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蘭伸手撫上孟婉端著的朝服上面,繡工精湛,針腳綿密,幾乎和從前一般無二,不禁嘖嘆。
「你這繡工,當真是出神入化了。」
「姑姑謬讚了,多虧了司繡,奴婢才能將朝服修補好。」
「行了,你就別自謙了,快進去吧。」
孟婉點頭,跟著走進司繡房中,鄭司繡坐在裡面,看見她進來,輕輕彎唇。
「來了?方才我在屋裡就聽見了,朝服已經繡好了?」
「是,已經繡好了,請司繡替奴婢掌掌眼。」
她將朝服端過去,打開平鋪在榻上,鄭司繡站起身,仔細端詳著,一邊看一邊不住點頭。
「不錯,真好,看來你把針法運用的十分熟練了。」
「是,多虧了司繡給我那本針譜,奴婢才能這麼快修補出來。」
孟婉說完,從懷中將那本針譜拿出來,呈到鄭司繡面前。
「司繡,這針譜上的針法,奴婢已經記下了,這是您師傅給您的,還是請您收回去留作念想吧。」
看著孟婉,鄭司繡輕輕將那針譜推了回去,「看見你,我就想到當初我在師傅面前的樣子。
師傅一生繡技寫下這本針譜,你能傳承下去,我想師傅在天之靈也會備感欣慰的,這針譜你就留下吧。」
鄭司繡的話,讓孟婉微微愣住,隨即反應了過來,立馬跪了下去。
「若司繡不嫌棄,奴婢願拜司繡為師,日後定當好好侍奉,絕不丟師傅的臉。」
「好,那我收下你這個徒弟,日後繡作處有你在,我也能安心了。」
聽到鄭司繡說完,孟婉起身將針譜放下,倒了杯茶,重新跪在司繡面前雙手奉上。
「師傅在上,徒兒孟婉給師傅敬茶。」
看著遞到面前的杯盞,鄭司繡輕輕接過,喝了一口後放在一旁。
「待會你陪我去內務處,將這朝服交還過去,還有幾日就到探春宴了,你這幾日好好休息,這段時日辛苦了。」
「奴婢不辛苦,師傅這段時日身子如何了?」
「已經好了,還好你替我換了幾味藥,這段時日,我精神好了許多。」
「那便好,等春日到了,師傅要時常出去走走,身子會越發好的。」
「嗯,為師記下了,時辰差不多了,走吧,我們去內務府。」
鄭司繡帶著孟婉來到內務府,剛走進去,就聽著裡面鬧哄哄的,似是在爭吵。
陳公公在裡面急的勸這個勸那個,顯然有些左右為難。
「吳良娣,明日便是殿下生辰,麗妃娘娘在倚梅殿中設宴,這西番佳釀自然是要放在娘娘那裡的。」
顧傾傾的聲音透過來,孟婉神情頓了頓,而這時,吳良娣緩而柔的聲音也透了過來。
「殿下明日晌午會在東宮設宴,聽聞幾位王爺都會過來,這西番佳釀只有這麼幾壇,實在是沒辦法讓給顧小姐了。」
「哎喲,兩位貴人,陛下說了,這西番佳釀是賞賜給太子生辰之用,您二位都是為了太子慶賀生辰,不如就聽咱家一句,各退一步,一人拿兩壇如何?」
「陳公公,不是我不讓,而是吳良娣不肯割讓,若我一壇都帶不回去,麗妃娘娘那裡如何交待?」
顧傾傾氣急而出,搬出麗妃施壓,陳公公一見,連忙將目光看向吳良娣,腦門上的汗都要出來了。
「吳娘娣,您看,是不是可以讓出兩壇給顧小姐呢?」
「明日三位王爺都會赴宴,這一共就四壇,不多不少,顧小姐不如去同麗妃商議一番,換別的佳釀也是一樣的。」
「那怎麼能一樣?這佳釀可是西番的貢品,只有這四壇,娘娘指名要的呢,不如吳良娣換別的佳釀,若宮中沒有,我從家中酒窖拿上幾壇名酒過來也可。」
顧傾傾此時已經不是為了這酒了,而是為了和吳良娣爭一爭臉面。
明明她才是東宮太子妃,現在只因還沒入宮,便被這吳良娣這般羞辱,同她爭了太子不說,竟是連這佳釀也要爭。
她是斷然不會讓的。
「難道顧小姐以為,這御賜佳釀比不上丞相府的好酒嗎?」
吳良娣逮住了顧傾傾的話,話一既出,便見對方馬上臉色一白。
「我哪有這般說,你莫要攀污於我!陳公公,你現在就說,這佳釀到底給誰?」
「陳公公,殿下已經同三位王爺說了,明日午宴會有這西番佳釀,我倒是可以讓給顧小姐,只是殿下怪罪下來,恐怕我也勸不住殿下了。」
聽到這兩個人的話,陳公公左顧右看,最後只得求饒。
「兩位貴人,求求你們饒了咱家吧,不如這樣,顧小姐,這佳釀只有四壇,就先給殿下和幾位王爺午膳飲用。
至於晚宴所用,咱家再去拿些好酒,晚些送到麗妃宮中,如何?」
「那就多謝陳公公了,來人,將酒搬走。」
吳良娣沒等顧傾傾說話,便命人要去拿酒,顧傾傾見狀,連忙開口阻攔。
「吳良娣,我還沒有答應,你難道忘了,再過三個月,我可是要入主東宮成為太子妃的,你當真要與我作對?」
「顧小姐,你既是知道你將要入主東宮,那日後便是殿下的人,既是殿下的人,那殿下所言,這四壇酒是要與三位王爺共飲的。
你為了爭一時之氣,讓殿下出爾反爾,顧小姐想想這其中利害,想來也不會爭這幾壇酒了。」
果然,吳良娣說完這些話,顧傾傾臉色一變,的確,殿下是儲君,這次楚家的事情,殿下都不曾求過情。
她若是再與麗妃走的太近,只怕會讓殿下不滿,想到這裡,她馬上開口。
「吳良娣說的是,殿下與幾位王爺既是說定了,方才是我一時失誤,這酒我不要了,多謝吳良娣提醒。」
見著顧傾傾讓了步,陳公公趕緊命人將酒奉上,待吳良娣離開之時,正好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鄭司繡和孟婉。
她凝了孟婉一眼,沒再說話,便帶著人離開了,而這時,顧傾傾也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見孟婉的時候,腳步一停,隨即走到她的面前,「你怎麼會來這裡?」
對方滿眼嫉意,孟婉神色淡淡而出,「我奉陛下之命為先後縫補朝服,今日是來內務府將修補好的朝服奉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