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朦朧,如墜玄溟。
站在灕水行宮中的島嶼上,感受著清涼的湖風吹來,江寧細細體會著身體的變化。
此時此刻,他能感覺到,相的存在。
只要心念微動,便可重新施展丈六金身,十丈金身,乃至真正的佛門法相。
「玄妙......神通......」他心中喃喃。
感受體內的力量,他無比滿意。
法相的掌握,對於自身戰力無疑有著明顯的提升。
而他如今心中最想要的便是戰力。
蘇南郡城,洗劍池。
以及他感受到的暗潮洶湧,都讓他感到不安。
下一刻,他的目光又掃向面板。
掃向面板上一門門技藝,掃向技藝武學後的特性這一欄。
那一個個特性詞條,在面板上閃爍著璀璨深沉的金色。
但是在十數條深金色的特性上,卻沒有一條特性可以突破深金的品階。
「莫非深金品階,便是更高?」他心中閃過思索和疑惑。
原地思索片刻,他的心神落在面板上,落在一條深金色的特性上。
心神微動,依舊是毫無反應。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另一條特性上。
【技藝】:金剛不滅身(十次破限0.01%)(特性:龍象之力(深金),無漏之體(深藍),金身法相(深金),金身不壞(深金),氣血熔爐(深紫),不周脊柱(淺金))
【是否消耗100源點,使氣血熔爐(深紫)品階提升!】
【是否消耗200源點,使不周脊椎(淺金)品階提升!】
隨著他的心念微動,眼前閃過兩條提示。
「先不急!」
他心中隨之否決。
源點的積累,並不能讓他如今這般揮霍。
隨後,他關閉面板,又重新閉上雙目。
心神沉於體內,觀照自身。
霎時間,他看到手臂和雙腳,所有枷鎖皆被掙斷。
他看到,五臟和頭顱,一道道枷鎖如大龍般鎖死,牢牢捆縛。
「金剛不滅身突破了,肉身更強,應當可以崩斷更多的枷鎖。」他心念暗道。
隨之。
咚——!!!
他心臟重重一跳。
靜謐的島嶼上,瞬間似戰鼓擂響。
無形的氣浪從他身上隨之擴散,肉眼可見的席捲四方。
捲動塵土沙石,湖面被壓出一道環形凹陷,水花激起數丈開。
咚——!!!
又是一響。
大地震動,碎石飛高丈許。
聲音的擴散,瞬間傳遍整個灕水行宮。
行宮中的侍衛和宮女紛紛醒來,看向中心島嶼的方向。
「是王爺!」他們心中念頭閃過。
咚——!!!
就在這時,又一聲跳動聲如擂鼓響起。
聲音越過高牆,越過街巷,傳入更遠處的尋常人家。
咚——!!!
心臟跳動聲,一聲強於一聲。
而每一聲跳動,江寧心臟中,都有一條枷鎖應聲崩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一根根枷鎖的崩斷,那種束縛感瞬間退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
心臟的一聲聲跳動,也一次次強於一次。
每一次的躍動,都讓血液奔涌之勢更甚,好似攜帶了萬鈞之力,貫通周身。
氣血也隨之沸騰。
咚——!!!
