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夜晚,整個滄南市被熱鬧與溫馨所包裹。
遠處的煙花在夜空中接連綻放,如夢幻的花朵瞬間盛開又消逝,將黑暗的天空裝點得五彩斑斕。
和平事務所內,一場熱鬧非凡的除夕聚餐剛剛結束。
屋內瀰漫著飯菜的余香和淡淡的酒氣,桌子上擺滿了吃剩的菜餚和空酒瓶,杯盤狼藉。
酒足飯飽後的眾人橫七豎八地倒在沙發上、躺椅上,酣然入睡,鼾聲、呢喃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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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牧野站在窗邊,點燃了根香菸,深吸了一口,窗外的世界被煙花點亮,讓他映襯在窗上的倒影,看起來愈發深邃。
「這一年,可真快啊。」陳牧野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感覺去年過年還在眼前呢,這又一年過去了,不知道我還能守護這座城市多久。
「陳隊長還在為下午我說的事情憂心?」
顧七安從身後走了過來,看著滿臉沉重的陳牧野開口問道。
陳牧野苦笑的搖了搖頭,拋開那些繁瑣的思緒,轉身深深的看著顧七安,
「我很好奇,你好像對我們136小隊的眾人都很上心,可以說是盡心盡力的幫助。」
「感覺比較投緣,而且他們的性格也都很不錯。」顧七安語氣隨意,聲音平緩。
陳牧野笑了笑,顯然是沒有相信,不過也沒有過多糾結,反正現在看來結果都是好的。
「下午我看你好像有什麼話想說,現在方便說說嗎?」
顧七安沉思良久,看著窗外煙花璀璨的光景,開口說道:
「在我的雙眼之中,看到的這座城市充滿了金色的虛幻,包括你也是,都被奇蹟的力量包裹著,而這奇蹟的源頭就是林七夜。
你們看起來似真似幻,仿佛夢幻泡影一般,我想要不了多久這裡的一切湮滅成虛無。」
陳牧野一怔,隨即苦笑的搖了搖頭,「你果然什麼都知道。」
隨即話風一轉,「你知道【濕婆怨】嗎?」
顧七安點了點頭。
陳牧野凝眉繼續說道:「九年多前,邊境那邊爆發了一場神戰,而我接到了總司令下達的特殊任務,來到了滄南市,尋找宙斯預言中的瀆神者,並將他帶回上京市。
就在我尋找的過程中,蓋亞搶到了【濕婆怨】,在上面寫下來『滄南市』三個字,從那一刻起,我與整座滄南市就被【濕婆怨】的力量從概念上抹除了。」
說到這裡,陳牧野心中泛起絲絲苦澀。
「也就在這時,熾天使的奇蹟降臨,覆蓋住了這片區域,將被【濕婆怨】抹除的滄南市復原。
我們也就靠著這股奇蹟之力存活至今,現在想來那時就是七夜成為熾天使代理人的時候吧。」
陳牧野看了看躺在沙發上酣睡的林七夜,笑了笑,「說起來我還要好好感謝他。」
雖然早就已經知道了實情,但聽到陳牧野自己的述說,顧七安心中浮現了一絲沉重。
「這些年來,我靠著禁墟【黑無常】的特殊性,一直壓制著【濕婆怨】,所以我的實力沒有絲毫進步,最近反而有種倒退的感覺,想來我也壓制不了多久了。」
……
這一夜,他們兩人聊了很久,不知不覺間,身旁的瓶瓶罐罐越堆越多,菸蒂也裝了滿滿一罐子。
也許是真的喝醉了。
也許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也許只是單純的想找個傾聽者,訴說自己的酸甜苦辣。
他們聊到了他的父母,妻子,兒子,以及他的一切……
顧七安看著身旁已經醉倒的陳牧野,深深嘆了口氣,而後找了個被子為他蓋上。
他緩緩地抬起頭來,目光穿過窗戶,投向遠方那片璀璨的夜景。
只見無數盞明燈如同繁星般閃爍著,喧囂的煙花爆竹明滅不定,照亮了整個城市,勾勒出一幅繁華而又溫馨的畫卷。
望著眼前這片燈火輝煌的景象,顧七安不由自主地輕聲呢喃起來:
「這……就是你盡心全力所要守護的地方嗎?」
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和感慨。
仿佛透過這些燈光,能夠看到那個為之付出一切的人的身影,感受到他們心中那份堅定的信念和深沉的情感。
不知過了多久,一抹笑容逐漸浮現在了顧七安臉上,這一刻,他的眼神亮的起了熾盛的光芒,笑容前所未有的堅定。
「原來,這就是你們說的『守護』嗎?
既然你們想要守護這方世界,那麼就由我來守護你們,守護你們所珍視的一切。
真是一群可愛又可敬的人們,守夜人,守護在黯夜中的人們,你們...值得!」
顧七安看著周身絲絲縷縷的蒼藍色光芒浮現,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向著地下基地迅速掠去。
身為顧七安的命契獸,小紫從睡夢中瞬間醒了過來,跟上了顧七安的身影。
此時,顧七安的精神力在體內瘋狂翻湧,他的永恆萬花筒寫輪眼綻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單純的血紅,而是交織著神秘的暗紫,仿佛要將周圍的空間都捲入無盡的漩渦。
他的身體懸浮於半空,周身氣流紊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天地間的能量。
永恆萬花筒中的圖案急速旋轉,猶如兩顆即將爆發的星辰,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隨著顧七安的意識不斷深入,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與這雙眼睛深度融合,又似乎在突破某種桎梏。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那些是他的過往、他的執著與掙扎,都化作了這股蛻變力量的一部分。
顧七安的眼眸中光芒炸裂,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色彩。
待光芒漸漸消散,他緩緩睜開雙眼,那原本的永恆萬花筒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深邃神秘的輪迴眼。
輪迴眼的瞳孔中,一圈圈的漣漪擴散開來,似是無盡的宇宙星河在其中流轉,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生死輪迴、因果循環的奧秘 ,仿佛能看穿世間萬物的本質,掌控一切規則與力量。
就在這時,顧七安周身的蒼藍色光芒逐漸實化,化做一個蒼藍色巨繭將他包裹其中。
小紫看到這種情況,知道這是顧七安又要進化了,周身雷芒浮現,形成一道雷網將這片區域隔絕。
然後在旁邊緩緩趴了下來,默默守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