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幽羅魔神手持魔神兵，瞬間貫穿姜道玄胸膛。
狂暴的魔神之力瘋狂涌動，旋即炸開，將其肉身震成漫天血霧！
幽羅魔神並未停手。
他五指猛然一握。
散落於星海中的血肉瞬間湮滅。
就連藏於其中的神魂之光，也被強行震碎！
「肉身與神魂皆滅，吾看你還如何歸來！」
幽羅魔神死死盯著那片虛無。
可下一刻。
一道微弱的神光再次亮起。
「補天術。」
散落的神魂碎片重新匯聚。
肉身隨之重塑。
姜道玄再次立於星海之中。
只是這一次，他的神魂明顯發生了變化。
原本依託肉身存在的神魂，如今竟隱隱有了獨立於肉身之外的跡象。
哪怕肉身破滅，神魂也不再如過去那般脆弱。
至於幽羅魔神殘留在其中的力量，更被仙體與補天術共同煉化，化作一道道神紋，烙印於神魂深處。
姜道玄閉目感受了一番。
待再次睜眼時，眸中神光比先前更加凝練。
「肉身為舟，神魂為本……可若舟毀，本也不該隨之俱滅。」
念頭閃過。
一股更加強大的神魂波動，自體內擴散開來。
幽羅魔神神色驟沉。
他完全沒有料到，方才那一擊不光沒能將對方抹殺，反而幫其補上了神魂中的一處缺陷。
「必須要更強的力量！」
幽羅魔神咬緊牙關，瞬間燃燒更多魔神真血，爆發出了極盡恐怖的一擊！
這一擊，並未只落在姜道玄此刻的身軀上。
恐怖鋒芒沿著他的生命痕跡不斷蔓延，竟要將其留在歲月中的所有印記一併磨滅。
過去的肉身。
曾經的神魂。
乃至一路修煉至今，烙印於時光中的種種痕跡，都在迅速黯淡。
姜道玄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仿佛不只是即將死去，而是從未在這片天地間存在過。
幽羅魔神冷聲道：「你能夠重塑肉身，修復神魂。」
「可若連存在於歲月中的痕跡都被抹去，你又憑什麼歸來？」
話音落下。
魔神兵猛然一震。
姜道玄的肉身與神魂同時崩滅。
就連殘留於時光之中的身影，也隨之消散。
整片星海，再也感受不到半點屬於他的氣息。
遠處諸帝神色驟變。
他們能夠感覺到，有關太微道友的某些記憶，竟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起來。
仿佛有一種力量正在將這個人從歲月之中抹去。
然而。
虛無之中，一道神光亮起。
那是姜道玄的真我之光！
「過去留下的痕跡，可以被磨滅，但本帝存在與否，何須由過去證明？」
話落瞬間。
補天術再次運轉。
肉身重塑，神魂歸位。
那些已經被幽羅魔神磨滅的歲月痕跡，並未重新出現。
可姜道玄依舊站在星海之中。
他的存在，第一次不再完全依附於歲月長河。
不是因為過去有他，所以現在的他才存在。
而是因為他存在，所以屬於他的過去，才有意義。
「連歲月都無法將你埋葬……」
幽羅魔神看著這一幕，先是大驚。
旋即殺意暴漲！
不能再讓對方繼續下去。
絕不能！
轟！
幽羅魔神任由天墟規則不斷撕裂自己的身軀，將大量魔神本源灌入魔神兵之中。
「給吾滅！」
他再次出手。
這一擊，瞬間貫穿了姜道玄的生命本源。
姜道玄的生機迅速消散。
肉身失去活性，神魂歸於沉寂，帝道道果不再運轉，就連死亡本身，都被魔神之力一併鎮壓。
既不能生，也無法死後重聚。
整個人墜入一種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寂滅狀態。
幽羅魔神已經看透了補天術的部分玄妙。
只要姜道玄還存有一線生機，補天術便能以此為根基，重新補全自身。
既然如此，那便斬斷生與死之間的一切變化，讓他永遠停留在這片寂滅之中！
這一次，神光遲遲沒有出現。
遠處諸帝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們看著姜道玄的肉身就那麼漂浮在星海中，卻再也感受不到半點氣息。
「怎麼回事？」
長明大帝聲音發緊。
「太微道友的那道神通為何還未發動？」
