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破局
「你看起來一點兒都不慌張。」
夏目拍了拍手，看著赤日。
對方一直沒有抬頭，沒有看向任何區域，只是直勾勾的盯著腳底下的最終機體。
夏目也跟著低頭，看向下方的最終機體。
對方似乎感覺到了焦慮的氣氛，亦或者是赤日的處境，此刻安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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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看著赤日那近平凝固的側臉，對方的目光仿佛焊死在了腳下那龐大而沉默的最終機體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平靜，仿佛暴風雨前最後一絲沉悶。
「你看起來一點兒都不慌張。」
夏目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拍了拍手，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輕鬆。
赤日沒有抬頭，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慌張改變不了任何事。」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最終機體的控制面板上輕輕划過。
那冰冷的金屬似平感應到了主人心中翻湧的決絕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眷戀，內部能量流動的嗡鳴聲變得更加低沉、馴服，仿佛一頭即將赴死的巨獸，收斂了所有爪牙，只剩下最
後的溫順。
夏目也跟著低下頭，看向下方這片由無數機械和奇異甲殼構成的「大地」。
最終機體此刻異常安靜，與周圍能量亂流的狂暴形成了鮮明對比，這種安靜，反而透出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我曾經...在一個破碎的時空碎片裡，驚鴻一瞥地見過一個裝置。」
赤日忽然開口，聲音飄忽，像是在回憶一個遙遠的夢。
「一個......能夠同時穩定數百個、甚至更多世界規則，並在它們之間架設起安全通道的終極造物。」
他的目光終於從腳下抬起，深深地看了夏目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探究，有困惑，也有一絲難以置信的熟悉感。
「在我的記憶深處，那驚鴻一瞥的印象，模糊地告訴我...那個裝置，似平是你展示給我的。」
夏目：「？？？」他徹底愣住了。
有嗎？他什麼時候給赤日看過這種東西？
他自己都沒見過能穩定多個世界的裝置。
「既然有這種技術藍圖，哪怕是模糊的印象，那也是希望啊！」夏目立刻抓住這點。
「我們趕緊想辦法研究研究？集合兩個世界的資源，說不定..
」
赤日卻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自嘲：「沒用的。那不是靠資源堆砌就能實現的技術。它需要的是超越現有物理規則框架的、近乎「神跡」般的想像力。」
「以我們世界...不，是以我現有的認知和思維邊界，根本無法理解，更無法構建。」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最終機體，眼神變得異常專注，甚至帶著一種灼熱。
夏目心中猛地一動，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你的意思是最終機體的夢想」特性，它可以..
」
赤日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動作輕微，卻充滿了沉重的分量。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一個看似無關的要求：「帶我去一趟現實世界。現在。」
夏目雖然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厄詭碰出現，力量包裹住兩人，瞬間離開了這片壓抑的反轉世界核心。
回到熟悉的現實世界，陽光灑在身上，略顯蒼白。
夏目以為赤日會立刻前往某個秘密研究所或者資料庫。
然而，赤日的舉動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沒有去任何高科技場所，而是像一個普通的、心事重重的旅人，在濱海市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在一個生意清淡的路邊攤，坐下來慢條斯理地吃了一碗最普通的拉麵，動作細緻，仿佛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
他去了那個曾經最大的、如今已被現代化改造的垃圾處理中心，站在圍牆外，靜靜地看了很久。
他遠遠地望了一眼自己那棟氣派卻冰冷的公司大樓，眼神中沒有任何留戀，只有一絲淡淡的釋然。
最後，他停在了一處寧靜的住宅區，在一棟看起來溫馨而尋常的民居前，停下了腳步。
夏目也來過這裡，赤日父母的居所。
夏目一直默默地跟在後面，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赤日抬起手，似乎想要敲響那扇門他的父母的家。
但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板的瞬間，他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靜靜地站了足足一分鐘，最終，緩緩地、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將手收了回來。
他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走吧。」赤日的聲音沙啞，率先轉身離開。
最終，他們又回到了那個位於西郊垃圾場角落、破敗不堪的「小格子間」。
赤日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小門，走了進去。
裡面依舊是他童年時的模樣，簡陋，卻充滿了回憶。
他小心翼翼地將裡面那些早已生鏽的小工具、畫滿稚嫩塗鴉的木板、分門別類放著的廢棄零件、甚至那幾本翻爛的舊書。
一件一件，仔細地收集起來，用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布包好，抱在懷裡。
「這些是？」夏目忍不住問道。
這些分明就是些童年的破爛兒，能有什麼用？
「沒什麼。」赤日抱緊那個小包裹，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足夠了。帶我回去吧。」
夏目心中的疑惑達到了頂點，但他沒有多問，再次召喚厄詭碰和洛勒頓，返回了反轉世界騎拉帝納那片彌散的核心領域。
雙腳落地的剎那異變陡生！
原本匍匐著的最終機體嘶吼一聲。
緊接著，赤日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種傾盡所有、燃燒一切的決絕。
他低沉而清晰地說道：「我做出的決定...我會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