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面,劉光天和劉光福正縮在屋裡,劉光天也從宿醉中醒來,也知道家裡的變故,正在擔心自己會不會受到牽連。
兄弟倆年紀不大,早早就看透了老爹的雙標性子,聽見動靜悄悄抬頭,看清門口劉海中的模樣後,雙雙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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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沒見過老爹這副樣子。
往日裡要麼一臉威嚴、要麼怒氣沖沖的人,此刻脊背佝僂,眼神渙散,像是一瞬間老了十幾歲,渾身透著一股破敗淒涼的氣息。
兄弟倆對視一眼,誰都沒敢說話,默默低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心裡清楚,老爹這輩子所有念想都拴在了大哥身上,大哥出事,老爹這是徹底垮了。
可他們半點也不同情,只覺得心裡藏著一絲說不清的欣喜,從小到大的區別對待、打罵苛待,早已讓他們對這個父親涼透了心。
劉海中媳婦慌忙迎上來,看著丈夫死氣沉沉的模樣,心裡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低聲詢問:「他爹,咋樣了?光齊……真的走了?」
不問還好,這一問直接戳碎了劉海中最後的防線。
他猛地抬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家木門,「咚」的一聲悶響,震得門框微微發顫。
「走了!徹底走了!」
劉海中終於繃不住了,壓抑的怒火與絕望徹底爆發,聲音嘶啞又悲憤,「去川蜀了,京城的工作不要了!咱們家也不要了!
跑去給人當上門女婿!我這輩子白疼他了!白養他了!」
這句話帶著撕心裂肺的失望,透過門窗,清清楚楚傳到了院子裡。
院裡原本各自忙活的鄰居瞬間安靜下來,紛紛停下手裡的活,探頭朝劉家這邊望。
他們早上在劉家看的熱鬧,沒上沒下的,剛才想問,又被易中海訓了一頓。
現在可算是知道是咋回事了。
原來是劉光齊跑了,去川蜀了,還給人當了上門女婿。
不僅是後院的住戶,連前院和中院的住戶聽到動靜,也聚集在後院。
一個個伸長耳朵,生怕漏了什麼,每個人眼底都閃過一絲看熱鬧的精光,嘴角不自覺微微勾起。
平日裡最愛擺架子、講規矩的一大爺栽了跟頭,他們自然樂意看笑話。
還有就是劉光齊自從上班以後,每天在院裡趾高氣昂的,對院裡的住戶愛理不理,還沒當幹部呢,就一副幹部的派頭。
現在去當了上門女婿,大家自然很感興趣。
劉家對門的許家,老許同為院裡老人,他清楚劉海中多看重這個長子,如今這事,對劉海中無疑是滅頂的打擊。
傻柱今天上午沒上班,聽到這話當場愣住,直愣愣地開口:「一大爺,光齊真當上門女婿去了?那可是太虧了,你說他是咋想的?」
不過就傻柱這話,怎麼都有股子幸災樂禍的意思。
傻柱發問以後,其他人也緊隨其後湊過來,臉上掛著假意的關切,眼底卻滿是看熱鬧的神情。
他們平日裡就看不慣劉海中端著架子、處處說教的模樣,此刻心裡別提多痛快,一個個暗暗想著:你劉海中一輩子講究臉面、偏愛長子,如今偏偏被最疼的兒子狠狠打臉,真是天大的笑話。
一時間,整個前院的目光都聚焦在劉家門口。
流言蜚語、竊竊私語、同情譏諷,各式各樣的目光盡數落在劉海中身上。
往日裡他有多風光、多愛擺臉面,此刻就有多狼狽、多丟人。
劉海中站在門口,渾身發冷,心裡又氣又痛又悔。
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別人說他嚴苛,這輩子就想靠著兒子揚眉吐氣,在院裡、在廠里站穩腳跟。
可現在,他最驕傲、最疼愛的長子,親手砸碎了他一輩子的期盼。
他忽然轉頭,死死盯著炕上端坐的劉光天、劉光福。
兩個小兒子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疏離淡漠的樣子,不說話、不安慰、不勸解,仿佛家裡天塌下來,都與他們毫無關係。
這一刻,劉海中心裡湧上一股極致的荒謬與悲涼。
他寵了一輩子的孩子,狠心拋棄他,自毀前程、丟盡家門臉面。
他打罵冷落、視作外人的兩個孩子,守在身邊,卻和他離心離德,半點溫情沒有。
一輩子偏心,一輩子嚴苛,一輩子算計臉面、鑽營出頭,到頭來竟是一場空。
寒風卷著塵土吹過院子,劉海中渾身一軟,靠著門板緩緩滑坐下去,挺直了半輩子的腰杆,第一次徹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