真武大帝輕輕搖頭。
「這一擊與先前不同，那尊魔神不只是斬滅了太微道友的生機，還將生死之間的變化一併鎮壓。」
「太微道友的秘術……或許已經失去了運轉的根基。」
此言一出。
諸帝心頭驟沉。
而這時，幽羅魔神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結束了。」
話音未落。
那具已經寂滅的身軀內，忽然傳出一聲跳動。
咚。
聲音極輕。
卻讓幽羅魔神的神色瞬間凝固。
咚！
第二聲響起。
一縷神光，從死寂的胸膛之中緩緩亮起。
「生與死……本就不該由外力界定。」
一道聲音響起。
補天術再次發動！
被鎮壓的生命本源重新運轉。
寂滅的神魂再次甦醒。
但這一次，他並非從死亡重新回到生，是將生與死同時納入自身。
肉身存續之時，是生。
肉身破滅之後，也未必便是死。
只要真我尚存，生死便只是兩種可以彼此轉化的狀態。
姜道玄再度睜開雙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氣息，緩緩瀰漫星海。
他的體內已經開始生出極其微弱的不朽特性。
雖然尚未真正成仙，卻已能在生命最深處，自行孕育出一縷近似長生的力量。
重塑八次。
他距離那道橫亘於人道與仙道之間的門檻，只剩最後一線！
幽羅魔神自然也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那已不再是單純的氣息增強。
更像是生命本質正在朝仙神領域靠近。
對方正在蛻變！
「你休想！」
幽羅魔神神色猙獰。
這一刻，他不再顧及此戰過後，自己會付出何等代價。
魔神本源瘋狂燃燒。
魔神兵發出刺耳悲鳴。
二十四座魔界虛影接連崩塌，化作最為純粹的毀滅之力，全部融入這一擊中。
他已經明白，單純摧毀肉身與神魂，是殺不死對方的。
既然如此。
那便將對方能夠歸來的一切，全部毀掉！
念及於此，幽羅魔神雙手握住長戟，朝姜道玄悍然斬落！
「滅！」
轟——
戟落瞬間。
整片星海都轟然崩裂。
在那絕強一擊面前，姜道玄的肉身最先崩解。
隨後是神魂。
仙體本源被魔神之力強行貫穿。
空間、時間與五行三種大道盡數磨滅。
帝道道果也在這股毀滅之力下轟然炸開。
可幽羅魔神仍未停手。
魔神之力沿著姜道玄此前八次重塑留下的痕跡不斷深入，將每種能夠使補天術運轉的根基摧毀。
肉身的構造。
神魂的形態。
仙體的本源。
帝道道果的烙印。
舊有的一切，盡數歸於虛無！
..........
星海歸於死寂。
姜道玄的氣息，從天地之間徹底消失。
遠處諸帝的念頭劇烈震顫。
素華大帝望著那片空無一物的星空，不由有些失神。
「太微道友……」
幽羅魔神拄著魔神兵，龐大的魔軀不斷開裂。
天墟反噬已對他造成極重傷勢。
可他卻毫不在意。
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姜道玄消失之處。
「你那秘術所依託的一切，都已被吾毀去。」
「這一次……你拿什麼歸來？」
沒有回應。
補天術確實無法再次運轉。
因為已經沒有舊我可以修補。
寂滅深處。
一點極其微弱的光芒，靜靜懸浮。
那是姜道玄經過八次破滅與重塑之後，逐漸從肉身、神魂、仙體與帝道道果中剝離出來的真我之光。
此刻，他靜靜感受著現狀。
過去的肉身已經消失。
神魂已經消失。
仙體與帝道道果同樣不復存在。
前八次破滅之後，補天術所做的，始終是在原有生命的基礎上，補全缺陷，重塑自身。
可無論重塑得多麼完美，那終究還是過去的自己，還是人道領域中的生命。
若繼續修復舊我，便永遠無法真正超脫舊我。
「原來如此……」
「前八次，是補。」
「可這一次，舊我既然已經消失，便沒有必要再回到過去。」
真我之光搖曳。
此前八次破滅所積累的仙道感悟，從虛無中一點點浮現。
姜道玄靜靜感受著這一切。
「補天術所補的，終究還是舊天。」
「若想真正超脫，便不能再照著舊有的模樣重塑。」
念頭落下。
