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到!開工!」
隨著蕭長庚一聲高呼,早已候在一旁的莫榮、莫智等人揚起鋤頭,依照石灰刻畫劃好的線,開始挖葬坑。
蘇夏也沒有閒著,必須得在晌午做飯前將山泉水引下山。
柳芽帶路,她和其他幾個孩子緊跟其後。
不一會兒,便來到一片茂密竹林。
有竹葉遮擋,竹林地面缺少陽光照射,溫度明顯比外面低。
地上全是乾燥枯黃的竹葉,尚未完全腐爛的筍殼,枯死的竹子也不少,都很適合做生火材料。
不過她的注意力還是在挑選竹子身上。
周圍大多竹子都有碗口粗,而且每一根都是直溜溜的,呈綠色或深綠色,顏色有深有淺。
淺色的是去年剛長出來的新竹,而老竹大多呈深綠色。
嫩竹耐用度不夠,老竹容易乾裂,選取二到五年生長的竹子用來引水再適合不過。
蘇夏看著漫山遍野的竹子,不禁感嘆這一趟真是來對了,周圍的幾座山,滿山都是寶。
「我就在這裡砍竹子,你們幾個別跑太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要是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千萬別獨自面對,一定要叫我。」
畢竟是深山老林,保不齊有野獸,萬一吵醒了冬眠的動物,後果不堪設想。
她朝幾個孩子囑咐完,這才手拿砍柴刀朝著選定的竹子走去。
「好,老大。」
對於『老大』這個稱呼,蘇夏格外滿意,叫老大總比叫狗蛋哥好。
「老大,我們去撿柴火,你砍完竹子記得叫我們,我們一起扛下山。」
柳芽等人知道,以他們現在的力氣根本砍不動竹子,還容易被弄傷,所以砍竹子的任務最好還是交給蘇夏一個人。
但他們還是高估了自己。
因為這裡隨便一根碗口粗的生竹少說也得二十斤往上。
單獨拎二十斤的東西對他們而言已經有些吃力,要想扛著長三丈、重二十斤的竹子在林子裡穿梭就沒那麼容易了。
蘇夏掃了眼正在撿乾柴的眾人,確定他們都在自己視線範圍內,這才放心砍竹子。
手腕翻動,利用巧勁揮舞砍刀,先圍著竹子根部砍上一圈,整個山谷都能聽見「篤篤篤」的聲響。
抬手輕輕一推,竹子便會順勢倒下。
倒下的竹子與相鄰竹子、竹葉相互碰撞摩擦時,發出「唰唰唰」的聲響,隨後「嘭」的一聲倒在地上。
竹子並非全部都能用,需得剔除枝丫。
頭部和中部粗細較為均勻,可取一段長約三丈、粗細均勻的竹身做水管;尾部竹子明顯變細,不能做水管,但可以做支撐水管的支架。
水源地與宅基地有較大的落差,必須得做幾個支架支撐水管,減小坡度,以免水管在重力影響下移位。
她可不想每隔一日就要來山上『伺候』水管。
蘇夏將剔好的竹子搬至一旁,剩下的枝丫則留在原地,待以後竹葉掉落,可以生火、做掃帚,也可以圍竹籬笆。
每清理出一根竹子,便會掃一眼柳芽等人的身影,確定他們都還在,才會繼續砍下一根。
一刻鐘過後,地上已經堆放著十幾根竹子,每一根都是她精心挑選過的,大小近乎一致。
十七根竹子,還遠遠不夠。
蘇夏彎下腰,吭吭哧哧又砍倒一片,周圍的林子因少了竹子的遮擋都變得寬闊不少。
經過這次的砍伐,來年定能長出很多筍子。
不過,當她停下砍伐的動作,看著地上堆成小山的竹子時,也犯了難。
空間的秘密不能暴露。
眾目睽睽之下,砍竹子很簡單,搬運才是最費事。
為了減輕重量,她將竹子一分為二,中間的竹節全部敲掉就能做成天然水管。
這樣的水管頂部沒有遮擋,只能暫時應急用,時間一長,管道內就會堆積竹葉等雜物,需得定時清理。
蘇夏加工水管時,柳芽幾人也已經撿了好幾捆乾柴。
幾人看著地上的一堆竹子,驚得張大了嘴巴,「這麼多?」
「老大,我們能做些什麼?」
蘇夏破竹子的動作有一瞬間停頓,遲疑道:「清理竹節?」
「不過你們沒有刀,只能用石頭砸。」
「那邊倒是有幾塊質地堅硬的鵝卵石,你們可以去撿幾塊。」她指著遠處的小溪。
砍竹子時發現林子裡有一條小溪,可惜溪水流向與他們的宅基地偏差大,挖溝渠引水耗費的時間比接水管還要久,只能暫時放棄。
不過那條小溪中的水格外清澈,暫時還未探究其源頭所在,若是水源乾淨,以後倒可以慢慢挖溝渠引水。
很快,柳芽等人已經撿來石頭,蹲在地上認真敲擊竹節,將竹子兩端徹底打通。
蘇夏專心破竹,破開後轉交給他們處理。
有了幾個孩子的幫忙,水管的籌備工作又快了幾分。
她的速度比他們快,將所有竹子全部一分為二後,又走到一旁製作一些篾條。
山林中還有一種竹子,長得不如毛竹粗壯,竹璧也比較薄,很適合做篾條。
破竹、分塊、分層、起篾,不需要太精細的篾條,處理起來格外迅速。
蘇夏手握一把篾條出現時,柳芽等人也剛好將竹水管清理乾淨。處理好的竹管全都整整齊齊擺放在腳邊。
他們做事格外細心,竹節被鑿得乾乾淨淨,一點兒凸起的地方都沒有。
「老大,這樣就行了嗎?」
蘇夏一邊用篾條捆竹子,一邊點頭,「不錯。先扛一部分到水源的位置。」
竹子做的篾條足夠紮實,在竹子上中下三個部位各捆上一個死結,搬運過程中不會散落。
故而蘇夏只打算搬一次,待支開柳芽等人後,再回來用空間裝走。
將四塊竹子捆在一起,這樣的重量,自己能扛起又不讓人懷疑。
即便如此,也已經驚呆眾人。
蘇夏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你們先走,我走最後。」
在深山中行走,最後一人必須得膽大,她不放心將人留在身後,萬一出事,來不及照應。
將人帶出來,自然得安全帶回去。
幾人聞言,一人拖著半根竹子往前走。
竹子又長又重,他們走一段路就得歇一會兒,而蘇夏一人扛兩捆,也就是四根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