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顧餘生抬手一記掌心雷劍,將鑒天鏡的碎片化作灰燼,他低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一時心亂如麻,當年的那一場時間之旅,讓他和莫晚雲相逢在洗心村,當初以為只是一件尋常的隨機事件,沒想到隨著修為的越深,曾經蝴蝶扇動的翅膀,像被時間和空間逐漸修復,跨時空的因果如同絞手繩,離他越來越近。
原本他獲得了田在野的所有遺產心情極好,但現在也沒有心情了——他甚至擔心,田在野這位同樣染指時間法則的人,會不會在過去窺看到了關於他的秘密。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書荒,t͜͜͡͡w͜͜͡͡k͜͜͜͡͡a͜͜͡͡n͜͜͡͡.c͜͜͡͡o͜͜͡͡m͜͜͡͡超實用 】
雖然田在野的靈魂被他送進了虛空和時間的旋渦里,卻不敢百分百篤定他死了。
「不行,必須得儘快提升實力才行!」
顧餘生重新抬起頭,他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意志不為外物所動,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三位十四境的劍道強者:左無劍,陸懷淵,雲中劍。
還有夫子的第二位學生,地書的擁有者,冷離川。
雖然顧餘生下定了決心,可是對於十四境劍道,他只從門外窺看到一眼,距離傳說中的劍道十四境,不知道要多久,也許窮極一生,都無法跨出那一步。
顧餘生把田在野的東西一一收起來,他從諸多重要之物中,尋找到田家祖傳的乾元雷術,甚至找到了恭家流落到田家的天元長壽功。
可是,顧餘生並不缺少功法,他擁有的頂級功法,已經夠他閉關修煉千年,而得到的功法越多,也讓顧餘生意識到他將被困於這些玄妙的功法之內。
「時間對我來說,還是過於緊迫了。」
顧餘生長嘆一聲,當初六師姐給了他一枚升魔令,讓他可以在時間和空間的裂隙里修行,原本這是天大的機緣,但顧餘生意識到竊道時間終會反噬後,便不再敢輕易嘗試了。
「難道劍道一途最後的困境,是自悟難通嗎?」顧餘生陷入沉思,這時,指尖傳來一陣冰涼,顧餘生低頭看去,掌心握著的赫然是一塊金闕之磚。
金塊?
顧餘生微愣了一下,若是別人,很自然的以為這只是一塊塵世之財,黃金鑄造的金磚,但它的造型和尺寸,實在太熟悉了。
「這莫非是?」
顧餘生心中一動,下意識取出一塊磚形玉闋,正是從清涼觀獲得的時間玉闋,兩掌分持相對,尺寸一模一樣,下一瞬,兩種不同的時間符文激盪,一下引發顧餘生精神世界裡的時間符文共鳴。
他擁有的三十多枚時間金符,與從田在野那獲得的二十多枚時間金符一起旋轉,兩塊不同屬性的玉闋化作摺子模樣,赫然形成一道時間之門。
顧餘生一念心奇,意識和神魂被兩種時間符文環繞,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已然穿梭到時間之門後方,門後,一道道時間的光亮照在泛起漣漪的水面反射,刺的他無法完全睜開眼。
眯眼看去,前方赫然是一片璀璨的時間長河,它是如此的靜謐,美麗,長河從遙遠的世界流來,奔流向世界的盡頭,長河的源頭,如長河的盡頭。
光陰長河裡,跳動著晶瑩的水滴,每一滴水,都像是對應著一個無法描繪的悠遠大世。
顧餘生就這麼站在時間之門的背後,不敢輕易踏足光陰長河,也無法窺看到時間長河裡蘊藏著的秘密,他唯一能看見,能感知的,就是時間既存在又虛無。
光陰長河穿梭的世界,是一個虛白寂滅的宇宙,過去,現在,未來,都無法衡量,長河看起來是永恆的,又好像只有一瞬。
他掌握的數十枚時間金符,在這一條光陰長河裡,還不如一滴水,無數光陰水波泛起的斑斕,就是時間金符最初的模樣。
它像是一隻只躍動的蝴蝶,又像是一縷微風,當顧餘生意識到思維可以隨風飄蕩時,他已然身處光陰長河裡,他好似躺在一滴水上,隨波逐流,又似永恆地停在原地。
