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戀愛就是敲詐!
一月十一日,周三。
考慮到從今天開始,女友是宮世八重子,青山理的晨練項目是劍道。
其實他隔三差五也練習劍道。
如冷庫般的院子裡,青山理與戰國時代的劍豪·冢原卜傳廝殺。
與現在主打修心」的劍術不同,生於戰國時代的這位劍士,練習的是殺人劍。
擅長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新當流,追求一擊必殺,殺招是一之太刀。
冬季夜長,五點天色依舊昏暗,兩人身體微微一晃,便以極快的速度竄了出去。
在一般人眼裡,他們就好像兩道黑線。
黑線與黑線在黑夜中碰撞,仿佛高速旋轉的陀螺互相碰撞,撞出激烈的火花。
激戰片刻,青山理感覺脖子一疼。
根據無數次被殺的經驗,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的傷勢被抹脖子了。
某種意義上,他已經死了。
他左手捂住脖子,按住傷口,右手一劍劈出去。
冢原卜傳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還能揮出一劍,猝不及防,背部中劍。
鮮血糊在手上,青山理失去了視覺,腦袋要掉下來了。
一青山!
然後,他的身體貫徹大腦最後的意志,再次揮出一劍。
「鏘!」冢原卜傳在最後時刻擋住。
青山理摸了摸脖子,完好無損,與此同時,全盛狀態的冢原卜傳再次殺過來。
激戰許久,眼看還是拿不下,青山理找准機會,故意再次中招,重倒復轍,讓對方抹了自己的脖子。
左手捂著脖子,這次揮出的第一劍更加刁鑽。
冢原卜傳卻已經早早閃身到遠處,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一該死,系統居然也在積累經驗,作弊啊!
沒了鬥志,青山理根本揮不出第二劍,腦袋直接搬家,鮮血從指縫間噴射而出。
第三回合,青山理還沒來得及確認腦袋是否還在,冢原卜傳已經像一枚出鏜的炮彈,襲殺到眼前。
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新當流,猶如炸藥一樣在他眼前爆發,要將他徹底粉碎。
青山理微微一閃,夜色中,身形霧氣似的詭異散去。
下一秒,又如毒蛇,無聲無息地鑽出來。
死得多了,怎麼不死,他已經略有心得。
兩個小時後,勉強與冢原卜傳同歸於盡。
青山理收劍。
他站在院子裡,今天是晴天,溫暖的晨光照在身上,給他一種在修復他身體」的溫暖與錯覺。
精氣神格外得好!
頎長的身影,煥發出十七歲少年的蓬勃朝氣。
返回房間,去浴室沖澡之前,他給宮世八重子發消息。
【青山理:早安。】
【宮世八重子:中午來哲學部,我有事和你商量。】
【青山理:是雅·典·哲·學·研·究·部,就算縮寫,也是「雅研部」!】
【宮世八重子:這樣縮寫,會被誤會成研究雅典」的社團。】
【宮世八重子:不過怎麼都無所謂,記得中午來社團教室。】
【青山理:什麼事?】
【宮世八重子:來了再說。】
青山理洗了澡,回房間穿校服時,小野美月準時來叫他吃早飯。
「美月,脖子疼。」
「不看不看,我不看!」
吃飯的時候,青山理說:「美花姐,我脖子疼。」
小野美花沒理他,她看向小野美月:「今天他又要炫耀什麼?」
小野美月想了一下,也不解:「脖子能炫耀什麼?」
兩姐妹看向青山理。
「這次是真的,好像被蟲子咬了。」青山理抬起頭,「你們看,是不是鼓起來了。」
他撫摸自己的喉結。
兩姐妹注視他。
...對不起。」青山理端起飯碗。
小野美月翻了一個白眼,小野美花笑起來。
吃過早飯,前往學校。
早班會開始之前,青山理忽然好奇,所以問了相澤淳:「和村田紗織怎麼樣了?」
相澤淳嘆氣,不說話。
「能和你一起出去玩,不說對你有好感,至少不討厭你,怎麼還是沒有進展?」青山理道。
「別說這種話,」小林志貴不滿,「你自己不也單身?」
他可不是在打抱不平,而是在炫耀,同時嘲諷青山理與相澤淳兩個人。
「找女友的訣竅是什麼?」青山理真心求教。
「真心啊,真心是最重要的!」小林志貴一副用情至深的模樣。
青山理與相澤淳露出鄙夷的神情,這小子昨天還在追井上美聖,今天就去追野目玲奈。
但他成功了。
所以青山理才向他請教怎麼追求女孩。
結果他說最重要的是真心。
一難道是「不要臉」?
