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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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面色慘白還是手持血劍，當聽到這些描述傳入耳中的那一刻，李自歸和冷紅樓的心中不約而同湧現出了同一道身影。
在神秀峰上舉行的四象無間之中，那個以青華派弟子身份出戰的雲天木以詭異的手段在其上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優勢，若是沒有李自歸在最後危急關頭強行出手保下鄭立這位師侄的性命，恐怕這四象無間的魁首非雲天木莫屬了。
見到李自歸和冷紅樓面面相覷未曾說話，即便李自歸戴著面具，天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直覺還是讓天上覺得他們或許知道些什麼，關於那個帶頭劫皇槓之人的事情。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李自歸便將之前他們去神秀派湊熱鬧時，青華派弟子云天木是如何以壓倒性優勢橫掃眾人的事情告訴了天上，順帶著將神秀派發生的變故也盡數告知了他。
這一番話說下來，倒是費了李自歸不少口舌。
當然，他沒說最後雲天木為什麼沒打贏三清山的鄭立，這種事情為什麼會發生，天上用腳後跟都能想到。
天上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他以前也曾作為受邀的賓客去觀看過四象無間，只是他對於這種宗門弟子之間的比武並不感興趣，他是開鏢局的，又不是做門派的，只能說是大家都在同一個江湖裡混，彼此之間給個面子而已。
饒是如此，他也對四大門派門中弟子有些了解，聽到雲天木竟然能夠輕易將兩儀歸玄施展到極致的陌將打敗，他難免感到有些驚異。
「還有這種事————」
「那日在黑松林之中與前輩交手之人應當便是雲天木無疑，如果我所料沒錯，他應當沒料到您的武功如此之高，即便受了夜消影響依舊能夠將他帶來的人盡數殺光以後還能將其重傷，不然以他那般陰險狠毒的性格，若是被他瞧見您支撐不住昏迷倒地的場面，他是一定會對您痛下殺手補上一劍的。」
「正是如此。當時我察覺到身體不適之時便懷疑自己中招了，於是便全力用劍重創了他，他應該也不敢賭再對我出手我能不能在我殺了他之前先殺了我，所以便立刻逃跑了。」
「前輩將他重傷到了什麼程度？」
「我用了一招《天劍》中的紅塵斷，一劍自他右肩劃到左肋，若非我當時中毒發揮不出全力，他必死無疑。即便如此，劍創之深足以讓他深受重創，因此他也不敢久留，所以才選擇了離去。好在當時只剩他一人，否則若是再守我片刻，我便扛不住失去意識了。」
多年前李自歸曾經在與天上煮酒論劍的時候親自看他示範過紅塵斷這一招，自然也明白是怎麼回事，天上受傷並不嚴重，以雲天木近乎瘋狂的性情會選擇暫且遁去，想必當時受傷不輕。
「也就是說，雲天木在參加四象無間的時候是身受重傷尚未恢復的狀態？」
李自歸手掌摩挲著下巴，口中輕聲說道。
「那傢伙的武功確實和當年黑焚的那些人很像，我曾數次與他們交手，西域武功和中原武功並不相同，堪稱大相逕庭，多是些邪門歪道，但是很難對付。而且他雖然看上去十分年輕，但是出手之時十分老練，看上去很有與高手交手的經驗。若非他托大自負，若是從頭到尾選擇謹慎行事，那黑松林恐怕便是我的葬身之地了。」
「托大自負確實很符合他這個人的表現，冷凝霜說當年神秀派枯葉師太之死便與他有關，如今看來所言非虛。不過以他的武功想要以一己之力不著痕跡殺掉枯葉師太無疑是痴人說夢，想必他還有別的幫手，當年對付枯葉師太的方式應當與如今對待您的方式類似。」
「我總覺得那傢伙只是看上去年輕，其實年紀並不小。西域有很多陰毒武功，若是他修煉的便是其中一種，因此呈現出那般年輕慘白的模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他的武功既然還不足以與您這樣的江湖頂尖高手相提並論，如此想來也是不足為懼。縱然他想帶著黑焚捲土重來，恐怕也不復當年黑陀羅之榮光了。」
李自歸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縱然天上不說他也能猜到天上的心思。
其實他原本並不想在江湖中繼續走動，只想忘卻前塵煩惱，在以李玄鶴的身份重活一次的時候，能跟他身邊的冷姑娘好好生活下去。
但是這世間多的是事與願違，李自歸看到了那具有著黑焚刺青的屍體，也認出了那人正是當年三清山之變事發之後指引他去找萬劫門尋仇的三清山弟子，如此一來事情的真相已經很清晰了，十年之前策劃三清山之變的真正兇手就是自那時起便潛伏在中原的黑焚餘孽。
當年誅魔之戰中子然祖師殺了他們的首領黑陀羅，恐怕此舉也是為了復仇。
只是如今冷紅樓尚在身邊，有很多話李自歸併不方便說。
天上也看出了這一點，隨便閒聊了幾句便不再打擾兩人了，約定晚飯時間再叫人來請，李自歸也沒多說什麼，他如今既然已經身在奉天鏢局，總有機會跟天上在私下裡單獨閒聊幾句的。
待天上起身哈哈大笑出門去，李自歸也站起身來靠在門邊，斜瞥著天上離去的方向。
正值秋季，微風拂過，院內的銀杏樹葉隨風飄落，地面上的金黃葉片看似散亂，若是能夠堆疊在一起也能自成一片美景。
可惜這奉天鏢局中的清掃之人實在勤快，讓李自歸再想覓得所思美景，只能往山林幽靜處行走了。
冷紅樓學著李自歸的樣子背靠另一側門邊，好像這樣就能變得和他一樣足智多謀。
一切隨著奉天鏢局的危機解除以及天上的甦醒塵埃落定，在不清楚第四塊臨聖圖殘片所在何處的現狀之下，李自歸其實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去做些什麼。
他緩步走向那棵金黃的銀杏樹，冷紅樓一如既往形影不離跟在他身後。
「冷姑娘，我們如今已經沒有明確目標了，接下來你想去什麼地方看看？」
冷紅樓略微思索，旋即開口回應。
「我想帶你去見見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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