當第九聲響起。
氣浪如潮水蔓延,草木瞬間化作齏粉。
隨後氣浪沖入湖水之中,湖面瞬間被壓出一道凹陷的痕跡。
隨之,氣浪猛然炸開數丈之高,化作漫天飄散的水霧。
九條枷鎖皆斷,江寧瞬間感覺到胸口無比的舒爽,飄然欲仙。
他深深地沉醉在其中,感覺這心臟的跳躍無比有力,無比的強壯與富有生命力,無比的鮮活。
這種感覺,讓他感覺如獲新生般的美好。
這一刻,他也感受到。
血液每一次流通心房,都彷佛獲得了一種洗禮,一種淨化。
體內生機勃勃,盎然無比。
這一刻,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壽元得到了增長。
自己的生命力變得更加旺盛。
良久,他緩緩睜開雙目。
呼——
輕吐一口濁氣,氣體中,含著灰敗的氣息。
那是血液一遍遍流經心房,淅出來的雜質。
他曾無法發現,無法看到的雜質。
經歷剛才的提純,他剛才也看到自己體內的血液變得鮮艷,富有氤氳的色采。
這都是某種神聖的氣息。
「力量也有些許的增強!」
他又握了握自己的手,感覺這手臂和拳頭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隨之滿意地點頭。
「還剩其餘四處臟腑和頭顱!」他心念閃過。
隨後,他再次調整了兩下呼吸,緩緩閉上雙目。
心神沉於以內,內照己身。
他看到一條條枷鎖如同大龍一般,束縛著他除心臟外的四髒。
突然間。
嘩啦啦——
他體內響起了陣陣浪潮聲。
那是腎水在奔涌。
嘩啦——
浪潮翻湧。
轟轟——
浪濤驚岸,轟鳴作響。
咔嚓——
就在這一刻,一條束縛著腎臟的枷鎖應聲而斷。
「五臟五氣,輔助斬斷枷鎖!」他心中念頭閃過,隨之心頭一陣。
經過他簡單的摸索,發現了五臟斬斷枷鎖的特殊應對方法。
心臟跳動的力量,是崩斷枷鎖的方式。
但腎臟,剛才一時之間難倒他了。
五臟不像四肢,很難憑藉肉身和精神力鎖定那無形的枷鎖,將其掙斷。
而今靠著腎臟中的水行之氣,他成功找到了適合自己的應對之法。
嘩啦——
心念閃動間。
浪潮聲轟鳴,驚濤拍岸,席捲腎臟。
咔嚓——
又是應聲而斷。
他瞬間感受到,腎臟中的枷鎖九去其二,只剩七條。
「繼續!!」他心中動力十足。
嘩啦——
嘩啦——
一聲聲轟鳴,驚濤拍岸,一條條枷鎖崩斷。
他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欲望在不斷上升。
身體彷佛在支配他的大腦。
身體在這一刻雖有反應,但他心中依舊不為所動。
時間流逝。
天光破曉,天地間更加的明亮。
遠方的天邊,雲彩開始染上了顏色。
旭日的紅光,開始對映在朝霞上。
「成了!!」江寧猛地睜開雙眼,咧嘴一笑。
他隨之低頭,看著身體沒有受到刺激卻已經起了反應,開始控制著自己的心念。
數十個呼吸後,他的身體狀態漸漸恢復如常。
「臟腑的枷鎖崩斷,對於力量和體魄的增幅,倒不像四肢那般明顯!」
接連崩斷了心臟和腎臟內的枷鎖,江寧也注意到跟之前的不同。
「枷鎖的掙斷,跟武道之初的先外練再內練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心中又是一道道念頭閃過。
「或許,最大的蛻變是在所有枷鎖都崩斷後,正式踏入更高的境界。但如今顯然是想太遠了。」
短短時間內,一道道念頭從他心中飛速閃過。
短暫的思緒雜亂後,他心中恢復清明。
隨之,他再次閉目。
「繼續!」伴隨著他心念一動。
開始掙斷五臟中的其餘三處臟腑,肝,脾,肺。
……
時間流逝,旭日從遠處東方的山頭升起。
隨之,紅日刺破大千。
映照在湖面之上,滿湖瑟瑟。
湖邊。
江寧閉目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屹立在原地。
上身赤裸,隱約可見大日神體的紋路。
尤其是此刻受到旭日的照射,好像受到了某種刺激,神異更顯。
嗡——
一聲劍鳴之音,在他身體內部響起。
哐當——
隨之金屬碰撞聲響起。
「還差一點!!」看著五臟之中,肺中最後三個如龍般的枷鎖,他心念閃過。
掙斷了一道道枷鎖,從心臟開始,到最後的肺部,越到後面他越是感到艱難。
如今五臟之中剩下的最後三道枷鎖,令他感到十分的困難。
「再來!!」他心中一凝。
錚——
金鐵交擊聲在他體內響起。
「繼續!!!」
鏘——
鏘——
聲音接連響起。
當第三聲響起,他渾身驟然一松。
五臟之內,合計四十五根枷鎖,已經已斷四十三根,只剩下最後的兩根。
他也知道,這已經達到了自己的極限。
但百尺竿頭,近在眼前,他等不了下次了。
鏘——
鏘——
一聲接連一聲響起。
從旭日初升到艷陽高照。
咔嚓!
又是一聲枷鎖斷裂聲響起。
噗!
