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鬥的聲音越來越大,謝遙快速掃了一圈,額頭上的冷汗,迅速划過臉頰,砸在地上,濺起一層薄薄的浮塵。
「想我死?就憑你!」
吳三聲音一冷,狠狠擦了一把流淌的鮮血,呲嘴,露出森森白牙,「想殺我?你還差點火候!」
王麻子一身冷汗,不過男人這幅慘樣,他轉而冷笑,「馬上讓你去跟閻王報導!」
謝遙抱緊襁褓中的孩子,騰出手摸到系在脖子上的繩結,感嘆原主機智,不然憑這小身板可長時間抱不了孩子。
起身小心瞄了幾眼,趁著他們打的眼紅脖子粗,迅速起身,朝前方不遠的小山坡跑去。
王麻子『噗通』一聲,狠狠摔在地上,扭頭『呸』一口,吐出一顆帶血的牙齒。
吳三深一腳淺一腳,張開蒲扇般的大掌將地上的人一把提溜起來,「你就是一個廢物!」
「要不是看在你有迷藥的份上,你和那群災民就是一個下場。」
「咱們兄弟共事一場,我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王麻子使勁扒拉胸脯前的大手,口鼻『呼呼』用力喘氣。
「將你身上剩下的迷藥交給我,我留你一命,以後還能有你口飯吃。」
王麻子鼻翼扇動溢出一聲輕笑,也不知信沒信,目光掃過吳三,忽然一道黑影闖入眼底。
「咱倆的事先放在一邊。」他唇角上揚,視線直直落在前方不遠處。
吳三一臉兇狠抓著他的那隻手隱隱加大力氣。
王麻子無聲朝他吐了兩個字,成功讓他注意力轉移。
在他扭頭一瞬,鼻尖迅速散開一絲霧狀白煙,吳三對此毫無察覺。
「真的?」
「當然,我這雙眼睛,什麼時候出過錯。」
王麻子對他朝左指了一個方向,自己腳尖朝右慢慢移動。
謝遙剛閃身躲到山坡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身後的聲音再次消失。
都死了?
不可能,短短不過十幾秒怎麼可能兩個人都沒聲音。
除非......
她被發現了!
一道粗啞的嗓音炸雷似的在她耳邊響起,「還真有,你小子眼力不錯。」
謝遙頭皮發緊,猛的抬頭,雙手抓著襁褓外層,看著面前出現的一高一矮,臉色慘白
「是個小子,還帶著個奶娃娃。」吳三隨手抄起坡上的塵土一把抹在頭上,順帶拂去臉上的血跡。
見謝遙雙腿來回打擺子,心底更是放下一百個心,就這樣式兒的,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謝遙一怔,這高個子男人說,她是個男身?從這具身軀里甦醒後,她是沒有仔細打量過。
可褲襠里空蕩蕩的分明沒有那二兩肉,她再遲鈍也不至於搞錯自己是男是女。
那就,只有...是原主女扮男裝!
「如今這世道,連人吃的都沒有,這小子居然還帶著一個奶娃娃,他身上的好東西一定不少,不如趁月黑風高,做了他!」
吳三聞言,嘴角一勾,「既然如此,你去把他做掉。」邊說,還攥緊拳頭,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謝遙目光僵直呆滯,看起來一副被嚇傻的模樣,腦子裡卻極速運轉。
跑!心底剛浮現這個念頭,被迅速划去,她現在能站在這兒,也是自己強撐著,要是選擇逃跑,不出十幾秒就被他們抓住。
這一高一矮的男人本有齷齪,只不過是發現了她才選擇重新合作,要是能再次離間,或許是一條生路。
王麻子似乎被逼無奈,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謝遙飛速瞟了一眼高個子男人,朝逼近的王麻子張開裂了無數條口子的雙唇。
見他站在那小子面前一動不動,吳三擰緊雙眉,開口呵斥,「你杵在那兒幹什麼?還不動手!」
王麻子還是沒有反應,他握緊拳頭剛要移動腳步,頭腦一陣眩暈,驚的他心底一跳。
這是怎麼了?
不過是頭上破了條口子,他還不至於這麼虛弱。
往事比這嚴重的傷也有過,也不曾如此。
餘光瞥見吳三動作,謝遙心底一動,注意力重新放在面前人身上。
先前聽他們說話,這矮個子男人似乎有迷藥,方才那高個子男人腳步虛浮,眼神發直,難不成是這矮個子暗中下的手?
心裡一翻計較,面上不顯,慘白的臉色掩蓋了她全部心思。
「您看怎麼樣?」
王麻子細長微眯的眼珠子上下掃了謝遙一眼,「沒騙我?」
「沒有。」
謝遙左右晃蕩腦袋,「我人小力弱,還帶著這麼一個奶娃娃,怎麼樣都不是大爺您的對手,只要您保我兄弟倆小命,從今以後,我為您馬首是瞻。」
「還有,那十斤上好的精米...也一併孝敬大爺你了。」
謝遙滿臉諂媚,毫不在乎這幅卑躬屈膝的樣子有多難堪。
難堪?那是吃飽穿暖之人才有的東西。
她向來是個會易地而處的人,什麼環境造就什麼人。
眼下形勢比人強,不能不低頭,至於那十斤大米,她...沒有。
空口白牙,至於說她有什麼,那也是一張嘴的事,將眼前這人糊弄過去才是最要緊的。
王麻子被吳三平日呵斥辱罵多了,猛不防出現像謝遙這樣的人,對自己言語討好,心裡壓不住有些得意。
想到剛才自己已經給吳三下了藥,算時間,藥效也差不多發作了。
「你這爛泥扶不上牆的蠢貨,聽到沒有!」
一句呵斥猛地驚醒他,轉過身子看著不遠處的吳三,嘴角微揚,「大哥,我看不如留下他。」
王麻子的違背,讓他越發憤怒,渾身發熱,眼前的景象倒轉,腦子越發昏沉。
「我說,殺了他!」
聽不到矮個子男人的回應,那聲嘲諷卻清楚傳入耳中,他再傻也意識到自己的情況不對,怕是遭了道兒了。
謝遙眼光略過王麻子,看向遠處的吳三,看來剛才自己的判斷沒有錯,他果然是中藥了。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板,估計還能撐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