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略微思索,隨後想起方才那一閃而逝的佛光,心中猛然一驚。
「師尊,方才那光...」
李九掃了他一眼,制止了楊戩繼續開口,隨後更是搖了搖頭。
「今日之事,壓在心裡!」
「此中隱藏的關鍵非你我眼下可以去計較。」
「說起來,你這天眼當真不凡,這等事情竟都能看到。」
「果真是量劫之下,氣運加身者自不同凡響。」
李九感嘆一句,轉身也不化光而去,只是如同凡人一般前行。
楊戩亦步亦趨的跟在其身後,腦中瘋狂推測方才的那道佛光。
越想,越是心中生驚。
「西方教眾,怎的會做出這等事情?」
師徒兩人徒步前行半晌,終於在一道溪流前停下。
李九看著那滔滔流轉的溪水,心中忽生一計。
頭頂混沌鍾顯現,一道無形光波悄然將楊戩籠罩。
「徒兒,為師有一事想與你商議。」
楊戩晃然回神,立時上前道。
「請師尊吩咐。」
看著溪水中央,因水流與巨石衝撞而不斷泛起的浪花,李九緩緩道。
「為師想讓你順應闡教,協助姜子牙。」
聽到這裡,楊戩心中一驚立時便要開口。
但他到底長成,懂得忍耐更知道李九絕不可能與闡教妥協,於是微微皺眉後繼續聽了下去。
「方才為師想了想,封神之事牽扯頗深,更涉及四教和天庭氣運。」
「為師想讓你,包括你之後的那位師弟同做其中內應。」
「日後若是與我教中人對上,也好有應對之法。」
「與其來日由他教之人打殺被動上榜,不如由我教之人親自封正。」
「皆時,封神之勢便可由我等掌控。」
「誰上榜,誰不上榜皆由我來決定。」
李九眼神微沉,寒氣四溢間楊戩的身軀微微一顫。
「十二金仙,西方教眾亦能拉些下水來。」
「如此這般,封神便是數教應劫,屆時再憑藉手段,我教氣運和基石或可有保。」
「徒兒,這般行事,你覺得如何?」
楊戩沉吟片刻,卻未點頭答應,只是反問道。
「師尊,若是日後遇上我教同門...」
李九眼光不動,依舊盯著溪中水花。
「為師怎麼教你的,便怎麼去做便是。」
「皆時,打得過就打,打不過避開便是。」
「你自當全力保護自己,遇見硬骨頭便回頭,直你闡教師叔們上。」
聽到這話,楊戩心中一松,立時低頭道。
「徒兒領命。」
聽到楊戩同意,李九臉上反而露出悵然之色。
他轉身將楊戩扶起,又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有些愧疚的說道。
「若非別無他法,為師亦是萬萬不願如此行事。」
「早年為師屢屢布局,沒想到最後依舊被人輕易打散。」
「好在這棋局剛開,一切還來得及。」
「只是這般卻要苦了你了。」
「日後少不得兩邊都不討好,性子著急的說不定還要罵你叛教之徒。」
「方才為師欲逐你出師門,便是做這般想,怎知你卻半點也不願意。」
楊戩微微一笑。
「既是為我教行事,區區罵名算得什麼?」
李九看了他一眼,卻是搖了搖頭。
「非止這麼簡單。」
「罷了,便先這般定下,日後若有為難你與為師商議便是。」
說著,李九指了指頭頂。
「好在布局於此處,還是有些用的。」
楊戩抬頭看向天空,只見得碧藍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但他心中卻是瞭然。
只因這蒼穹之外,還有群星。
此事定下,兩人便飛身去往陳塘關。
不知是愁腸作祟還是心懷愧疚,李九這一路絮絮叨叨,竟如同一個老母親對著要出遠門的孩子一般說了一路。
楊戩最開始還認真聽,到了最後乾脆怪眼一翻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師傅,你從前可不這樣。」
李九抬手一拍楊戩腦袋,亦是沒好氣的說道。
「混帳東西,為師這是關心你。」
楊戩無奈一笑,乾脆悄悄封了耳識任由李九獨自婆婆媽媽。
總兵府中,李靖見得李九師徒二人去而復返,臉色一時有些陰晴不定。
而殷夫人則是笑著上前,直呼李九道長。
今日見得量劫風起,又定下無間之計,李九心中有些愁緒便並未與李靖夫婦客套太多。
敷衍了一番後便徑直掏出一物。
楊戩看的真切,一時也有些無語。
原來那物卻是一塊四四方方的玉石,其中蘊含的劍氣便是李九收徒的定禮。
隨後,李九亦是如同楊戩那般,切下一塊周天星辰錦緞遞給殷夫人。
眼見得李靖雖是看著夫人收下,眼中卻有不屑之意,楊戩忍不住低聲道。
「李總兵。」
「你雖然是我師弟的父親,但有些話我亦是要說。」
「此錦緞,乃與我師尊所穿的紫微星辰帝袍同出一物。」
「換而言之,能合理持有此物者,整個洪荒目前唯有天庭玉皇大帝,我師尊紫微大帝,我楊戩,以及我師弟。」
「此中分量你如今不懂,自是井底之蛙觀天。」
「日後若是修行有成,便當知曉此物如星穹浩瀚!」
「你縱是讓你兒金吒,木吒...不」
「你縱然是讓普賢,道行兩位師叔來,他們亦是拿不出這等寶物!」
李靖被楊戩這話一嗆,臉色立時一紅一白。
而聽得真切的殷夫人亦是心生驚駭。
她初見這布匹,只道是星辰流轉有些不凡,卻是沒想到這物件背後竟有如此大的干係。
她本欲退回,但是一想到這般貴重之物乃是贈予自己孩子,一時間卻又有些捨不得。
見得收徒定禮已收,李九心緒一松。
又聞得楊戩為自己吹噓,立時拍了他腦袋一下笑著道。
「些許東西,不足掛齒。」
「洪荒風雲已起,貧道這便不多叨擾就此離去了。」
「三年後,貧道再來。」
說罷,李九謝過殷夫人挽留,帶著楊戩再次沖天而起。
行到一處,李九頭頂再次顯出混沌鍾。
以混沌鍾周遭後,李九扭頭對著楊戩道。
「徒兒,你我師徒便自此暫別吧。」
「我們雖可通過星辰聯繫,但是亦要小心行事。」
「天機流轉,說不得便會被旁人窺探。」
「日後你師弟出世亦有不凡,但他之經歷或有波折,屆時便需要你照看一番。」
「你亦當,多多保重。」
楊戩聞言緩緩點頭,當空施禮拜別後化作金虹飛遠。
李九憑空遠眺,久久不言。
地府之中。
一名僧人帶著一隻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的異獸來到此間。
看著昏暗地府之下,那無窮無盡的冤魂惡鬼,他心中一動。
他尋了一山頭雙腿盤坐,雙手正要合十之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喝。
「地藏,你欲作甚?」
「不參妙法,不思佛意,只看這往生魂魄,焉能成佛?」
地藏微微一笑,雙手強自合十,周身剎那間炸開無數鮮血和金光。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准提現出身形,看著渾身金光閃爍的地藏,臉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