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利是個啥?」
瞧見作死三人組清澈的眼神,李樂知道這仨貨真的不明白。
而自己,還有著那個不吝於用最大惡意去揣測一件事的臭毛病。
想了想,李樂用最簡單的語意,和三人解釋。
「專利,就是你做想吃核桃,別人都是用石頭砸,而你做了個錘子,你去把這個錘子找相關部門申請,把製作過程和錘子登記,以後誰再用你的辦法做錘子,都得給你錢。」
「還有就是,別人做出錘子來了,但是你覺得錘頭是木頭的,不結實,給換成石頭或者鐵的,登記之後,以後別人要是也用石頭做錘子頭,也得給你錢。」
「有區別?」李樂發現,扯到錢,田宇總能反應過來。
「保護年限不同,給的錢也不一樣。」李樂攤手。
「具體的法子呢?」馬闖來了興致。
「看你想咋換錢了。」
「哦?快,娓娓道來。」
「吁~~~~~,文盲。」田宇鄙視道。
「要你管。」
「那,我得琢磨琢磨。」李樂頭一低,彈了彈漢堡的盒子。
「好咧,您慢慢想,小陸,再去買個雙層,算額滴。」田宇哪還不明白,指揮陸小寧。
等陸小寧捏著盒子來到桌前,馬闖一招手,三個腦袋湊到李樂面前。
「一,走研發生產,自己的專利,自己用,生產產品往外賣。」
「二,專利授權,授權懂不?」
三個腦袋一起搖著。
「授權就是你把屬於你的專利租給別人,別人用,給你租金。」
「第三個,轉讓,誰看上你的專利了,就賣給他,收一筆錢,以後和你再沒關係。」
「還有第四個。」
馬闖一愣,「還有?」
「怎麼沒有,第四個,就是滿世界買東西,只要找到用和你們一樣,或者相似技術的,沒給你交錢的,就去法院,告他,讓他賠錢。」
「這不就是上門收保護費麼。」田宇補充道。
「對啊。主要是這幾個法子,你們自己覺得哪些適合?」
「樂哥,你咋懂這麼多?」
「多讀書,多看報,多看新聞聯播。從明天起,關係糧食和蔬菜,痴兒。」李樂順勢揉了揉田宇的小寸頭,噫,特麼的一手油,趕緊捏了紙巾擦擦。
馬闖好像也明白了,「不過,就這麼個玩意兒,頂多探雷,探炸彈,連個金子都找不到。」
「找不到金子,就不能找別的?」
「那你說,這東西還能幹嘛?」
飛機撞大樓不遠了吧,手機作弊不遠了吧,銀行、學校、車站門口放個嗶嗶嗶安檢門的日子也快了吧。
本著一顆當爹的心,李樂不介意透露些東西,再一次操起了畫大餅的傳統藝能。
「這個的原理,你們做的,比我懂,我就說怎麼應用。」
「把這東西改小,做成擀麵杖大小,是不是方便搜身,什麼機場、車站,藏個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的,不都搜到?」
「炸彈呢?」田宇舉手。
「還特麼惦記著呢?」馬闖不願意,拍著桌子。
李樂不稀的理這瓜女子,白了一眼,繼續道,「有金屬的就能測到。探測深度加深,是不是能用到找地下的管子、電線?」
「要是再深點,能不能用到找礦上面?」
「改大點,能不能變成門,人從下面過,身上只要有金屬,就能找到?」
「你們用的是電磁,等以後研究研究要是改成X射線的呢?」
「那就能聯上電視機?」馬闖靈光一現,琢磨琢磨又嘆口氣,「不過這個探測器,我也是從雜誌上抄的,算不上自己造個錘子吧。」
「有新東西加上面也成,你就是給錘頭刻上花紋,也能有個外觀專利不是?」
「那陸小寧給燒的晶片,編的程序,加上去能顯示距離和信號強度算不算?」
「這我就不知道了,可以試試唄,萬一沒人弄出來呢?」李樂聳聳肩。
三人組一扭頭,嘀咕起來。
「黃處給你說了這個專利的事兒麼?」
「麼有啊,你呢?」
「沒。」
「興許他也不知道?」
「有可能。」
「問問李樂,這個咋弄。」
「不如想想怎麼換錢?」
「那也得先申請。」
「對。」
馬闖扒著李樂的胳膊,「樂哥哥,樂哥哥。」
李樂抽出胳膊,「別肉麻,剛說誰心臟的?」
「額,都是額。」馬大姐堆著諂媚的笑容,「這個專利滴申請,你會不?」
「不會。」
「那你說個屁。」馬大姐又開始呲牙。
「你屬狗的?不讓人把話說完?」
「哎,你說,你說。別理她。」田宇拉過馬闖,換了個座位。
「這事兒,最好家裡大人出面,找學校談。」
「找大人幹嘛?」
「滿十八了?」
「沒。」
「那不就得了。」
「還得和學校談?」
「這個探測儀,是不是學校老師給了指導?用了學校的實操室,以後會不會用學校給的元器件?」
「這個黃處倒是說了,後面要重新做一個,就不用我們自己掏錢買東西了。」田宇回道。
「你們申請參加科技比賽,是學校的名義吧。這都是得找學校談的理由,繞不開的。」
還有層意思,李樂沒說,找到學校,把事情攤開來,能篩掉可能別有用心的人。
畢竟,經過丁尚武的事,李樂也不能保證,有沒有人,會從裡面看到錢景,這世上,聰明人多的是,你又算老幾?
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馬闖先開口,「我爸媽不是幹這事的人,過年他們就得回去。」
「那我爸媽更不行,大字都不識幾個,我姐那,打死都不會找她。」
田宇說完,和馬闖一起轉頭盯著陸小寧。
「就你了。」
「啊?」
「啊什麼啊。你爸是陸老闆,生意做得開,懂得多。」
「對,還有,你爸給學校捐了電腦,別以為我們不知道。老王肯定給你爸面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相比在大事上沒什麼發言權的媽,陸小寧更怵的是他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爸。
處分的事情,雖不至於像田宇一樣,挨了幾頓胖揍,但家裡那些天裡的沉默和冰冷,讓陸小寧心有餘悸。
參與這次比賽,本就已經讓他們心生不滿,認為是耽誤了學習,如果不是黃炳坤的電話,陸小寧肯定是被鎖在家裡,寸步難行。
再去找他們說這個什麼專利的事?
「還是別了吧,我爸媽那邊,沒可能的。」
陸小寧手夾在雙腿之間,低著頭,掙扎半天,說了句。
「不試試怎麼知道。」
「就是,和你爸講講那個啥比爾蓋茨,世界首富,和你爸一樣都是賣電腦遊戲機的,人家不也是上學時候弄什麼專利?」
「喲,還知道比爾蓋茨呢。」李樂揶揄道。
「切,我就不看書?」馬闖捋了捋頭髮,又瞧著一臉難色的陸小寧,沖李樂指了指,「師爺,你給說說。」
「師爺?」
「剛封的,狗頭的。咋?」
李樂懶得浪費口水,對陸小寧說道,「告訴你爸媽,有這個專利,就機會得獎,得獎了,高考就能加分,有機會保送。」
「真的?能行?」
「有這說法?」
「不是奧賽才行麼?」
三人一臉疑惑。
「我就這個建議,你們愛聽不聽。」
李樂抬手找服務員要了個塑膠袋,把桌上的漢堡收了起來。
我只負責開扳機,至於子彈飛多久,飛多遠,能打到什麼人,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