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整個星辰第三自治區染成了血紅色。
看似祥和,實則肅殺。
風捲起一張殘缺的報紙,上面印著舊時代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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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很快被掃地機器人回收,塞進了垃圾處理口。
這裡不再需要英雄。
只需要執行。
以及那個唯一醒著的意志。
蘇然坐在陰影里的王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那是利奧熟悉的節奏。
也是死神的步點。
他開始構思下一個階段的律法。
關於如何讓靈魂徹底告別痛苦的、永恆的寂靜。
這一天,人類的歷史斷開了。
剩下的,是星辰的軌跡。
蘇嘯天在露台上坐了很久,直到夜幕降臨。
他看著那些不知疲倦、機械行走的士兵,突然感到一陣巨大的孤獨。
這種孤獨,比戰敗還要讓他難以忍受。
他曾經希望兒子能成龍,能立於萬人之上。
現在,蘇然確實站在了頂峰。
可頂峰上,連空氣都是凝固的。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腿部舊傷隱隱作響。
他想離開這個地方,想回那個還帶著硝煙和罵聲的西蘭國老家。
但他知道,那裡也遲早會被「修正」。
星海之下,沒有逃避的港灣。
有的只是不斷擴張的、名為蘇然的陰影。
那陰影正以光速蔓延,吞噬著每一個不安分的夢境。
而那個掌握一切的男人,正閉上眼。
感受著無數心跳在同一頻率搏動的、完美的合奏。
那是這個宇宙,最接近上帝時刻的瞬間。
也是人性徹底熄滅的,最後一道火光。
戰艦的引擎聲再次在大氣層邊緣沉悶地響起。
下一場「覺醒」,已經箭在弦上。
蘇然睜開眼,瞳孔里倒映著群星的殘影。
「繼續。」
他輕聲說道,仿佛在對整個世界下達最終的判決。
克利夫公爵的處理器瘋狂運轉,將這一指令轉化為毀滅與重塑的潮汐。
浪潮所過之處,舊的神壇崩塌。
新的秩序,如堅冰般蔓延開來。
星辰雲端實驗室的合金大門沉重扣死,氣壓閥泄出的白霧瞬間吞沒亨利那張扭曲的臉。
這個曾經在a國翻雲覆雨、手上沾滿數百條人命的豪強,此刻像頭待宰的牲口,被固定在磁懸浮手術台上。
蘇然坐在監控室後,隔著單向透光玻璃,指尖毫無規律地敲擊桌面。
「處決令已經簽了。」
克利夫公爵的電子音打破死寂,眼眶裡的紅光忽明忽暗。
「市民們都在外面歡呼,蘇帥,民意可用。」
蘇然冷笑,眼神里透著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清醒。
「民意?這玩意兒比紙還薄,今天他們能為亨利的死放鞭炮,明天就能為我的人頭喝彩。」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慶典的煙火確實爛漫,可這光照不到a國那些腐爛的根須。
「亨利只是個被推到台前的蠢貨,他背後的『混亂意志』,還有那幫藏在議會地窖里的老鼠,還沒清理乾淨。」
克利夫公爵的數據鏈飛速交換,投射出一張錯綜複雜的神經網絡圖。
「根據對亨利腦迴路的初步掃描,a國內部至少有七個深度潛伏組織,代號『鏽釘』、『空殼』以及『深淵信徒』。」
蘇然看著那些跳動的紅點,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早吃什麼。
「那就殺,殺到乾淨為止。」
他拿起桌上的專用通訊器,撥通一個從未在公眾面前露出的頻段。
「張任,高遠,該收網了。」
通訊器那頭傳來的呼吸聲很穩,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兩個小時後,a國情報中心最隱秘的地下二層。
張任正咬著半根沒點燃的殘煙,盯著面前幾百個監控分屏。
他那張寫滿滄桑的臉上,除了冷漠,找不出半點所謂「間諜大將」的威嚴。
「高遠,東城那個賣報的小攤位,盯死了嗎?」
高遠坐在陰影里,手指在鍵盤上跳動,像在彈奏一首送葬曲。
「死得不能再死,他們剛才接頭了,信號指向西郊的廢棄化工廠。」
高遠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眼底閃過一抹偏執。
「蘇帥說了,不留活口,我們要的是真相,不是人證。」
張任啐掉嘴裡的菸草末,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電磁短弩。
「嘖,蘇帥這回是要把a國的天都翻過來啊。」
他看向屏幕一角,克利夫公爵控制的機器人軍團正無聲無息地切斷城區電力。
這種配合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驚悚。
機器人不需要感情,而蘇然,似乎正把自己變成最強的那台機器。
西郊化工廠,鏽跡斑斑的排污管周圍布滿暗哨。
這裡是「鏽釘」組織的據點,他們曾是舊時代的特種傭兵,如今卻成了資本的看門犬。
一名哨兵正揉著眼,突然感覺脖頸處一陣冰涼。
他想呼喊,喉嚨卻只發出了類似風箱拉動的「嗬嗬」聲。
張任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在他瞳孔中放大。
「別看,看了也沒用。」
張任手腕一抖,短弩的合金箭矢刺穿對方的脊髓,乾淨利落。
他對著領口微型麥克風輕聲匯報。
「外圍清理完畢,高遠,干擾裝置啟動。」
化工廠內的所有通訊瞬間歸零,變成了一片刺耳的雜音。
隱藏在黑暗中的機器人士兵像潮水般湧入。
它們沒有腳步聲,只有機械關節轉動時的輕微摩擦聲。
殺戮在寂靜中爆發。
一名潛伏者剛拔出配槍,就被克利夫公爵遠程控制的液壓臂捏碎了手腕。
慘叫聲被特製的隔音立場死死鎖在廠房內。
這種單方面的屠殺,讓張任這種老牌特務都感到一陣陣牙酸。
「太有效率了。」
他心裡嘀咕著,這種毫無變數的戰鬥,其實挺沒勁的。
與此同時,a國都城的繁華街道上。
幾名平日裡道貌岸然的議員正聚在密室里,冷汗浸透了他們的襯衫。
「亨利被送進實驗室了,下一個就是我們。」
「怕什麼?我們掌握著a國百分之三十的能源命脈,蘇然不敢動真格。」
就在這時,密室的防彈大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克利夫公爵那冰冷的電子眼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