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江晚黎,是江家的獨女,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大小姐,她傲嬌任性,囂張跋扈。字典里從來沒有服軟,只有不服就干。
學校里,哪怕是高年級的同學,見了她都得乖乖的叫一聲姐。
那時的她,的確不會這麼客氣。
江晚黎的視線落在他衣領的皺褶。
沒想到,她剛剛的手勁兒這麼大。
「抱歉,不是故意的。」她指著他的領口道「如果你不介意,我把衣服洗好了再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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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洗手間上這麼久,躲酒呢?」
一道聲音劃破走道,打斷兩人。
林放從包廂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霍銘禮站在走道。
只不過他人影擋著,看不到江晚黎。
霍銘禮掃了江晚黎一眼,將外套丟給了她。
江晚黎眼疾接住。
柔軟的布料殘留著他的體溫,夾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淡雅好聞。
她將外套抱在胸前。
「喲,黎姐?真巧啊。」
林放走近了些,看到了江晚黎,打了招呼。
江晚黎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林放,侷促的低頭。
讀書時,江晚黎為了幫人出氣,把林放堵在校門口硬逼著他叫姐,好一頓欺負。
那時的林放個子小,滿是委屈的痛訴她欺負人。
一晃多年過去了。
「林總。」
林放看到了她手裡的外套,「嘿嘿」一笑。
「叫什麼林總啊,叫我小林子就行。」
當初江晚黎逼著他叫姐的時候,就是這麼叫他的。
「小林子,今兒叫了黎姐,以後就是姐的人,姐罩著你。」
回想昔日的驕縱,江晚黎低著頭,不再接話。
林放手一抬,引向不遠處的私人包廂。
「今兒我哥回國,晚上的飛機,剛落地。」
「大伙兒都給他接風洗塵呢,一起?」
原來,他才回來。
江晚黎在聽到「大伙兒」幾個字後,客氣的拒絕「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沒等林放再開口,江晚黎抱著外套,消失在了拐角。
倒不是她不願給霍銘禮接風洗塵,只是林放口中的「大伙兒」都是老同學,舊圈子裡的熟人。
如今的她,已經不屬於那個圈子了。
酒店的電梯裡,江晚黎理了理手裡的外套,抬頭。
金屬鏡面折射了她的模樣。
絲質的白襯衣,領口的扣子掉了兩顆,低洼的V領一直延伸到胸口。
她抬手,一把拉緊了領口。
扣子應該是在包廂和張總對抗時太激烈,扯掉的。
她忽然想到剛剛借霍銘禮的勢時,湊在他面前的動作。
貼的那麼近,會不會讓他覺得她是故意?
江晚黎的耳畔一片緋紅。
還好,林放出來的時候,她抱著外套,沒那麼尷尬。
等等……
難道他是在給她遮羞?
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就被她否定了。
一想到多年前的那個雪夜。天寒地凍,霍銘禮一件大衣,肩頭是雪的站在她宿舍樓下。
江晚黎的心,莫名下沉。
她早看到了他,但她卻選擇了無視他。
與他擦肩而過的一瞬,他一把拉住了她。
他的手冰的凍骨頭。
「晚晚,我們和好吧。」他說。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她答。
他鬆開了她。自此後,兩人再無聯繫。
江晚黎看著外套出神。
她當初那麼對他。他能這麼幫她一次,她已經很感謝了。哪裡敢想其他?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一樓。
江晚黎邁步離開。
……
市中心的繁華地段,高級公寓樓下。
江晚黎看了一眼路邊的乾洗店。
燈還亮著。
「老闆,高級乾洗。」
江晚黎是這裡的常客。
老闆娘四十來歲,很和善。一見是她,笑著將外套接了過來。
知道她粗心大意,老闆娘替她搜了一下口袋。
果然,西服外套的內側里有張名片。
「這個你收好,明天下午過來拿。」老闆娘將衣服整理好,放在了旁邊記錄。
江晚黎看著檯面上那張鑲金名片,愣了一下。
名片是霍銘禮的。
「我開了十多年的乾洗店,貴衣服見了不少,這鑲金的名片,還是第一次見呢。」
「這位老闆身份一定很尊貴吧。」
乾洗店的老闆娘一邊聊著天,一邊收拾衣服。
江晚黎看著名片上的名字和聯繫方式。他的介紹,名字就夠了,連頭銜都不需要。
她將名片收進兜里,點了點頭「是挺尊貴的。」
……
次日下午,江晚黎拎著外套去了華儲投行的前台。
「您好!」前台小姐禮貌打招呼。
「霍董的衣服洗好了,麻煩幫忙轉交給霍董。」
江晚黎說完,轉身離開。
如今的他們一個天一個地,她不想讓他誤會她是想以送衣服之名,巴結他。
前台小姐朝著衣袋裡瞄了一眼,確定是霍銘禮的外套後,收進了專用櫃。
「現在乾洗店的員工都這麼有氣質了?」
「難怪我們不好找工作了。」
兩個前台小姐正相互調侃。
電梯門打開。霍銘禮走了出來。
「霍董,您的衣服,乾洗店送過來了。」前台小姐趕緊拎著衣袋跑了過去。
「衣服?」霍銘禮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衣袋。
在看到是他昨天穿的那件外套後,他瞭然的點了點頭。
「乾洗店送來的?」
「是的,霍董。」前台小姐恭敬的彎腰頷首。
「重洗。」
霍銘禮丟了一句,邁步離開。
前台小姐看了看手裡的洗衣袋。
這才意識到,洗衣店的名字不是老闆常去的店。
「真講究。」
……
霍銘禮的這段插曲,江晚黎很快就放下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新項目的投資刻不容緩。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她四處奔波,跑斷了腿。
全樊城的資本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提及她就通通避讓。
就在她有些猜疑的時候,這天的她,收到了更糟糕的消息。
她花了一個多月談下來的項目合作,被蘇家旗下的一家小公司截胡了。
江晚黎看著桌上的合同,合同上乙方簽字都已經整理就緒,只差甲方簽字了。
她憤怒的一扔,A4紙散了一地。
江家落魄後,蘇家以極快的速度頂替了江家的位置,如今風光一時無兩。
江晚黎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果然又是蘇家。但現在不是氣憤的時候。
融資沒談成,又丟了項目合作。這樣下去,她的資金鍊很快就會斷掉。
企業的資金鍊一旦斷裂,就像人沒了血液。只有死路一條。
江晚黎手撐著額頭,靠在桌邊。
她被逼到了絕境,急缺錢。
晃神間,她腦海里突然閃現了一張臉。
霍銘禮!
他的華儲可是全球知名的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