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衡天鑒考驗，現在開始！」
「所有人，取出文符，心神溝通。」
伴隨著文衡院上空響起，如同玄樞閣一樣，略有幾分蒼老的聲音，這場三年一次的文衡天鑒聯考，正式開始。
文生們紛紛取出文符，微闔雙眼，手握文符，心神溝通。
秦銘跟著照做。
嘩——
整個文衡院上空，仿若有天幕罩下，宛若論道台上的倒扣碗狀的青色氣體將文衡院完全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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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色倏然變化，好似空間扭曲一般，接著就感覺自身縮小如一粒塵埃，正在朝著書頁中墜落。
再睜眼，先是一陣強光沖入眼帘，但雙目適應，一切都變了。
無數文字漂浮在上方，組建成了一方天穹。
身下則像是一頁頁書籍，放眼望去，看不到盡頭。
這裡，是文衡天鑒？
意識幻境？
還是方才的那個文符，具有類似的傳送功能，連同身軀一起進入了文衡天鑒？
秦銘打量著自身，感應著雙手真實的觸感。
不像是意識幻境，更像是身臨其中。
但......
【洞幽燭微】開啟，他便發現，身體似乎又是意識虛幻而成的，所謂的觸感，也只是意識產生。
這般想著，他往前走了幾步，好似踩在湖面上，每一腳出去，都會盪開圈圈漣漪。
走出腳下一頁，前方忽有白光凝聚，漸漸的，形成了一位身穿白色長衫的白髮祥和老者。
「小友，準備好了嗎？」老者笑著開口。
「好了。」秦銘拱手。
梁元說過，文衡天鑒的考驗者，是位白衣長衫老者。
「好，那便開始了。」老者依舊保持笑容。
「小友看好了，我只做一遍。」
只見得白色長袖輕輕揮舞，一縷文氣自袖中飛向上方蒼穹，好似穿針引線一般，在文字海洋中飛舞，直到串住十個文字飛落。
準確說那不是文字，而是邊旁部首或者僅是撇捺。
並且，是極為活躍的邊旁部首，像是脫了水的魚兒一般，劇烈的跳動掙扎，欲要掙脫文氣化為的引線。
老者卻是渾然不顧，再次揮袖，那縷文氣一分為二，半邊依舊串著邊旁部首，另半邊則在邊旁部首之間遊動，好像在尋找什麼。
忽的，一個邊旁部首被單獨剝離出來，另半邊的文氣又化作困繩，死死捆住那個邊旁部首。
就像是上鉤的魚兒掙扎許久，終是耗盡了力氣，那個邊旁部首也是終於不怎麼動彈，半縷文氣才將其鬆開，接著去尋找第二個部首，第三個......
當剝離出五個邊旁部首和，那縷文氣也幾乎耗盡，虛弱暗淡。
好在，似乎已經達成目標。
五個邊旁部首組合到一起，成為了一個完整的文字。
秦銘不認識，但猜測那應該是一種很複雜的古體文字。
「此字，為『春』字。」
「一縷文氣，半炷香，組合出『春』字的古體字，便算過關。」
演示完畢，也不給思考時間，老者直接輕揮衣袖，就將十個邊旁部首驅散，回歸文字星辰。
同時，老者身側，有半炷香開始燃燒，又有一縷文氣飛向了秦銘。
所以，這就是文衡天鑒？
抬眸望向文字天穹，秦銘大概理解，文衡天鑒真正的考驗是什麼了。
用老者給的一縷文氣，組合成文字，看似簡單，實則卻是在考驗對文氣的掌控程度。
正常來說，聖賢書的參悟程度越高，能夠領悟的文氣越多，但真正能體現聖賢書領悟程度的是，文氣的掌控程度。
如孟學守御、策論之劍、語論共鳴等文法，文氣越多越強，可同等文氣之下，勝負的關鍵就在於文氣掌握程度了。
一縷文氣組合文字，其實就是類似孟學守御、策論之劍這樣的文法施展的文氣操控基礎。
老者先親身演示一遍，接著就是半炷香的考驗，尋常人確實很難通過這種方式一次就能領悟，唯有一定的基礎，看出老者在做什麼，再結合自身所學，通過考驗。
這也是為何梁元會說，文衡層級，可以理解成文道境界，但不能真正當成文道境界。
通過方才的觀察，秦銘發現，大概有三處難點。
第一個，即是以一縷文氣飛入文字蒼穹，牽引邊旁部首落下。
第二個，以一縷文氣串住跳動如離水魚兒的文字。
第三個，則是真正考驗如何操控文氣施展文法，且是通過文衡天鑒提供的文氣。
而這，對於能夠推演文法的秦銘來說，自是沒有多少難度。
片刻思索，秦銘便分出心神，附著到那縷文氣上，文氣化為一縷流光，直衝文字之海。
不同於老者先前控制文氣如字海，目標明確，很快就引下十個文字，秦銘控制的這縷好似大海中的一葉扁舟，迷失了方向，毫無規律的在無數文字中穿梭。
「這些文字......」
文字全都是古體，他不認識。
透過文氣，他隱隱有種直覺，若是能推演出什麼，說不定能讓【讀書】進度增長。
半炷香不多，但足夠嘗試了。
於是，那縷文氣依舊在無數古體文字中遊走，或是停頓，或是環繞。
同時，各種古體文字，邊旁部首銘記到他腦海中。
「先前老者凝聚的第一個古體字為『春』字，用的是這幾種組合......」
秦銘推演古體字的方式很簡單，通過『春』字，尋找規律。
當然，僅一個『春』字的古體字肯定是不夠的。
在臨近半炷香燃盡之時，他堪堪組合出來。
「恭喜小友。」
「接下來為第二字。」
白袍老者似乎只有一種和善笑容，當秦銘組合出第一字時，說著早就預定好的話語，然後便開始了第二字的組合。
跟第一字差不多，先去字海中尋找部首，再以一縷文氣組合。
不同於第一字的是，第二字明顯更為複雜。
時間不變，文氣不變，文字複雜，難度提升。
「第二字為『秋』字......」
秦銘繼續操控文氣，進入字海，先用大部分時間明記古體文字，再到最後時間組合文字。
第三字...第四字...第五字......
一直到第六字，秦銘臉上忽有笑容掠過。
「似乎，有些頭緒了。」
六個古體字，三炷香時間，記住了成千上萬的古體字，他也終於發現了點規律。
但，依舊不夠。
僅是發現文字的組合規律，以及對應的意思，距離成詞，成句，乃至是成章，讓【讀書】進度提升，還有不小的距離。
「繼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