他終於不再嘗試修復過去的自己。
「既然舊天已毀……」
肉身、血氣、神魂、壽元、大道、時光、生死、真我。
八次破滅積累下來的所有變化，在此刻歸一！
「便以真我為始，重開一身天地！」
寂滅之中。
原本微弱不已的真我之光驟然大盛！
光芒所及之處，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無開始出現變化。
此前八次破滅所積累的仙道感悟與不朽特性，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圍繞那一點真我緩緩運轉。
最先出現的，是一具全新的肉身。
它不再依照過去的血肉結構，也不再沿襲帝境生靈的生命痕跡，是以姜道玄自身為源，重新孕育出一具屬於仙道領域的軀體。
血肉逐漸凝聚，骨骼隨之成形。
當最後一寸軀體顯化，流淌其中的已不再是單純帝血，而是一種帶著不朽氣息的仙血！
緊接著，姜道玄的神魂自真我之中重新孕育。
這一次，它不再受制於肉身生滅，其本身，便已具備不滅之意。
而在肉身與神魂重現後。
一枚全新的道果，也在體內緩緩凝聚。
空間、時間、五行等諸般大道，皆被熔煉其中，化作姜道玄仙道生命的一部分。
隨著道果成形。
一縷全新的力量，自體內誕生。
那是長生物質。
不是從外界汲取而來。
而是由這具新生仙體自行孕育。
到了這一刻，他終於跨越人道領域，在仙路斷絕的時代里，觸及了仙道領域！
轟隆隆！
整個天墟都在轟然震動。
諸天萬道同時發出轟鳴。
一股已經完全超越帝境的氣息，自星海中緩緩升起。
幽羅魔神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怎麼可能……」
無盡神光照亮星海。
姜道玄自虛無之中重新走出。
白衣如舊，神色平靜。
可當他出現的瞬間。
天地萬道，竟同時向他低垂。
遠處諸帝留下的所有念頭，更是在這一刻陷入空白。
他們已經無法看清姜道玄的境界。
只能感覺到，那道白衣身影與先前相比，已經發生了某種本質上的變化。
姜道玄緩緩抬眸，目光落在幽羅魔神身上。
隨後，他輕笑一聲：
「看來，本帝還是回來了。」
幽羅魔神神色陰沉。
先前，他親手摧毀了對方的一切。
可如今，對方不僅重新出現，身上的氣息更已越過帝境。
然而，此刻的幽羅魔神卻顧不得惱怒。
他死死盯著姜道玄，感受著對方體內自行流轉的不朽氣息，心中很快便被難以置信所充斥。
「紅塵仙……你竟借吾之手，煉成了紅塵仙？！」
作為魔神。
幽羅自然知曉在人族之中，存在著一個極為特殊的境界。
即——紅塵仙！
尋常人族若想成仙，往往需要等待成仙路開啟，藉助外界長生物質與仙道法則，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
紅塵仙卻不同。
這種存在不依賴成仙路，也無需任何外界接引。
哪怕身處仙路斷絕之地，理論上依舊可以自人道領域中強行蛻變，煉出不朽之身。
只是此路的難度，遠勝尋常成仙。
據他所知，想要走到這一步，往往需要一尊站在人道絕巔的生靈，在漫長歲月中不斷蛻變。
一世不成，便活出第二世。
此後歷經數世積累，使肉身、神魂與道果一次次掙脫壽元桎梏。
直到某一世，生命本質徹底超越人道領域，體內自行孕育出仙道長生物質，方能真正不朽於紅塵。
可現在呢？
眼前這個人族，卻沒有走那條路！
他將本該由漫長歲月完成的積累，盡數壓縮在這一戰中。
每次被自己摧毀，便借補天術重塑自身。
八次破滅，讓對方不斷補全舊我。
直到第九次。
失去了舊有的一切後。
對方竟是不再恢復過去，反而以此前所有積累為根基，在寂滅中重新開闢出一個不朽的新我。
別人需要歷經數世，才能完成一次次生命升華。
對方卻以一世之身，接連承受九次破滅。
以九死，代替數世積累，直至越過人道與仙道之間的界限，成就紅塵仙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