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神光與海潮劍氣相撞,立時撞出足以遮蔽天日的滾滾濃雲。
而那幻影打入濃雲之中,頃刻間便被二者餘波擊潰。
黃飛虎見勸阻無效,竟是不怕,一夾胯下五色神牛居然是朝著半空鬥法的二人飛奔而去。
李九與孔宣斗得興起,正想好好領教領教這號稱無物不刷的五色神光,哪裡見得有人來煩?
信手賞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來者一劍,將其披落,李九頭頂忽有三花綻開。
「孔宣,且讓我試試你這五色神光有多厲害。」
李九獰笑一聲,眼見得法力暴漲。
浩瀚劍意憑空而下,立時便壓得孔宣額間見汗!
卻沒想到那孔宣忽然厲嘯一聲,揮出一道赤紅光輝。
「就這點本事嗎?」
李九一劍將其從中劈開,一身劍氣翻騰。
然而舉目望去之時,周遭竟是早沒了人影。
放出神識去感應之時,那孔宣竟真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九體內氣息流轉法力涌動,只因為孔宣畏戰逃走一時間不上不下,當真是十分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頭頂三花消散之時,亦揮出一道浩瀚劍氣沖天而去。
「哼,到底是畜生。」
李九嗤笑一聲,立時消失在上空。
那已然回到儀仗隊中的孔宣聽得這話,臉上青紅交加。
他跟著身旁眾人朝著黃天虎掉落的地方匆忙而去,一邊走一邊心中憤憤。
「可惡。」
「若不是擔心暴露身份,再無法藉助商朝氣運隱匿修行,我又何懼你這李九?」
說罷,他看了蒼穹之上那驚心動魄的劍氣一眼,尤自嘴硬道。
「不過是仗著聖人所教罷了!」
沒了李九和孔宣二人鬥法,高空上的異象很快便散去。
黃天虎七竅皆在流血,體內如重錘敲打,體表如萬千劍戳。
饒是如此,他竟是勉力支撐著受傷的身子走到紂王的轎輦旁跪下。
「臣辦事不利,未能擒拿那兩名妖人,以至驚擾王上聖駕。」
「請王上降罪。」
轎輦之中,從頭到尾都沒露面的紂王卻是柔聲寬慰道。
「行了。」
「此事錯不在你。」
「速去養傷吧。」
說罷,儀仗隊再次前行。
而這黃天虎卻是極為忠心。
縱然是生受了李九一劍受了重傷,竟然也拒絕退下療傷的建議,強自支撐傷軀一路護送紂王回宮後方才離去。
而那李九,則再次化作擺攤算命的遊方術士在朝歌之中暫定下來。
如此過了數日,直到三月十五女媧聖人生辰這日,李九看得蒼穹有祥雲落於女媧廟方向便立時收了卦攤。
未久,天地驟然變色。
只見那朝歌內外突然風起雲湧,頭頂更有黑雲壓城!
隱隱之間,李九甚至感應到朝歌內外有不少妖物正在悄然活動。
女媧廟方向,更是有一道浩瀚的氣息急速行來。
李九理了理衣服,一步踏出顯於朝歌城外的高空上,對著那乘坐青鸞狂怒而來的女媧聖人遠遠便施禮相迎。
「弟子李九,見過女媧聖人!」
女媧回到廟中,見得紂王提的淫詩正是怒髮衝冠之時。
見到這李九現身竟是理也不理繼續向前。
「聖人留步!」
李九低呼一聲,卻不敢上前去攔。
只因這女媧再如何神通不顯,卻也是聖人之位,更有補天之力。
他李九若是去攔,無異於是螳臂當車。
女媧娘娘聽得李九低呼,卻是真的頓住身形。
只是其柳眉一豎,冷聲道。
「李九,你莫要以為你是三教大弟子,通天聖人首徒便敢攔我!」
「你便是修行久遠,道行高深,開闢的有自己的修行道路,與我而言亦是螻蟻!」
聽的女媧娘娘這般不客氣的話,李九苦笑一聲立時道。
「回稟娘娘,弟子怎敢有這等心思。」
「只是娘娘此行註定無功而返,所以弟子斗膽提醒罷了。」
聽得這話,女媧惱怒的神色更是添加了些許不屑。
「區區帝王,焉能阻我?」
說罷,她立時便要動身,卻沒想到耳邊竟然再次傳來娘娘留步的聲音。
女媧眉頭一皺,只看了李九一眼,李九立時感覺周遭皆被凍結。
「果然是這樣。」
李九苦笑一聲,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媧娘娘移駕朝歌。
那青鸞馱著盛怒的女媧,眼看就要飛到朝歌城外,忽然有兩道沖天而起的赤紅光柱將女媧攔住。
女媧定睛一看,卻只見得大殿之中有兩名青年正跪在紂王面前,與其見禮。
正是殷郊,殷紅二人。
「竟還有二十八年的氣運?」
感受到赤紅光柱中浩瀚的天道意志,女媧只能強自壓下心中怒火讓青鸞回頭。
看得聖人這般模樣,竟和方才那李九說的話一致,一直跟在女媧身旁的童子當即低聲道。
「娘娘,方才那李九竟是猜到此事,莫非他知道些什麼?」
女媧心中一動,立時將極遠處的李九拘至身前。
「我且問你,你為何知道我會無功而返?」
「難道你早知道此事?」
「既是知道,當初又為何不阻攔?」
聽得女媧娘娘這般問話,更察覺到那浩瀚如穹宇的壓力,李九立時知道自己是被當做了怒火轉移的對象。
他定住心神,強自輕咳一聲道。
「請娘娘遮蔽天機。」
聽得這話,女媧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又好似明悟了什麼立時帶著李九等人消失在朝歌之外。
回了媧皇宮中,女媧高坐於大殿上,揮手免了李九施禮,冷眼道。
「講。」
李九略作沉吟,隨後將那一日的所見所聞盡數道出。
只是為了防止天機牽連,他只道全是自己一人看見,再無旁人。
高坐的女媧聽得李九說完,眉間陰雲盤而不散。
末了,她卻是再次看向李九。
「你確定那日你看見了佛光?」
李九點了點頭,斬釘截鐵的說道。
「弟子在地府之中與西方教眾打過交道。」
「無比確信那道一閃而逝的光輝是西方教眾的佛光。」
「只是弟子修行淺薄,那光輝一閃而逝無法亦不可阻攔。」
「卻是不知道西方教中,竟藏有這等厲害之人。」
聽得李九這話,女媧立時冷笑一聲。
「你出生遠古,又斗過祖巫妖庭,這等修為都攔不住,那暗中之人自是厲害。」
「只是他們那西方一向貧瘠。」
「莫說比你厲害的,便是有你十之一二的培養起來也是頗為艱難。」
「要不然,他准提也不至於不要麵皮,屢屢以聖人之身遊走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