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轉,轉眼又是三次春去秋來。
崑崙山處,一道金色流光劃破長空打碎寂靜,拖著極長尾焰自雲端直墜大門處。
看門神獸開明猛然抬頭,仔細辨認了一番那金光包裹的身影后悄然趴下。
金光墜地,一位英姿颯爽,極為俊朗的青年緩緩顯出身形。
其身穿白袍銀甲,腳踏追星流雲履,頭戴飛雲銀絲冠,除開腰間有一紫色星辰腰帶之外,通體銀白一片。
而其眉心間,更有一道金色紋路增其容顏,襯得此人更顯超凡脫俗。
正是楊戩!
楊戩穩住身形卻未踏入大門,而是立於門外默默等待著什麼。
其身側,哮天犬靈活跳出,對著開明狗叫幾聲。
「汪汪汪!」
開明神獸微微低吼,緩緩支起身子與哮天犬對峙。
雖然比之開明獸哮天犬身單體薄,連同腦袋都少了幾個。
但這哮天犬竟是絲毫不懼,眼見得開明站了起來叫聲竟是比之剛才還大了幾分。
玉虛宮的大門微微波動,神色複雜的玉鼎真人緩緩顯出身形。
他看了一眼已然長做成人大小的楊戩,低聲道。
「戩兒,你來啦。」
「小...玉鼎師叔!」
楊戩喚了一聲,隨後正色道。
「敢問師叔今日喚弟子前來,是有何事?」
雖然這稱謂已經聽得許久,但玉鼎真人心中還是忍不住嘆息一聲。
「卻是真如師尊所說。」
「我縱然是認了你這個弟子,你卻也是自認為截教中人。」
「這玉虛宮,你連踏都不肯踏入一步。」
楊戩低下頭,看了瘋狂挑釁開明獸的哮天犬一眼方才回答道。
「玉鼎師叔雖然待我極好,修行功法更是對我傾囊相授。」
「但闡教當年所行之事,卻已是觸及弟子底線。」
「三年前,我娘因私自下凡一事被帶回天庭,我為了不給師尊惹禍自是隨玉鼎師叔逃到此處。」
「我本想苦修一番,如師叔所言自行報仇,卻不曾料到師尊為了我竟提劍殺到崑崙。」
「我本不想與我師尊引去麻煩,沒想到最後卻是給師尊帶來了更大的麻煩。」
說到這裡,楊戩看了面容逐漸苦澀的玉鼎真人一眼,心中雖有微微觸動但卻立時忍住道。
「說來還是多謝玉鼎師叔告知。」
「若非您坦言此事,我在那時光飛逝的歲月大陣中又如何能知道此事?」
說罷,楊戩立時對著玉鼎施了一禮。
玉鼎嘴巴一張正要開口,沒想到楊戩如同連環炮分說不休。
「還請玉鼎師叔速速告知喚我何事。」
「那年我欲自廢八九玄功以還闡教恩情,師叔卻是不允。」
「只讓我日後為闡教辦一件事即可。」
「今日,莫非便是為這事而來?」
聽到楊戩將話說到這份上,玉鼎真人只能暗嘆一聲。
「當真是師徒緣分已盡。」
隨後,他點了點頭低聲道。
「正是如此。」
聽得這話,楊戩立時抬頭臉上有壓制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師叔但講無妨!」
「任憑它是何事,我楊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縱然是死,也當以此償還闡教恩情!」
聽得楊戩那斬釘截鐵誓要以此切斷與闡教的瓜葛,玉鼎真人心中不由得浮上一層哀傷。
深吸一口氣壓下些許情緒,玉鼎真人嗓音有些沙啞的說道。
「那商朝氣數將盡,其帝紂王更是荒淫無道,引得天怒人怨,百姓流離失所。」
「師尊讓你下山打探早做準備,不日後隨同姜子牙師弟一同順天命、救蒼生、闡正道。」
「雖說是下山打探,卻也無甚要求,最為主的便是日後配合姜子牙師弟。」
說道這裡,玉鼎真人微微一頓語氣卻是急切些許。
「當然。」
「你若是覺得無趣,亦可留在山中繼續修行,我自去與師尊分說。」
「等到來日子牙師弟下山需要時來喚便是。」
聽得這話,楊戩當即搖了搖頭。
「聖人既已吩咐,我自是再無留在崑崙之理。」
「截教楊戩謹遵聖諭,立時便下山去了。」
眼見得那玉鼎抬手似要說什麼,楊戩默然轉身遠眺群山。
「玉鼎真人且留步。」
「那歲月大陣,流轉數百年。」
「我於其中修行數百年,亦思念我家人數百年。」
「這崑崙,我楊戩本就不該來,也自當早早離去。」
「日後......玉鼎真人便多保重吧!」
「再見了,小師傅。」
說罷楊戩低喝一聲。
「哮天犬,我們走!」
話音一落,楊戩化作金線再入長空,那哮天犬對著開明狂嘯一聲亦是化作一股黑光追逐而去。
開明飛奔幾步,震得地面顫抖之時對著哮天犬漸漸縮小的黑光長嘯。
嘶吼聲聲中,玉鼎真人悵然轉身消失在大門處。
離了崑崙,楊戩的身形一路拔高,直到頭頂青宇星空橫顯,身下浮雲若海時,他方才停下。
狂風激盪,吹的他衣衫獵獵之時,亦是將他壓制在心中多年的記憶吹回。
他呆望著太陽片刻,卻是摸了摸哮天犬的腦袋。
「哮天。」
「我如今這番模樣,你說娘親還有師傅他們,會不會嚇一跳?」
「汪汪!」
聽得哮天狗叫,楊戩不由得自嘲一笑。
「你這蠢狗,懂得什麼?」
哮天聽得這話,立時眼睛一眯張口便將楊戩的鞋子死死咬住,腦袋左搖右擺十分用力。
「真是蠢狗。」
楊戩嗤笑一聲輕輕一腳將其踢飛,抬眼看了屹立於蒼穹的紫微星一眼,深吸一口氣好似做錯了事情的孩童一般低聲道。
「師尊?」
紫微星微微閃爍,一聲好久不曾聽聞的嗓音響於楊戩耳畔。
「嗯?」
「三年不見,竟是長成這般模樣?」
「看來這崑崙玉虛飯菜不錯,倒是養人。」
「有給為師帶一份嗎?」
知曉師尊身為紫微帝君統御群星,楊戩並不驚訝師尊突然傳音。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多年不見,李九竟是說了這麼一番話。
一時間,他心中情緒交錯,竟是被李九弄得哭笑不得。
「怎麼,這麼大的人了還想學小時候哭鼻子?」
「不過也是。」
「雖然看你修為已經修行幾百載,但到底是在那些陣中渡過。」
「真正在洪荒上看,也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小孩。」
「哭就哭吧。」
楊戩無奈,深吸一口氣收斂心中情緒後,正色問道。
「師尊,弟子有一事想向師尊賜教。」
李九好似猜到楊戩想要問什麼,微微沉吟後說道。
「此乃你家事,亦是涉及到玉帝頒布的天規天條。」
「為師身為六御自不能徇私壞了規矩。」
「為師只能告訴你,除了你娘,其他人皆是不錯。」
「你且去尋赤山吧。」
「事畢之後,來陳塘關找我。」
說罷,李九聲音消失於耳畔,而得知消息的楊戩臉色卻是一沉。
「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