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這是我家吧
以李自歸和天上的武功，想要察覺門外有人偷聽都是很簡單的事情，除非對方也是同樣級別的頂尖高手。
只是李自歸選擇了出聲，是因為他察覺到了對方的步伐很鬆散，並不像是氣息沉穩之人。
而且這裡畢竟是奉天鏢局，是天上的地盤，由他開口若是出現了什麼誤會，也不影響天上在其他人心中的印象。
李自歸話音剛落，呂塵就探頭從門外望了過來。
他手上端著茶盤，臉上笑意盈盈，看上去像是來給兩人送茶的。
李自歸與天上面面相覷，天上蒼老臉龐上的神色有些微妙。
「呂塵，你為何在這裡？」
「我看老爺子和李大夫在這裡說話，想著送些茶水來。」
「沒人叫你送茶來。」
「我想著懂點事才能留在鏢局裡，我也沒什麼長處，只能想到什麼就做些什麼。方才在門口稍作停留，也是怕打擾了你們的談話。」
呂塵將手中托盤上的兩杯茶放在李自歸和天上旁邊的桌上，又將其餘人使用過的茶杯一一放在托盤上，衝著兩人微微躬身以後才準備轉身離開。
「那老爺子和李大夫你們慢慢聊，我先把這些杯子送到廚房去清洗了。」
或許是手上托著容易打碎的杯子，呂塵的步伐顯得小心翼翼，不再似從前那般過門檻如同渡劫了。
李自歸沒再說話，只是安靜注視著呂塵離去的方向。
「這是剛進鏢局不久的年輕鏢師，名字叫呂塵，他說是老家發洪水，就活了他一個，到西川府來是想著找些營生混口飯吃。我觀他步伐氣息確實不像是會武功的樣子，怎麼，你覺得他有問題？」
「他無論有沒有問題，方才你我二人交談時的位置與門口所在的方向相距甚遠，他是剛剛才來的，確實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李自歸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視線望向門口的方向。
「天老頭，你聽到了嗎，又有人要來了。」
「沒聽到——————莫非你的十里清風如今更上一層樓了？」
「不，跟十里清風沒關係————」
李自歸話音剛落，身穿一襲紅衣的冷紅樓便腳步匆匆出現在了門口。
她快步走進正廳，先是朝著天上輕輕點了點頭，旋即便看向了李自歸，口中語氣如她匆匆趕來的腳步一般急切。
「方才我被天機那孩子拉去陪他練劍了，李玄鶴，你等著急了吧？」
「沒事，我聽天夫人跟我說了，如今天都黑了，你也回來了，我們便一同去吃晚飯吧。
「」
「好。」
李自歸面帶微笑朝著門外走去，冷紅樓一如往常並肩跟隨在他身旁。
看著兩人就此離去消失在門口，站在正廳里的天上伸出寬厚手掌撓了撓頭。
「這是我家吧————」
嘴裡嘀咕了一句，他連忙邁動腳步朝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快步跟上。
正義堂內，眾人翹首以盼。
原本夏季鏢局裡每逢佳節慶祝的時候都是在外面露天進行的，張燈結彩好不熱鬧，只是入秋以後天涼了，在外面吃飯容易著涼，這才改在了在堂內進行。
隨著天上帶著李自歸和冷紅樓來到正義堂，天九給了旁邊的鏢師一個眼神，後者便通知廚房端上酒菜了。
今天註定是個熱鬧的日子，奉天鏢局的危機迎刃而解，邙山派一眾弟子的心中也燃起了希望。
夜空之中一輪皎潔明月高懸天際，晚風吹拂而過，散不去眾人的歡聲笑語。
京城，皇宮，上書房外。
入秋之後夜裡漸寒，在這廣闊皇宮之中，這種感覺愈發明顯。
蘇情身著官服站在上書房門外，看了看兩側持槍守衛的青鱗軍，站在原地正了正衣冠。
聽到外面的動靜，門被打開，一個老太監笑吟吟走了出來。
他是皇帝身旁最寵信的大太監秦艾德，平日裡這皇宮之內哪個牆角哪怕有一丁點兒的風吹草動，他也一清二楚。
百官考慮其在皇帝身邊的特殊地位，平日裡多多其笑臉相迎，縱然在朝中已成百官之首的蘇情平日裡與其相見亦是和顏悅色。
「蘇大人，您來了，皇上在裡面等您呢。」
「秦公公，可知曉皇上這麼晚召本官前來所為何事？」
「咱家不知，蘇大人進去便知道了。不過皇上今日心情不錯，下朝之後還去御花園賞花來著，想來召蘇大人前來，應當並非壞事。」
秦公公面色煞白，咧嘴笑著的時候兩顆門牙之間的門縫極為明顯。
他本就是兩朝皇帝身旁的貼身太監，在這深宮中如履薄冰行走多年，說起話來自然滴水不漏。
「那本官便先進去了。素聞公公偏愛玉器，本官府中近來偶得一對前朝巧匠孫妙手親手所刻的玉麒麟，公公得了空閒，可前往本官府邸一賞。」
「哎呦，得蘇大人賞臉看得起咱家，那咱家得了空閒可真要去瞧瞧了。」
秦公公老臉笑開了花，褶皺記在一起，搭配上煞白的面龐看上去有幾分駭人。
將秦公公的表現看在眼中，蘇情淡定自若昂首挺胸推門進入了其中。
皇帝正端坐龍案之旁批閱奏摺，明亮的暖黃色燭光透過燈罩落在他眼前的奏摺上，赤色的硃批恍若鮮血，看上去觸目驚心。
「臣蘇情參見陛下。」
聽到聲音，皇帝放下手中筆，抬頭面帶笑意看向眼前跪地行禮的蘇情。
「蘇大人不必多禮，快快平身吧。你為我大暉鞠躬盡瘁勞苦功高，夜晚風寒，如此時間召你前來，倒是朕做得不太厚道了。」
「謝陛下。陛下說笑了，蘇情既為臣子，早已時刻準備為陛下分憂。即便夜半三更已然臥榻，得了召令也該速速前來才是。」
看著眼前比自己年輕許多正值壯年的皇帝，蘇情表現得有些緊張，甚至可以用戰戰兢兢來形容。
「蘇大人，你可知朕深夜召你前來所為何事？」
「臣不知。」
「你可以猜猜。」
「恕老臣愚鈍，還望陛下明示。」
望著眼前和尋常老臣並不差別的蘇情，皇帝只是淡然一笑。
「蘇大人，你那個據說武功排在天下第二的愛侄蘇音離，如今可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