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匆匆,日升月落六十餘次後,小楊戩站在金螯島岸邊與一眾師姑師叔依依惜別。
這兩三個月,楊戩過得極為自在暢快。
或隨金靈聖母上九天追雲逐月,或隨龜靈三霄下海捉蛟,或碧游宮聽祖師講道,或金螯島陪無當採藥。
日日皆有玩趣,天天不用修行。
與一眾師叔師姑玩的是顛頭倒腳,極為暢快。
如今別離在即,非止楊戩便是無當等人心中也是極為不舍。
眾人或蹲身擁抱,或拍肩摸頭勉力勸慰,情到濃處亦是不自覺的濕了眼眶。
「行了行了,都又大了一歲的人了,還在這哭哭啼啼的做什麼?」
「只是離開一段時間,日後修行有成再回來就是。」
「男兒有淚不輕彈,你...」
見得無當聖母一眼瞪了過來,金靈龜靈還有三霄等人亦是冷眼掃視,李九訕笑一聲自覺的閉上了嘴。
無當聖母上前理了理楊戩的衣袖,仔細打量了一番後柔聲道。
「日後在外面行事,千萬不可魯莽一切小心。」
「若是受了欺負,先躲起來再給師姑傳訊,屆時你師姑親自來替你主持公道。」
「對,對!」
站在一起龜靈和碧霄異口同聲的附和一句,隨即相視一笑。
由於師兄和小楊戩的緣故,往日交集甚少的二人如今已是十分熟稔,更因為意氣相投而極為親近。
而非止他們三人,便是雲霄,瓊霄還有趙公明,血石子亦是微微點頭。
楊戩揉了揉眼睛,咧嘴一笑。
「無當師姑不用擔心,戩兒知道分寸。」
說著他拉了拉衣袖。
「您特意為戩兒煉製的百草仙衣玄妙無比,還有其他長輩送的寶物,等閒之輩如何能近我身?」
「更何況,有師傅在...」
說到這,無當聖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正是有你這師傅,我才不放心!」
「他本就是個沒事找事的性子,當年如此,現在還是如此。」
「戩兒,你可切莫學他!」
說著無當聖母又是瞪了李九一眼。
李九嗤笑一聲,挑眉說道。
「看我作甚?」
「好男兒本當嘯傲洪荒。」
「徒兒,為師當年威不威風!」
聽得這話,楊戩眼睛頓時一亮,小手捏做拳頭狠狠一揮道。
「威風!」
「師傅神勇無雙!天地側目!」
「我以後一定要像師傅這樣!我要...哎喲~」
被沒好氣的無當聖母狠狠敲了敲腦袋,楊戩的聲音立時小了下去。
那滑稽的模樣,立時引的周遭眾人哈哈大笑。
李九對楊戩招了招手,在其一步三回頭中對一眾師弟師妹說道。
「諸位,就此別過,有空再聚。」
說完,李九轉身便走。
楊戩雖捨不得一眾長輩和留下數月美好回憶的金螯島,但是見得李九離開還是當即小跑跟上。
「師兄,楊戩,多多保重!」
無當大呼一聲,眾人道別之聲此起彼伏。
李九不回頭,只是抬手揮了揮。
楊戩見狀,亦是學著李九的模樣,不回頭只是抬手揮了揮。
隨後,青虹金線升空而起,劃破蒼穹漸漸消融在血色殘陽之中。
海風吹拂,見得李九離開,血石子亦是轉身看向眾人。
「諸位師兄師姐,小弟亦是要先去一步。」
「怎的這麼急?」
金靈聖母眉頭一皺。
「若非師兄所言,我竟是不知我截教還有師弟這般人物,所行之事足以羞煞我等!」
「師弟定當多留幾日才好!」
見得眾人紛紛點頭出聲挽留,血石子卻是哈哈一笑。
「既是修行中人,日後相見自是不難。」
「然而地府桃止山無人鎮守多日,小弟心中十分掛懷。」
「還請諸位師兄師姐將意氣留於胸中,等到來日相逢再做感懷。」
說罷,血石子深施一禮。
眾人見他去意已決,當即不再勸阻,只是紛紛坦言小心行事來日會去地府看他。
血石子笑意不減,點了點頭後沖天而起。
「諸位,小弟先行一步,來日再會!」
離別傷懷,孤索之意四處飄蕩。
眾人各自施禮後紛紛散去,碧霄和龜靈則結伴而行不知去往何處。
到最後,唯有無當聖母一人站在岸邊看著遠方夕陽。
而碧游宮前,多寶道人見得李九離去同門回山,亦是默然起身。
一旁渾身赤紅的火靈聖母不知師傅為何久坐於此,只道這斜陽古怪,竟將師傅的身影拉的老長。
星夜沉沉,李九與楊戩一路疾馳。
離開楊家已經有一年之久,楊戩思家之情已是越發濃烈。
雖然早些時候,母親駕雲來看他,但是隨著他們的走得越來越遠,雲華也來的越來越少。
再後來,便是因距離太遠而不來了。
思來想去,上一次見到母親,還是在斬那蛟龍之前。
想到家中,楊戩的心裡一片火熱。
縱然李九告誡了他,離家是歷練回家亦是歷練。
但他依舊只恨自己法力低微,不能如李九那般一劍斬開空間,一步跨回楊家。
法力奔涌間,楊戩還欲加速。卻沒想到遠方忽然有一股極為霸道的靈氣。
那氣息光明而熾熱,好似烈陽一般正急速從蒼穹墜向人間。
「嗯?天將?」
察覺到這股和赤山身上極為相似的氣息。
楊戩心中生疑,更是湧上幾分好奇。
「天將為何來到凡間?」
他低呼一聲,對著李九擠了擠眼睛當即隱去身形。
「嗯?不著急回家了?」
聽得李九打趣,好奇心大起的楊戩揮了揮手。
「家就在那,又跑不了。」
「我們去看看。」
說罷,楊戩微微加速向著那天將墜落之地急速飛去。
李九笑著搖了搖頭,略微感應一番忽然驚疑一聲。
「嗯?怎麼會是她?」
他臉色微微一動,好似想到了什麼事情,沉吟片刻後嘆息一聲跟了上去。
隨著那一眾天兵天將頓住身形,楊戩和李九亦是在一旁停住。
因為修為差距和楊戩身上的百草仙衣,一眾天兵天將卻無一位能發現這師徒二人。
隨著為首的天將越眾而出,一眾天庭來人立時顯出身形。
光輝將四面八方照亮,更是驚得下方的茅草屋內雞飛狗跳,牛叫聲聲。
那天將掃視一眼,揮手讓一眾天兵戒備後冷聲道。
「大膽織女!」
「竟敢違反天條私自下凡,與凡人通婚!」
「還不速速出來與我等返回天庭,向玉帝請罪!」
聽得這話,李九心中一嘆,暗暗道了一句果然。
方才的感應中,他遠遠便察覺到此地有金牛星和織女星的氣息。
再察覺到些許凡人後,他立時便想到了是何等故事。
「牛郎織女啊。」
李九感慨一聲,隨即把頭看向楊戩。
而此時的楊戩臉色已然大變,一雙拳頭已是死死捏住。
他看向那天將,好似看見了什麼不同戴天的仇人。
李九默然,卻不知如何勸慰。
蓋因從楊戩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註定躲不開此事。
閒來無事,又無法去改變,李九深吸一口氣只能暗中打趣一聲以做消遣。
「好個天將。」
「三句話便讓二郎神對你動了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