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不僅瞎基巴報,還是提前報。
將尚沒有發生的事情提前上報,科學說法叫預期性匯報,通俗說法叫他媽的謊報。
就跟這玩意明明就值一百塊,非要上市賣他一個億差不多的道理。
至於為啥瞎報,原因很簡單,誰讓朝廷不讓他回老家看望妻兒的。
兒女馬都上幼兒園了,當爹的還在外飄著,擱誰都一肚子意見。
對於截胡自己的福長安,趙安倒沒太大意見,知道福總也是身不由己,所以還特地給湖廣方面打招呼讓多照顧下福總。
畢竟福總也是頭一回督師,對自己也算有提攜之恩,於情於理也不能讓事情鬧得太難看。
台灣小說網體驗佳,𝔱𝔴𝔨𝔞𝔫.𝔠𝔬𝔪超給力
原則上,允許福總投降輸一半。
將來,福總還是能參與新朝建設的。
出不了力,可以出錢嘛。
對好心辦壞事的岳父和珅,肯定也沒法埋怨。
可心裡就是不順,又沒法撂挑子不干,索性就躺平。
不過也不是單純瞎報,四川戰局事實上在趙安強有力的指揮下已經開始戰略反攻。
除得益於淮軍將士的英勇作戰外,也得益於從各省調來的援軍及時到位,使得清軍在多處地區「扭虧為盈」。
當然,這也跟白蓮教實在不得人心有關。
「興漢滅滿,建元萬利」這八個字讀著提勁,但在實際執行中除了「滅滿」被落實到位,其餘都是一塌糊塗。
最重要的政權建設根本就沒有時間落實操作。
趙安也不可能真給白蓮教的姚軍師搞根據地建設的時間,畢竟,他只是單純需要白蓮教替他干殺人的活,而不是真要讓白蓮教脫胎換骨「重開大明天」。
無法鞏固基層政權建設的白蓮教,現實層面就跟太平天國早期反孔反儒一樣,既得不到地方士紳讀書人的支持,也得不到百姓支持。
時間一久,問題多多。
如果一直打勝仗,內部矛盾就會被壓制,但現在因趙安的戰略反攻白蓮教連連受挫,原先被強行壓制的內部矛盾就開始突顯了。
洪寶傳出來的情報表明白蓮教高層在下一步戰略方向上有重大分歧。
軍師姚之富主張趁陝西清軍入川,漢中兵力空虛的時候全軍北上進西北,但張漢朝、冉文儔、王廷詔等大掌柜卻捨不得放棄到手的地盤,主張就在四川和清軍死戰到底。
說白了,姚之富有魄力有眼光,敢於砸碎一切,其他人卻捨不得到手的瓶瓶罐罐。
趙安肯定是想要白蓮教放棄四川進入陝西替他充當清洗西安滿城,及西北忠於清廷地方勢力的黑手套,如此就必須讓那些想在四川「安家」的掌柜們知道四川不是養人的地。
:
現時清軍的主要動作明面看著是對白蓮教的戰略反攻,實際卻是給白蓮教高層施加壓力,讓他們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想要達成這個目的,軍事壓力要給足,但又不能打得太狠導致白蓮教損失太大失去血洗西北的能力。
內中尺度拿捏,趙安也頭疼。
畢竟,他只是控制了歸王聰兒直接指揮的襄陽黃號本部的洪寶部,對其它五路軍沒有滲透和影響。
打過工的都知道,實際乾的活和給老闆匯報的工作量可以有一定區別。
只要最終工作完成就行。
或者說,人在工地就行。
趙安就是人在工地。
可能心有靈犀,四福和五福的捷報是前後腳進的京。
「劉中堂,湖廣大捷,武昌圍解!」
不久前補入軍機處的新進「秘書長」吳熊光激動的拿著兵部捷報處送來的捷報進了辦公室,驗明火漆封記後用竹刀小心翼翼挑開取出內里奏摺,卻是不敢先看,而是恭恭敬敬遞給臨時主持工作的常務副總劉墉。
辦公室內還有過來同劉常務商量這個季度朝廷財政支出的董誥。
董中堂還兼著戶部漢尚書的差事,也就是事實上大清宗財政總管。不過這份工作董中堂幹得不太開心,所以接連給皇帝上了三道請求退休的報告,卻無一例外被駁回。
這就讓董中堂非常鬱悶了,因為按制度只有皇帝同意退休,他才能領取全額退休金,也就是致仕俸祿。
如果皇帝不批強行退休,年滿六十歲的拿半俸退休,不滿六十歲的則無退休金。
董中堂替大清累死累活幹了幾十年,肯定想拿全額退休金,且也希望皇帝能給重臣退休的標配待遇,即提一級給全俸退休,並給子孫蔭職。
可皇上硬是不批,這就讓董中堂飽受折磨了,卻也知道皇上不是對他有意見,而是眼下朝中真的離不開他。
沒辦法,只能強打精神繼續上班。
「武昌的圍解了?」
劉墉有些驚訝的從吳熊光手中接過湖廣捷報,展開從頭至尾細細看了一遍。
末了,卻是一言不發。
董誥不解:「石庵兄?」
劉墉沒說話,只是將摺子遞給了董誥,後者接過閱後亦是沉默良久,方道:「石庵兄,您怎麼看?」
「這摺子里的字,我倒是個個都認識,可連起來怎麼像是天橋說書先生的本子?」
劉墉的樣子看著竟是不太相信湖廣這封捷報。
:
吳熊光見狀不由「咯噔」一下:「劉中堂,武昌的圍沒解?」
「解倒是解了,」
劉墉摸了摸鬍鬚,「六百里加急,福中堂親筆所奏,能有假?」
「那中堂為何這般說?」
吳熊光有些不明白。
劉墉端起蓋碗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武昌圍解,賊軍東竄,當是實情,可這什麼遍插旌旗、列炬如星,賊眾惶駭奔潰,斬獲甚眾什麼的...未免有些過於花團錦簇了。」
「吳大人自個看吧。」
董誥將手中捷報遞給吳熊光,後者看過後表情亦是有些複雜道:「照捷報所說,是有些地方不合情理。」
「何止是不合情理,簡直就是一派胡言。」
劉墉冷笑一聲,「依老夫看來十有七八是福寧堅守得力把賊軍耗得撐不下去了,這才自行退走,而不是他福長安什麼虛張聲勢,暗渡奇兵...哼,這個四福兒幾斤幾兩,朝中誰人不知,他能有這般本事?真當滿朝文武是三歲小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