喳像群小麻雀。
晉東海黑黢黢的臉上，這會兒笑得合不攏嘴，整張臉喜氣洋洋的。
他手裡攥著兩包紅塔山，見人就遞。
自己捨不得抽，夾支煙在耳朵後頭，煙盒都被捏得皺巴巴、變了形。
「喲！開始上樑啦！這速度槓槓的！老晉吶，看看你這新房，氣派得很！紅磚砌的大屋子，看著就敞亮！」
「可不是嘛！這點心意你拿著，別嫌少，討個吉利！頭一回進你這新房子，我也跟著沾沾喜氣！」
「這屋子住著舒坦！三層樓，還有地下室，嚴實得很，冬天保暖，夏天還涼快！等我攢夠了錢，高低也蓋這麼一棟！」
來來往往的村裡的親戚們。
青山村巴掌大的地方，雖說外姓的人也不少，但大夥處了這些年，感情跟一家人似的。
村里人相處得熱絡，到處都是歡聲笑語，熱鬧得很。
眼下田野家上樑辦喜事，大半個村子的人都來道喜。
隨禮的錢不多，基本就一塊兩塊的。
那時候日子緊巴，隨一兩塊錢，還拖家帶口去吃席，會被人戳脊梁骨說閒話。
最多就是一個大人領個小娃去赴宴。
開飯的時候，大人坐一桌，小孩兒坐一桌，分得明明白白。
今天青山村五虎將又被田野抓壯丁了。
晉東海塞給他們每人一包煙，又遞過去個紅包，一個勁兒說道：「辛苦你們了！忙前忙後操持，這點心意你拿著，別推辭！」
五虎哪裡肯收？眉頭一皺，硬把紅包塞回去：「大伯！我們都的了野哥的照顧，要不是野哥帶著我們掙錢，我們哪有現在好的好日子過？幫野哥干點活，還拿錢？這真使不得，使不得！」
「煙我們收了，錢絕對不要，你給我就是打我臉！」
晉東海只好作罷。
那邊，小孩子們圍著新房打轉。田野和方楷正在上樑。
「往左邊挪一點兒！進去半公分！田野，腳下當心！」
方建國在下面指揮。
一群孩子跟著瞎起鬨，眼睛直勾勾盯著田野腰間掛著的糖果袋。
「咔嗒」一聲，木料嚴絲合縫，上樑完工。
田野抹了把汗，笑得眉眼都彎了：「撒糖咯！」
他一喊，大夥立馬圍了過來。「嘩啦」一聲，一把糖撒向人群。
買的都是好糖，有大白兔奶糖，還有花花綠綠的水果糖。
「哇！是奶糖！」
「別搶我的！二狗子，你踩我腳了！」
「誰搶到歸誰！」
……
孩子們嘰嘰喳喳鬧成一團，大人也笑著彎腰撿掉在地上的糖。
田野買的糖多，和方楷兩個人牟足了勁的撒，他們要保證每個人都能搶到糖，足足撒了二十多把才撒完。
他從樑上下來，撤掉梯子，這個時候龐二牛開著大卡車過來了，招呼村民幫忙搬家具。
床鋪、衣櫃、雕花桌子......村裡的村民連忙搭把手，越搬越驚訝。
好傢夥！田野家掙了不少錢吧？瞧瞧這些家具，全是上等的樟木打的！
雖說木材能自個兒上山砍，可手工費老貴了！
等搬出電冰箱、冰櫃，和4台電視機的時候，大夥眼睛瞪得溜圓！
電冰箱這可都是稀罕物件，多少人做夢都想要！他家不僅有，還兩種都買了！
村裡的人都羨慕的流口水了。
漆小芳正和村里嬸子們洗菜備菜。
那時候辦酒席，不興請廚子，都是各家婦女來幫忙，一起張羅飯菜。
就像男人們互相幫工，不要工錢，記著這份情，下次誰家辦事再去搭把手。
你來我往，這就是村裡的人情，也是獨有的熱鬧勁兒。
「這倆孩子，掙了錢不知道省著，往後日子長著呢！盡買些花哨玩意兒，勸都勸不住！」
漆小芳嘴上埋怨，手上洗菜的動作沒停，嘴裡的笑卻沒離開過。
劉翠花眼尖，瞧見她腕上的金鐲子：「喲！田嫂子！這麼粗的金鐲子，方大哥買的？你可太有福了！」
漆小芳嘆口氣，又擼起另一隻袖子，又是一隻金鐲子，晃得人睜不開眼。
「他哪有錢買？」她假裝生氣，「倆孩子，一人買一個非讓我戴！我說換兩頭豬實惠，偏不聽！真氣人！」
劉翠花：「……」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