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塵,你至於這般貶低我們嗎?」
忽然間,有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帶著哭腔與感傷,葉淺淺想起了自己初次與葉無塵相遇的場景。
那時候她與爺爺葉擎蒼來到北原城中,葉無塵還名聲並未真正顯露。
當時,葉淺淺身上帶著居高臨下,上古葉家天驕的自傲,認為爺爺對葉無塵太過看重,進行過一番據理力爭。
可後來,她一路見證了葉無塵的成長,從討厭這個人,變成了欣賞,甚至心中偶爾生出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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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百草園的那一次交鋒,葉無塵以萬花輪迴瞳逆轉光陰,讓葉淺淺回到了孩童時期的模樣。
當著天下群雄的面,狠狠拍打她的屁股進行深刻教訓。
那時候的葉淺淺,心態便完全不一樣了,對葉無塵又羞又怒,記憶深入骨髓,時不時都會想起當時的名場面。
這個男人帶給她的情感與記憶太特殊了。
他與任何人都不一樣,一步步靠著自己成長,鎮壓萬族,成為天淵之主,身上有著獨屬於自己的魅力。
怎麼可能不讓處在青春悸動期的少女心神搖曳……
她曾想過與葉無塵走在一起的畫面,也許會很幸福吧。
「有貶低嗎,說的不過是事實而已。」
葉無塵回應了一聲,仿佛在看一位路人,瞳孔中冰冷的光,讓葉淺淺心都漏跳了一拍。
一切美好的幻想都碎掉了。
那個男人,沒有帶著風花雪月而來,而是提刀要屠掉上古葉家!
「鏘!」
忽然,那懸浮葉無塵周身的太皇劍錚鳴,閃爍著寒芒,瞬間飛掠而出,殺向葉淺淺所在。
「妹妹!」
那一刻,葉無雙大驚,強撐著受傷的身軀,暴沖而起,古戰車震動,迅速沖了過去。
可是太皇劍乃神兵級別法寶,直接穿梭虛空,避開了葉無雙,一劍當場貫穿了葉淺淺的心臟。
「噗」
血花四濺,裙擺飛揚。
葉淺淺身軀微微一顫,瞳孔收縮著驚駭光,她那一襲藍色碎花長裙漸漸染成了血紅,顯得十分醒目。
「葉無塵,你憑什麼那麼驕傲,又怎會明白上古葉家的底蘊有多龐大?」
「拒絕上古葉家的招攬,於你而言,無疑是一個糟糕的決定……」
「葉無塵又見面了,這一次你讓我感到驚喜,加入上古葉家,與我並肩而戰如何?」
「該死,你這個登徒子,快放開我……」
葉淺淺腦海中浮現一幕幕與葉無塵相遇的畫面,像是走馬燈般回閃,她眼中流淌著淚水,嘴角是苦澀的笑,聲音微弱自語:「終,終究是成了殊途陌路人嗎?」
她嘴裡溢出大量的鮮血,被神兵一劍穿心,幾乎是藥石無醫。
身軀緩緩向後倒去。
雨中忽然閃過一道青雷,照亮她蒼白年輕的臉龐。
「你,你可曾對我有過片刻的感情,朋,朋友那種……有嗎?」
她倒在了地上,發出巍巍顫顫的聲音,心中五味雜陳,有很多話想說,卻如鯁在喉。
「朋友嗎?」
葉無塵站在雨中,微微思考,而後笑了一笑道:「有過。」
「那,那就足夠……」
葉淺淺釋然了,一頭長髮披散在積水中,她死得並不痛苦,因為過程很快,那把劍也足夠鋒利!
「妹妹!」
「淺淺……」
葉無雙、葉擎蒼、葉鎮玄、葉君臨等人都大哭。
「不……」
特別是葉無雙,撕心裂肺地吶喊著,痛不欲生,渾身都在劇烈地抽搐,這一刻他的世界只有黑白。
無數日夜的相伴,自己唯一的親妹妹,倒在了那血泊中,那種痛仿佛將靈魂都撕碎。
包括葉君臨,葉鎮玄,葉擎蒼……前兩位雖然不是葉淺淺的親爺爺,卻也是待她如己出,從小就是身邊的跟屁蟲,帶來無數的歡聲笑語。
王道峰的弟子,亦在落淚抽泣,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更何況葉淺淺雖然心高氣傲,但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壞人,對身邊的師兄姐弟頗為照顧。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葉無雙哽咽地怒吼,從未有一刻如此傷心欲絕,他衝著葉無塵大喊大叫,連續問出了三個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的為什麼?」
葉無塵無喜亦無悲,眸中不曾有任何波瀾,他九世輪迴,殺人無數,對於該殺之人從不手軟。
葉無雙難以接受地搖頭道:「昔日的你雖殺人如麻,終究卻還有一份感情在,淺淺對你根本毫無威脅,看在往日的交情上,難道就不能網開一面嗎?就不能留她性命嗎?」
他的心徹底碎了,趴在雨中大哭不止。
「仙淚峽大戰,你與葉淺淺聯手殺死了我塵劫殿多少高層人物?那裡亦有我北原葉家的族人,與我一同長大,雖不曾有過多的交集,可他們如葉淺淺一樣年輕,也是花兒般的年紀,難道那些人就該死嗎?」
葉無塵輕笑著搖頭,這是註定的結局,誰都無法改變。
「可是……可是我們是被逼的,而你有更多選擇!」
葉無雙搖頭,在情感上還是難以接受,其實他並不想與葉無塵為敵,二人之間早有一股惺惺相惜的情誼。
奈何身處陣營不同,不以自己的意志力為改變。
「我並非天生就有更多選擇,上古葉家一次次對我圍追堵截,多少次生死大險,若有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但我熬過來了,殺出了屍山血海,才有了更多選擇的權利。」
葉無塵回應了一句,手中青龍戰戟在暴動,將葉烽火的屍體震成齏粉,一步步向前,今日他要殺穿天地,鎮壓一切,不以人為意志而改變。
「其實你們這些在上古葉家出身的人,才是有更多選擇的那一位,優渥的家世,強大的背景,足夠的資源,你們完全可以不去為難我這麼一個從邊陲小城走出的寒門子弟,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後面的無數次,你們都選擇拿起了刀對我砍下。」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北原城葉家,天生就是你上古葉家的奴僕,就該俯首稱臣,我只是反抗了一下而已,你們哭得那麼厲害幹什麼?」
葉無塵步步往前,每一句話都鋒利如刀刃。
「南川蘇家,他們又得罪了你們什麼?一夜之間,上萬族人遭受血洗,唯有蘇晴雨一人存活,蘇家人有什麼錯,當時的你們為何不選擇放過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