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屋子瞬間陷入死寂,眾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疑惑。
黃珊珊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多年來,黃珊珊和李燕雖與夏梅、許瑩談不上真正的知心好友,但在各類社交場合中,她們始終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而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衝突,就像撕開了一塊精心掩飾的傷疤,露出底下早已潰爛的膿瘡。
黃珊珊和李燕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瞭然。
她們終於看清了夏梅,那個平日裡總是帶著溫柔笑容,說話輕聲細語,在各種場合都能左右逢源、把人際關係處理得滴水不漏的夏梅,此刻竟如此失態。
記憶中,夏梅和許瑩曾是眾人眼中形影不離的好姐妹。
可如今,夏梅不僅當眾打了許瑩,還說出「一刀兩斷」這樣決絕的話,這戲劇性的轉變,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許瑩呆立在原地,被打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痛不算什麼,但是心裡的痛才是最痛的。
她的眼神中先是充滿了不可置信,隨後逐漸被憤怒和失望填滿。
她終於明白夏梅為何如此狠心,原來在利益面前,多年的情誼竟如此不堪一擊。
夏梅這是要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用她來換取自身的安全。
「夏梅!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許瑩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著從喉嚨里擠出來,充滿了絕望與憤怒。
夏梅此刻卻像是變了一個人,她的眼神冰冷而決絕,彷佛眼前的許瑩只是一個陌生人。
為了撇清自己的責任,她的語氣中滿是憤怒與不屑:
「你不把我當朋友,我掏心掏肺對她好有什麼用?」
她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轉頭看向黃珊珊和李燕,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就是太相信她!」
說完,夏梅一把抓起放在沙發上的包,她腳步匆匆,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這就走了?不再多留一會?」
黃珊珊雙手抱胸,語氣中充滿了嘲諷與不屑。
她看著夏梅慌亂的背影,眼神中滿是鄙夷。
夏梅的腳步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她強擠出一個笑容,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我們家那口子,可能要回來吃飯了,我回去燒飯。」她的聲音有些發虛,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無比拙劣。
其實,自從夏梅跟了吳四海以後,她的生活早已和「燒飯」二字絕緣。
為了在吳四海的圈子裡站穩腳跟,為了經營好自己的社交網路,她每天都周旋於各種應酬和聚會之間。
她精心打扮自己,研究時尚潮流,學習各種社交技巧,對誰都笑臉相迎,努力給每個人留下好印象。
她在酒桌上陪著笑臉給那些權貴敬酒,在牌桌上故意輸錢只為討好關係,在各種場合中像個陀螺一樣不停地轉動。
可今晚這一場鬧劇,讓她多年苦心經營的形象瞬間崩塌,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想到這裡,她滿心都是屈辱和懊惱。
許瑩看著夏梅欲蓋彌彰的樣子,心中的怒火再也無法壓抑。
她如墜冰窟,渾身發冷,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臉上的疼痛不斷刺激著神經,內心的驚怒也達到了頂點。
此刻的她早已顧不上什麼顏面,大聲喊道:
「是嗎?我可從沒有聽說過你還會造飯啊!你是怕你的那個姘頭吳四海餓著了吧?」
這句話如同一顆炸彈,在屋內炸開。
黃珊珊和李燕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雖然她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夏梅和吳四海的不正當關係,但如此直白地被說出來,還是讓她們感到十分意外。
許瑩見夏梅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知道自己的話擊中了她的要害。
她深吸一口氣,既然夏梅不顧情面,她也不再有所顧忌。
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被夏梅逼迫參與的壞事,此刻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姍姍姐,燕姐!」許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夏梅為了賺錢,讓吳四海找那個中分頭去害田野。中分頭要去害田野,就是她在背後搞的鬼!
她還派人去撬開經銷商的鎖,把裡面的駐顏霜全都換成了假貨。
然後又把這些假貨低價賣給小販,讓他們出去坑害人!」
隨著許瑩的講述,屋內的氣氛愈發凝重。
黃珊珊和李燕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她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這些事。
而夏梅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曾經的姐妹反目成仇,真相大白後的局面,遠比她想像的還要糟糕。
另一邊。
田野開著拖拉機,跟著一個混混來到了一家舞廳。
之前吳四海本來是想讓兩個混混惹田野出手,然後拍下他打人的照片,再以把照片送到公安那裡為要挾,讓田野滿足自己的要求。
結果田野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不光把兩人干趴下了,還搶了相機,並讓兩個混混給他帶個話,說要見他就自己過來。
田野解決完店裡的事情後,又有一個小混混來找他,說吳四海想請他過去一敘。
田野想著反正現在事情也解決了,就去看看這個真正的幕後大佬。
於是他就來了。
舞池裡幾個女孩正在機械地扭動,她們的動作與其說是跳舞,不如說是在應付差事,眼神空洞地掃過天花板上旋轉的迪斯科球。
場邊的卡座里,幾個光著膀子的混混正圍著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桌上擺著幾瓶啤酒和散落的撲克牌,其中一人胳膊上的青龍紋身盤曲著爬上鎖骨,菸頭在他指間明明滅滅。
「吳哥,人帶來了。」
小混混走到花襯衫男人身邊說道。
穿花襯衫的男人抬了抬眼皮,田野這才看清他的長相——刀削般的下頜線,左眼角有道斜斜的疤,眼神像淬了冰的刀。
這就是吳四海,湖東縣地下世界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