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古墓(六)
孫虎前沖的勢頭硬生生剎住,臉上的獰笑僵住了,豆大的汗珠瞬間從額角滾落。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黑洞洞的槍口,以及蘇晚晴眼中冰冷的殺意。
「你————你敢開槍?!」孫虎色厲內荏地吼道,聲音卻帶著顫音,「這裡這麼多人看著!開槍你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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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笑了,那笑容在火把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卻又冷得刺骨:「我只要保證,你死在我前面,就夠了。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趙建國和錢明,聲音輕柔卻帶著致命的誘惑.
「孫科長,你說,如果你死了,這裡的東西————是不是就少一個人分了?趙主任和錢科長,說不定還會感謝我呢。」
孫虎渾身一顫,他不敢賭!蘇晚晴這話太毒了,直接戳中了他內心最深的貪婪和多疑。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真被打死,趙建國和錢明絕對會趁機吞掉自己那份!
他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拳頭攥得嘎巴響,卻不敢再動分毫。
「晚晴!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周曉雯已經被這急轉直下的變故嚇傻了,她緊緊抓著林哲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問道。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那個文靜溫柔、需要人保護的室友,竟然搖身一變成了持槍對峙、身手不凡的神秘人物!
錢明也吞了口唾沫,強作鎮定地問道:「晚————晚晴,你到底想幹什麼?咱們————咱們不是一起來找東西的嗎?」
「哼,這還看不出來?」林哲在一旁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戲,聞言嗤笑一聲,「人家蘇小姐這是要替父報仇,順便清理門戶啊。劇本寫得不錯,一波三折。」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將安娜和周曉雯往自己身後又拉了拉,用身體將她們更好地護住。同時,他利用精神力悄然激活了手上那枚不起眼的戒指中暗藏的微型空間陣盤,一縷極其微弱、幾乎無法被察覺的空間波動,以他腳下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在周圍布下了一層無形的感知屏障,並暗暗在腳下岩層中「種」下了一個空間坐標。
萬一這小姑奶奶真的發瘋,或者這裡埋的炸藥沒過期,來個玉石俱焚把墓道炸塌了,他至少能第一時間帶著兩女瞬移出去,不至於被活埋在這幾玩脫了。
剛才他說話時,超常的感知力已經隱隱捕捉到附近岩層中,有多處不正常的、帶著硫磺和硝石氣息的微弱能量波動,雖然年代久遠有些渙散,但誰敢保證不會響?
蘇晚晴似乎注意到了林哲細微的動作,但並未在意,她手中的槍依舊穩穩指著孫虎,目光卻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聲音在墓室中迴蕩:「既然林大哥把話挑明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把事情從頭到尾說清楚,也省得你們胡思亂想,死得不明不白。不過先說好————」
她語氣一轉,帶上了一絲屬於她這個年紀女孩的、近乎天真的狡黠:「我說實話,主要還是想要錢。報仇是順便的,能拿到錢最好。」
她邊說,邊小心地、一步步向後退去,始終讓自己處於一個相對安全、有掩體遮擋的位置。
孫虎見她後退,也如蒙大赦,趕緊跟著後退,和趙建國、錢明重新站到了一起。
三人互相警惕地對視著,原本的「同盟」早已名存實亡,彼此眼中都充滿了猜忌和防備。
「我父母,蘇文彬和李秀蘭,」蘇晚晴開始講述,聲音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他們確實是軍統安排在大陸的潛伏人員,代號青鳥」。
但在此之前,在抗戰時期,他們也傳遞過很多有價值的情報,救過不少人,說是抗日英雄,也不為過。」
「哼,英雄?」趙建國啐了一口,恨恨道,「英雄後來怎麼成了縮頭烏龜,只敢偷偷摸摸拿點小錢?」
「那是因為我!」蘇晚晴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我出生之後,身體非常弱,醫生說需要精心調養,最好能喝到奶粉。
那年月,奶粉是什麼?那是拿金條都未必能換到的緊俏貨!是奢侈品!我爸媽————他們也是人,他們只是想讓我活下來!」
「放屁!」孫虎忍不住罵道,「那是拿點小錢」?你們家那段時間,簡直闊得流油。
天天牛奶雞蛋,新衣服不斷,你媽還有閒錢去買雪花膏。老子當時在廠里累死累活,一個月都吃不上一回肉!不盯你們盯誰?」
「我爸媽也真是——」蘇晚晴嘆了口氣,語氣複雜,「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他們在日本人眼皮底下、在軍統內部傾軋中都能活下來,偏偏到了新社會,以為天下太平了,反而放鬆了警惕。」
林哲在一旁幽幽地插了一句:「那是因為,新社會給了他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不用再每天提心弔膽,擔心身份暴露,擔心被自己人清洗。他們————可能真的想重新開始,過普通人的日子。」
蘇晚晴看了林哲一眼,點了點頭:「林大哥說得對。自從建國初那場大清洗,他們那條線上的人幾乎全沒了,十幾年再無人聯繫。
他們倆才終於下定決心,隱姓埋名,好好過日子,這才有了我。可是————」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出生後身體不好,他們那點微薄的工資根本不夠。走投無路之下,他們才想起了這個戰爭時期建立、後來被遺棄的應急倉庫,偷偷啟用了一點裡面的物資,想換錢給我治病。」
安娜聽到這裡,忍不住說道:「如果————如果他們沒有犯新的罪行,只是用了以前的————物資,而且過了這麼多年,按照法律,追訴時效可能已經過了,也許————也許不用坐牢的?」
她是從法律相對健全的西方社會長大的,思維習慣性地往這方面想。
蘇晚晴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無盡的嘲諷和悲涼:「安小姐,您一看就是在國外待久了。我們這裡,情況————不太一樣。而且,當時找上門的,也不是公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