江寧張口,一道劍芒吐出。
劍芒貫空,一去百丈。
他眸光明亮。
「再來!」
旋即,他再次閉目。
鏘——
鏘——
......
那聲聲金鐵交擊的聲音再次響起。
時間流逝。
午時。
烈日高懸,熾烈的陽光肆無忌憚地傾瀉而下。
江寧上身赤裸,屹立於湖畔,肌體上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
鏘——
體內又是一聲金鐵交擊的聲音響起。
這一聲,餘音悠長,迴蕩繚繞。
察覺到體內的變化,江寧心中微動。
旋即心念又是一動。
咔嚓!
一聲脆響,如驚雷炸開在體內。
江寧身軀猛地一震。
他感受到,肺腑之中,最後的一根枷鎖應聲而斷。
五臟枷鎖,在這一刻,盡皆斬斷。
剎那間。
五臟六腑在這一刻齊齊轟鳴,五色光華自五臟深處湧出,相互交匯於一體。
五氣在五臟之中升華。
赤,黑,白,橙,青,不再各據一處臟腑,而是在體內徹底交匯融為一體。
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涌遍全身。
五臟六腑齊齊共鳴,生機如潮水般奔涌。
每一寸血肉,都在歡呼雀躍。
呼吸之間,天地中的能量瘋狂匯聚,從周身毛孔納入體內,又在臟腑之中流轉。
江寧緩緩睜開雙目,眼神明亮,瞳中倒映著前方的粼粼弧光。
他能清晰感受到,體內氣血流動,如大江大河,滔滔不絕,勢不可擋。
心肝脾肺腎,五行之氣,彼此勾連,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五臟之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這一刻,他真正感覺到,力量的紮實。
強大的肉身體魄,落於實地,有了支撐。
「全方位的提升!」他細細體會著身體給他的反應,眼神中充斥著回味。
雖未掙斷頭顱中最後的九道枷鎖,但他能感受到,他的身體在發生蛻變。
壽元的提升,氣血巔峰的持續,種種玄妙,都遠超之前。
「難怪,武聖能活千載歲月,而一品武道巔峰,滿打滿算,最多四五個甲子的歲月。」他心中暗暗自語。
片刻後。
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在身體上。
「還剩頭顱......」
他心念微動,沉入靈台。
之間頭顱之中,九道粗壯如龍的枷鎖,死死鎖住眉心,雙瞳,鼻腔,雙耳等各處要害。
「頭顱乃神魂所居,人之首要的要害,掙脫此處枷鎖,恐怕才是真正踏入武聖的關鍵。」他心中暗暗自語。
隨後暗吸一口氣,並未繼續衝擊。
方才連破五臟中的四十五道枷鎖,已是達到了他真正的極限。
且據他所知,頭顱的枷鎖,最難斬斷,也是最為兇險。
他隨之盛開雙眸,看向遠方的天地,目光似能看穿萬里河山。
「還是不夠!」
他心中平靜,並無任何波瀾。
他也知道,金剛不滅身的一次突破,所帶來的提升必然不可能讓他一口氣斬斷五臟枷鎖和頭顱枷鎖。
能斬斷五臟之內,合計四十五根枷鎖,已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
巡察府。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
門口站著的二人,神情猛然緊繃。
當看清來者的身份後,頓時行禮。
「參見洛水王!」
「參見洛水王!」
倆人紛紛行禮。
「蕭府主可在此處?」江寧問道。
「在!王爺可需要屬下帶路?」其中一人問道。
「不必,我自己去見!」江寧開口,心念一掃,隨後抬腿邁入巡察府內。
......
書房中。
蕭無闕一身長袍,端坐於案首前,看著前方攤開的卷策,眉頭緊鎖。
突然間。
他猛地抬頭,只見敞開的房門處,江寧出現在他眼帘中。
「江兄!」他神色一喜,連忙起身。
「府主!」江寧抬腿跨過門檻,朝著蕭無闕拱手。
「看到江兄安然無恙出現,我懸著的心就徹底落下來了。」蕭無闕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
「昨日了解那些事後,忘了跟府主說一聲了!」江寧道。
「了解那些事......可是指......?」蕭府主道。
「洗劍池的兇手,昨日了解了!但蘇南郡城的事,暫時沒有辦法!」江寧開口,然後繼續道:「我找府主,是有一事想問,聽聞此前監察天下,是靠監天司內的一物,可是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