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路艱,風玄與楊七身法迅疾,可身後的隆隆之聲卻越來越近。
「風兄,這是戰馬踏地的聲音。」
「以我的經驗,我們身後至少有兩百騎。」
風玄前世,只是個道士,他可沒統過兵,更沒打過仗。
完全沒有應對騎兵衝鋒的經驗。
不過他卻明白另一個道理:兩條腿終歸跑不過四條腿。
「楊兄,我們此時反殺回去,若是能擒殺這隊騎兵的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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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楊七沒有猶豫,直接撕開袖口,扯出尺許長的布條。
他將手中朴刀死死的纏在手掌之上。
風玄有樣學樣,一番準備後,兩人對視一眼,縱身飛起。
兩人雙腳,踏在眼前粗壯的樹幹上。
借力反衝,直接刺穿了衝鋒最快的兩人。
戰馬嘶鳴間,它原本的主人。
已經安詳的躺在馬蹄之下。
成了群馬腳下的墊腳石。
「駕!」
楊七策馬狂奔,直衝來勢洶洶的數百精騎。
他手中朴刀,上下翻飛,左右劈砍,硬生生辟出了一條血路。
風玄緊隨其後,以刀御劍,護住楊七背後與自己全身。
太極劍也許攻殺不足,但守御之能,天下無雙。
「別讓他們跑了!」
低沉渾厚的音浪中,夾雜著不凡勁力。
風玄與楊七並無交流,卻不約而同的向著軍陣的某處,衝殺而去。
不知何時,鋒利無匹,輕輕用力便能割開血肉的朴刀變的遲鈍。
楊七不得不運轉內勁,護住刀刃,拼殺向前。
煉炁修士,雖然內勁自生,還能汲取天地靈氣,補充己身消耗。
但他們體內的內勁極為稀薄。
剛剛步入煉炁的風玄與楊七。
更是揮出一兩次攻擊。
丹田中的內勁,便已然消耗一空。
噗呲!
楊七表情猙獰,眼前已經出現一個身著黑甲、臉覆面罩。
血色披風,在風中咧咧作響的將領。
可惜,他已無法再前進一步。
羽箭破空,穿透了他的肩膀。
黑甲將軍手中的長弓,依舊震顫嗡鳴。
楊七卻已翻身落馬,再無可戰之力。
風玄瞥了黑甲將軍一眼,身如鬼魅,扛著楊七穿梭於軍陣之中。
險之又險的躲過一刀又一刀。
身上的捕快藍袍,早已成了布條,無一處完好。
「北宮伯玉,你就這麼著急娶我風凰侄女過門?」
「竟然出動了城中所有騎兵!」
「難道你不怕縣尊與縣尉責罰嗎?」
劉天義一手策馬狂奔,一手握著韁繩。
一人兩馬,直衝軍陣而來。
在他身後,還有個風玄的熟人「劉禮」。
塵土飛揚,喊殺聲震天。
風玄還是憑藉強大的聽覺,辨出方位,向著劉天義所在衝去。
噗呲,噗呲!
他與昏迷不醒的楊七身中數刀。
終於見到了與黑甲將軍「北宮伯玉」戰在一起的劉天義。
兩人同為開脈修士,刀槍碰撞間,飛砂走石,樹木摧折。
「玄兒,速速回城!」
「趙公璃已經在趕來的路上,這是大哥的寶駒……」
不等劉天義交代完,北宮伯玉的長槍,已如毒蛇般,刺向他的咽喉。
風玄此刻,面色慘白,毫無血色。
本是藍色的布條,此時已變作紫色。
若是一件完整的捕快袍服。
說不定會有人把風玄當做「紫袍神捕」。
他拼盡最後一絲內勁,抱著楊七,躍上寶駒,強撐精神,向著縣衙奔去。
北宮伯玉舍了劉天義,提起馬鞍側面的長弓,瞄準風玄。
「禮兒,快去護住玄兒,我來擋住北宮伯玉這個娘娘腔!」
劉天義吩咐一聲,隨後看向黑甲將軍。
「北宮伯玉,看來我神風堂太久沒出手。」
「你已經忘了青翎刀的恐怖!」
劉天義手中長刀橫舉,上下擺動間好似青鳥振翅。
唳!
法力注入刀身後,青鳥長鳴,響徹雲霄。
北宮伯玉不敢大意,手中長槍舞動,似有猛虎咆哮,欲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青鳥裂空,風如刀刃,斬向猛虎頭顱。
虎嘯山林,爪利如鋼,扯斷青鳥右側臂膀。
噗呲!
「若不是有這身狻猊甲,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果然,你就是個娘娘腔!」
劉天義雖然大口咳血,卻露出了恣意的狂笑。
嘩啦!
北宮伯玉的面甲一分為二。
露出一張俊俏帥氣,比女子還要漂亮上數分的柔美面容。
「身為凰兒的叔父,我本不想殺你。」
「奈何你執意尋死,我也只好送你們兄弟團聚了!」
聞聽此言,劉天義怒目圓睜,似乎想通了什麼。
體內靈力暴漲,手中長刀再次化作鸞鳥。
只是這一次,並非一頭,而是三頭。
三頭鸞鳥,羽翼如刀。
北宮伯玉比女子還要嬌嫩的白皙面龐。
竟然感覺到如利刃切割般的疼痛。
「招未至,勢先成。」
「這是道武合一的刀道!」
「交出刀道秘籍,我饒你不死!」
劉天義冷然一笑,鋼刀之上靈力暴漲。
「掠影裁風!」
三頭鸞鳥,齊齊振翅。
北宮伯玉槍下猛虎,根本無法招架,節節敗退。
刺啦!刺啦!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傳來,那是黑甲的哀鳴。
北宮伯玉黑甲雖堅,擋住了鸞鳥的銳利風翅。
但鸞鳥的一次次猛撲,力道極強。
衝擊力之大,早已震的他五臟受創。
噗!
北宮伯玉,口嘔朱紅,再難抵擋。
眼看劉天義刀勢再變,北宮伯玉臉色狂變,高聲怒喝。
「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噗呲!
劉天義刀行半途,身前卻有一節刀尖透出。
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視如己出的義子,也是他的衣缽傳人「劉禮」。
「老東西,這麼多年了,我盡心竭力,像狗一樣的匍匐在你腳下。」
「可你卻始終不願傳我《青翎三式》。」
「反而把一切最好的東西,都傳給風玄那個蠢貨。」
「要是神風堂所有的資源都傾斜在我身上,我早就開脈了!」
他眼神冰冷,毫無昔日的謙卑溫和。
劉禮拍了拍劉天義的臉:「老東西,你想不到吧!」
「北宮將軍送了我一個道院的弟子名額。」
「只要殺了你,我就能成為道院弟子。」
「到時候,天材地寶,功法密錄,還不是應有盡有。」
「為了我的道途,老東西一路走好!」
劉天義胸口,血噴如泉,不甘的摔倒在地,口中血流不止。
他想說些什麼,卻淹沒在了血水與內臟碎塊中。
「刀道玄妙,可惜你根本就沒有入門。」
北宮伯玉看著早已遠去,消失無蹤的風玄,不自覺的握緊手中長槍。
「我必殺你!」
壯碩的巨木樹冠中,一雙戲謔的雙眼,目睹了一切。
「有趣,才來平安縣,就有了這麼一大筆功勞。」
「平安縣!」
他不屑嗤笑:「還真是一點也不平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