上午的課結束,青山理吃完飯再去的雅典哲學研究部,【營養表】很重要。
他吃得很快,到的時候,見上愛與宮世八重子剛吃完。
平平無奇的社團教室,因為她們的存在,變得光彩奪目,仿佛舞台中央,又像是精心布置、連日照角度都經過反覆調試的拍攝現場。
「什麼事?」青山理一邊坐下來,一邊問。
「討論劇本。」宮世八重子拿出一沓檔案。
「劇本?」青山理疑惑。
「既然是扮演,當然要有劇本。」宮世八重子將檔案在桌上一一陳列,「這些是我想到的,你可以選一本。」
見上愛也好奇地打量,不過最後還是收回視線,拿出書來看。
青山理拿起一本。
「「幡然悔悟,與現任分手,追回前妻」?」他的語氣十分費解,又透露著驚訝腦袋還是楞的,但他的本能已經理解。
「我想看你當初是怎麼追求美花、美月的,說不定是追求方式有問題。」宮世八重子笑道。
這麼一說,青山理覺得這個劇本還行。
他暫時先放下,拿起另外一本。
「對了,」他忽然想起一件好玩的事情,「「現任」是指誰?」
「美花?美月?但她們也沒和你交往啊。」宮世八重子也疑惑,但明明一直在笑。
青山理:」
」
這件事一點也不好玩,他本想調侃一下見上愛的,結果自己卻被羞辱了。
「如果你想說的「現任」是我,那我要澄清一點,」見上愛開口,「是我提的分手。」
「第一個劇本我不會選,這個話題我們跳過好嗎?」青山理說。
「是你自己提起的。」見上愛瞅著他。
「我們好歹交往一場,不用這麼盯著我不放吧?」
「分手是因為看你不順眼,盯著你不放也是因為看你不順眼,我的立場一直沒變。」
「一直看人不順眼的話,我建議你去視力矯正。」
見上愛還要說什麼,宮世八重子手指輕扣桌面。
見上愛欲言又止。
「不過是個前女友而已,還想來教訓我!」青山理的尾巴快翹天上了。
「最後一句。」宮世八重子對見上愛豎起食指。
「最後一句?!」不能接受的是青山理。
見上愛都沒看青山理,她看著書說:「之前說你目光短淺,只能看到今晚,你還不認。下周一,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一不要啊!!!
不,別怕!
我已經知道見上愛的弱點,她現在已經不能胡作非為了!
「走著瞧。」青山理不服輸地回擊。
他繼續看第二個劇本。
「寵妻類型?」青山理覺得還算符合自己的人設,他就是為了家人能赴湯蹈火的人。
如果選這個劇本,可以本色發揮。
等等。
「宮世同學,半夜想吃北海道的螃蟹,青山理騎摩托車去買,早上送過來」這段話,只是舉例?」
「不,今晚我就會說。」宮世八重子道。
事到如今,青山理不得不懷疑:「你瘋了?」
「看來你不是寵妻類型的人。」宮世八重子下了結論。
「我就是你的狗,我也不會連夜跑去北海道給你買螃蟹!」青山理放下劇本,「剩下的我也不看了,我們說點實際的。」
宮世八重子道:「這些都是我熬夜寫的。」
「不行。」青山理說。
見上愛微微蹙眉,她懷疑,宮世八重子是故意準備這些令人無法接受的劇本,只為了達成自己有點讓人無法接受」的真正劇本。
「你再看看。」宮世八重子又遞過去一本。
青山理翻了兩頁,更誇張,居然讓他在上課期間闖入廣播部,面向全校向她告白。
誰會做這種事?!
「扮演情侶是兩個人的事,劇本怎麼樣,我覺得不應該由你一個人決定,而是我們兩個人。」他說。
「你說說你的想法。」宮世八重子身體往後一靠。
「簡單點。」青山理道,「吃飯、看電影、散步。」
「銀座附近的馬路讓你走遍了,這次散步是不是該換成銀座?」宮世八重子看著他。
..如果你想的話。」青山理回答。
「你覺得我想?」
「那你想什麼樣?」
「和你的前女友不一樣。」宮世八重子說。
「是我分的手。」見上愛旁白似的忽然開口。
「剛才已經是最後一句了!」青山理道。
這次一定要先開口和宮世八重子分手。
「這次如果你敢先分手,我就假裝生病,讓你以男友的身份來我家探病。」宮世八重子說。
那是探病嗎?那是排雷。
一青山!