他一開始有些緊張,可回頭時,那一道時間的門依舊在原點,心境隨之放鬆,大腦一片空蕩蕩,他在時間的長河裡,聽見古老的歌謠,有人在光陰長河裡歌唱。
循聲看去,赫然是一名體態婀娜的女子揮舞著袖擺,翩翩起舞,顧餘生想要看清,又無法看清,因為他又在光陰長河裡,看見了那一道熟悉的背影。
他被埋葬在天地大墓秘境裡,又在光陰長河裡凝望遠方,一動也不動,那偉岸的軀體,屹立在天地間,時間不可改,亘古不會變。
顧餘生好奇地跟著那一道背影看向遙遠的盡頭,虛幻的世界,竟然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那是硝煙瀰漫的世界,戰鼓錚鳴的世界,策馬呼嘯的人捲起漫漫黃沙,無聲的世界被顧餘生想像出戰馬嘶鳴和長戈戟矛浴血的聲音,提著劍的人以步履在黃沙里跳躍奔跑。
豁口斷劍刺斬進強大敵人的軀體裡,持劍的人被敵人盪飛出去,身體化作一團團血霧,數十丈的妖獸,百多丈高的古魔。
殘陽,鮮血,黃沙,持劍的人並不強,或許只是一個凡人,他們甚至還不會正確地用劍,卻勇敢地向前沖,然後無畏無憾地倒下……空中飛退倒下的人,鮮血與意志被定格,化作一枚枚時間之符的形態。
顧餘生心緒波動,眼底里的景象逐漸變得虛幻,最終化作一滴滴的時間之水,它們消失在光陰長河裡,滾滾向東流。
時間是無法琢磨的,但人賦予它的法則,是先輩們用血烙印出來的。
鮮血浸染的世界,金色的光永不褪去。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時間法則藏在玉闋里,也藏在金色的磚石里,過去顧餘生無法讀懂的時間法則秘文,在看見了藏在時間長河裡的真相後,驟然變得通透無比。
所謂的劍道,亦是人間道,先輩們開創了一條路,一直承襲下來,至於它有沒有通往未來,已經不重要了。
「我明白了。」
顧餘生的精神回歸於靈魂,靈魂穿過那一道時間的門回到肉身,種種奇異的景象在眼瞳深處消失不見,他凝看著手上的兩塊時間傳承之闕,眼底不再迷茫。
因為他已經找到了那一條屬於自己通往劍道十四境的路,顧餘生更堅信,當年的父親顧白,也同樣悟透了這一條路。
這人間,永恆從來不是長生道。
「凝!」
顧餘生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他這些年參悟的三十多枚時間金符和從田在野那裡獲得的時間之符化作一把金色的劍影。
兩者不再排斥,匣內三把劍錚錚錚作響,被顧餘生以強大的意志召喚出來,他試圖將時間之符凝出的劍融入到每一把劍里。
卻發現地魂之劍和人魂之劍在急劇地抗拒,金色的劍影,甚至能夠讓顧餘生從絕靈之地獲得的地魂劍劍身彎曲,而後來融合了青萍劍和所有劍心的人魂之劍,同樣無法承受這份時間的重託。
反倒是自小跟在他身邊的木劍,完美地承載了近六十枚時間的金符。
木劍清音低鳴,化作一棵年少時在記憶里的桃樹,桃花漫枝,花開花謝,時間如四季輪轉,木劍無法修復的裂紋,也在新生的桃樹之影下重新變得完美。
不僅如此,顧餘生的天魂,也在木劍的滋養下,終於補全了後天的成長,顧餘生以手指撫摸木劍時,它仿佛已經完美地與自己的靈魂融合在一起,提供它能量的來源,赫然是精神世界裡的天地神樹。
顧餘生輕輕揮動木劍,木靈之氣瀰漫洞府,向外延伸,就連那一顆沒有完全吸收完全的天地神樹道果,也如瓊漿般融化,開始流轉全身,化作精神世界道樹的成長本源。
能量激盪之下,洞府的結界被層層剝離,濃郁的木靈之氣在黃沙世界裡瀰漫,飛揚的黃沙停止流動,片片縷縷的青草從岩石的裂縫裡長出來,昭示著生命的頑強。
顧餘生只覺身體發生了某種變化,修為大進一步,已然進入合體後期,但他關注的並不只是自身境界的提升,因為他驚奇地發現,他手中握著的木劍,已經徹底轉變了形態,握住它,它既可以實,也可以化虛,關鍵是,木劍本身仿佛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有的重量,輕飄飄如一粒塵埃。
一旁的地魂之劍和人魂之劍微微震動著,不願意與木劍同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