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陰陽怪氣的腔調,雲華雖然氣急卻不敢妄動。
一來她是私自下界,擔心動起手來暴露了自己藏匿的位置。
二來她腹中有子,萬一法力激盪中傷到了自己的孩子更是禍事。
三來便是楊天佑。
她本就是瞞著身份與楊天佑婚配,如果眼前這道士不管不顧,直接衝到楊天佑面前,屆時自己便會全盤暴露。
到時候不論是天上的追捕還是楊天佑的質疑,都會讓她左右不得相顧。
遲疑之間,眼前的李九卻是挑釁的上前一步。
「怎麼?」
「快動手啊!」
「來來來,把我抓起來,用雷劈死我!」
說著,他還把雙手並排伸過來,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眼見的周圍有人注意到這,雲華亦擔心對方有什麼陰招,只能忍氣吞聲的後退一步道。
「你這潑皮道士,到底意欲何為?」
旁人見此,只當是算命之間的口角,打量了一番後均是自顧自的離去。
「我意欲何為?」
「明明是你夫君走到我攤子上的,我又沒強迫他。」
「你來了之後,張口閉口只說貧道是騙子,貧道可沒有半點逾越之舉。」
「煩請雲華三公主說說,到底是誰意欲何為啊?」
雲華雖覺得有理,但她自持身份尊貴又是私下凡塵心有不安,於是只能硬著頭皮胡攪蠻纏。
「你既知我身份,又不速速離去,定是心有所想。」
「這小小城鎮只我一人身擔干係,你不是有所圖謀又是為何?」
「哦?」
李九突然眼神一凝,看的雲華心中一慌。
「這地方,只有你一人身擔干係?」
「那你可知道,方才有一股極為隱秘的氣息自九天落下已然消失在這城鎮中。」
雲華臉色一變,以為是天庭發現自己私自下凡之事派人來捉,卻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試探性的問道。
「你說的極為隱秘的氣息,可是這個?」
說著,她雙手掐訣,身形氣息瞬間消失於原地。
李九神情微注,赫然發現這氣息正是方才追尋的那股。
他嗤笑一聲,揮手間拂去攤位的一應事物。
「原來是你。」
「方才我追尋一股氣息來此,擔心對方有屠城練靈之舉。」
「我本想在此處潛藏下來,只等對方露出馬腳,卻沒想到是誤會一場。」
說話之餘,李九不再遮掩自身的氣息。
他投身截教修行道法身周自有一股出塵氣質。
再加上他早年成名,斗巫斬妖,一劍攪的洪荒風生水起。
「竟是截教高徒李九道長當面!」
雲華臉色一變,語氣有些喜不自勝。
隨後,她更是躬身施禮口稱稍待。
等到那傀儡快步離去不過數息,雲華真身去而復返匆匆趕來。
「雲華,見過李九道長。」
李九坦然受了一禮,隨後語重心長的說道。
「雲華公主,你為天帝之妹,自當知道這天條的森嚴。」
「你私自下降婚配凡人,如今更是珠胎暗結。我且問你,日後若是事發,你准待如何?」
見李九上來直奔主題,雲華也不多寒暄,只是點頭說道。
「道長所言極是。」
「此事確實是雲華莽撞。」
「然而錯已鑄成,思來想去卻是覺得道長方才所言甚好。」
「懇請道長收下我兒,來日若是事發,還請道長看在師徒情分上護佑我兒周全。」
李九本有此意,當下自是不做推脫。
他信手掏出一塊自金螯島上找來的玉石,以指做筆在玉石上刻出一個戩字。
隨後他在玉石中注入數道法力,並將這玉石遞給雲華。
「我既收徒便給他取名一個戩字。」
「這玉石中,我已注入數道劍氣,日後可做我和他的師徒信物。」
「當然,危難之時,亦可以用此物護身。」
玉石遞出,雲華卻未伸手去接。
「道長不在此停留?」
在雲華的設想里,這李九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危難,又有收徒的意思那自然是會考慮自己母子的安全。
可如今李九隻是遞了一塊玉牌過來,雖然說有劍氣能護佑兒子周全。
可自己和夫君怎麼辦?
她本想以師徒之實,換得一家被截教庇佑。
如今看來,卻是要落空了?
見雲華未接過玉牌,李九心中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我截教如今壯大,卻也被聲勢拖累。我需遊歷洪荒,為我截教修枝剪葉一番以正風氣。」
「世事繁雜,我不好在一處停留太久。」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雲華卻是有幾分不信。
一來是對修道之人而言,時間算不上什麼,區區一年甚至可能只是某次小睡。
二來則是對李九想要修正截教風氣的行為所摒棄。
須知道,截教本就是不論出身根骨誰都可入教學法而立於洪荒。
這李九若是以正風氣之名對截教加以約束,又何嘗不是自拆房梁之舉?
雖是做此想,雲華卻到底是伸手把玉石接了過來。
畢竟是送上門的關係,不攀白不攀。
而且再如何,這李九也是通天首徒,算下來自己兒子就是通天聖人的徒孫。
這般身份,哪怕是日後被哥哥發現了自己的事情,怕也是會多加考慮。
「既是如此,雲華就不多叨擾尊駕。」
李九點了點頭,當即身化清光沖天而起。
周圍百姓驚駭莫名,卻又紛紛立即跪下,口呼神仙保佑。
半空之上,李九聽到此喊當即雙手掐訣匯聚周遭靈氣。
直到靈氣充盈之時,他右手一揮將那濃厚如雲的滾滾靈氣灑入城鎮。
小小城鎮當即下了一場靈氣細雨。
那雨侵膚入體,一眾百姓只感覺周身輕盈,頭腦靈敏,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十歲。
一時間,滿城百姓磕頭叩謝,人人口呼神仙在上。
細雨之中,雲華漫步回家。
直走到一處巷口時發現楊天佑正打著傘匆匆而來。
「夫人,夫人!」
「你怎麼不躲一躲這雨?」
「若是淋壞了你的身子可如何是好?」
雲華微微一笑,接過油紙傘刻意將楊天佑暴露在雨中。
「夫君,淋了這雨,你可就不是普通人了哦~」
「說什麼胡話。」
楊天佑氣笑道,卻只讓雲華好好打傘遮住身子。
雲華轉動扇柄遮住臉色,低聲笑道。
「夫君,領了這雨,你便是落湯雞了哦。」
「落湯雞?夫人,你是想吃燉雞了嗎?我這就去買來給你做。」
極遠處,玉虛宮中。
正沉溺大道的玉鼎真人忽然自感悟中脫離出來。
明明什麼也沒發生,他一時間卻有些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