青山理進入演技模式。
他低頭不語,過了一會兒,說:「我還沒想過和你分手的事情。」
宮世八重子打量他,覺得有趣似的笑起來。
「就選這個。」青山理拿起桌上最厚的劇本,「在分手之前,讓我們創造最多的回憶。」
宮世八重子看著他,好像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
她扭頭問見上愛:「你做了什麼,怎麼讓他變成這樣?創傷後應激障礙?」
戀愛確實是一場戰爭。
但要說青山理輸了,青山理可不這麼覺得,最多只能說是沒贏。
沒贏就算輸?胡扯!
「只是做了女友該做的事情。」見上愛回答。
宮世八重子對答案其實也沒興趣,只是覺得有趣才這麼一問。
「你確定選這個劇本?」她問青山理。
「確定。」
如果真的有半夜去北海道買螃蟹」、對著全校向她告白」的事件,別怪青山理演渣男了。
這時,預備鈴響了。
「你把劇本帶回去,下午放學之前全記住。」宮世八重子說。
哪來的時間?而且這麼厚的一本,就算上課偷看也不方便。
走回教室的路上,青山理迅速將劇本錄下來,看的時候用暫停。
下午一上課,好學生的習慣讓他把這事立馬忘了,全神貫注地上課。
課間也沒空。
最後一節課是小測驗,結束後他才想起這件事。
一糟了!
宮世八重子讓他在放學前記住全部劇本,很有可能是,一放學就有任務!
「我有事,今天先走了!」對好友交代一聲之後,青山理連忙離開教室留在教室里沒辦法查看劇本。
來到走廊,他立即拿出手機,點開視頻。
一,放學後一起走,去附近熱門的情侶甜品店。
一嗯?這不就和見上愛重合了嗎?
不管了,反正對他沒有壞處。
青山理與宮世八重子來到之前他與見上愛來過的甜品店。
「坐那邊可以嗎?」不等服務員引導,宮世八重子指著一處座位主動道。
「當然可以。」服務員引路。
事情很不對勁,那是青山理與見上愛之前的位置,為什麼要特意選在這裡?
劇本里也沒有這一段啊。
宮世八重子點了一模一樣的蛋糕拼盤。
不一會兒,服務員送來蛋糕,和上次一樣,美得像個珠寶盒。
宮世八重子問:「你見過他嗎?」
服務員看了眼青山理,眼神有點閃爍,她回答道:「沒有,這是第一次見他。」
「謝謝。」宮世八重子微微一笑,美得連桌上的蛋糕都要自己開花了。
青山理沒有捏一把汗。
他又沒出軌,他甚至敢後天把小野美花也帶來這家店。
「這家店的店員不錯,服務態度很好。」宮世八重子說。
「下次不來了。」青山理道,「我想去你能查到我行蹤的地方,讓你知道我每時每刻都做了什麼。」
「不用這麼麻煩,你有這份心就好。」宮世八重子笑道,「我會自己想辦法知道你每時每刻做了什麼。」
這次青山理捏了一把汗。
宮世八重子用勺子挖了蛋糕上的栗子。
「我餵你。」她說。
這在劇本中。
「啊一」青山理張開嘴。
宮世八重子稍稍站起身,向他靠近。
近距離直視美少女對心臟不好,也會影響心理,青山理主動湊上去,希望能儘快結束這一過程。
就在他要吃的時候,宮世八重子自己把栗子吃了。
「你」
宮世八重子親上來。
她微微後撤,指責道:「說了我餵你,怎麼還自己動嘴?」
青山理茫然地咀嚼著嘴裡的栗子。
「我也要吃。」宮世八重子說。
「你先等等,我去一下衛生間!」青山理道。
宮世八重子笑著目送青山理逃走。
這樣一來,見上愛的記憶會被覆蓋了吧?
某種意義上來說,與宮世八重子的經歷,確實比見上愛更強,不僅是因為餵食」的方式。
還有另一件事。
青山理在廁所里冷靜下來之後,走出衛生間,那位心地善良的女服務員仿佛在等他似的站在門口。
「您好。」她開口打招呼。
「您好,剛才謝謝你。」青山理道。
就在他以為,女服務員是來提醒他,不要濫情時。
女服務員一臉天真地問:「能借我一千,不,五千円嗎?」
.. 敲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