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𝒕𝒘𝒌𝒂𝒏.𝒄𝒐𝒎超便捷 】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偏一下。
他就那麼看著姜尋,眼神認真而篤定,仿佛接納不接納,就只是姜尋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姜尋慢慢抬起頭,對上男人那雙眼睛。
他心裡暗自感慨。這個男人的魄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按理說,納法族現在雖然吃了大虧,可遠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是,首領重傷,副首領重傷。
納法族明面上的兩名傳奇者全都重傷,整個族群一片慘澹的模樣。
但實際上在姜尋眼裡並非如此。
先不說那隨口便預知到事情結局的老祖,還有那年僅十幾歲就達到了傳奇者的麒麟兒。
單說眼前的雲鶴行就不簡單。
沒錯,就是星見的舅舅。
剛才一路引他們進來,他步態從容,氣息內斂,如果不是姜尋親眼見證過溫鳴的偽裝。
他或許都察覺不出來,眼前這一直不怎麼做聲的男人,竟然也是一名傳奇者。
一門五傳奇。
不,是至少五傳奇。
納法族的底牌,絕對遠不止明面上這些。
可即便如此,納法族的族長,依然毫不猶豫的開口就是「投靠青山」。
這不是被逼到絕路,是在還有牌可打的時候,主動選擇的路。
為什麼?
姜尋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想通了很多事。
星見叔父出事,所有人都抽不出時間,偏偏那個天才族人就在那時候求救。
傻子都知道是陷阱。族長不知道嗎?
他比誰都清楚。可他還是去了。
親自去的,以他納法族族長的身份,想救人有一萬種辦法。
派精銳小隊、花重金請外援、甚至動用族中秘寶遠程接應,哪一條都比自己衝進埋伏圈要穩妥。
可偏偏,他選的就是最危險的那種。
這不是自信,而是試探。用自己的命,去試對方的態度,試對方的實力,試對方的目的。
甚至連自己重傷,都可能是計劃的一部分。一個重傷的傳奇族長,在外面看來,納法族就真的不行了。
那躲在暗處的人,會不會就此放鬆警惕?會不會提前露出更多的馬腳?
姜尋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比傳聞中更不簡單。
......
姜尋沒有立刻點頭。
他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像是在考慮什麼。
廳中重新安靜下來,幾個族老互相看了看,誰都沒敢再出聲。
剛才那番話已經把話說到了根上,剩下的,不是他們能插嘴的了。
姜尋放下茶盞,看了看族長,又看了看雲鶴行,最後把目光落在星見身上。
他笑了笑,語氣不重,卻帶著幾分認真:
「結盟的事,我可以應。不過,在正式定下來之前,我想先見一個人。」
男人微微一頓。
「納法族的老祖。」姜尋眼神忽然變得深邃,
「我想知道,各位究竟是聽到了什麼絕望的結局,才會做出如此決定,同時,我也想知道,那樣的結局,究竟是不是我有能力改變的。」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微微一愣。
族長和雲鶴行交換了一個眼神,雲鶴行眼裡有一絲猶豫,可到底沒開口阻攔。
族長沉默了幾息,慢慢點了點頭:
「好。姜尋首領既然開了口,那便去。不過老祖居所簡陋,還請二位不要嫌棄。」
說完,他揮了揮手,會議瞬間解散,每個參會者都滿臉心事的離開了會客廳。
姜尋和秦老則在兩人的引導下,跟著一行人一路穿過宴會廳後方的迴廊,又繞過幾片竹林,朝山腰深處走去。
雲霧飄渺,曲徑幽深。
星見走在最前面,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
她低著頭,眉心擰著,顯然心事不輕。
這條路她熟,熟到不用人引,也不用燈,哪塊石階踩上去會晃,哪棵樹後頭有暗溝,她閉著眼都能繞過去。
日頭從樹隙間漏下來,在石階上灑了一層碎光。
風從林子深處慢慢灌出來,帶著一股極淡的草木的腥氣。
姜尋走在隊伍中間,魔源感知無聲鋪開,越往裡走,眉頭越緊。
他發現,空氣中的魔力竟然在快速衰減。
不是普通的魔力稀薄,而是仿佛有某些東西,正在瘋狂抽取周圍的魔力。
以至於魔力的補充速度遠低於消耗速度。
前面的地界,不像什麼洞天福地,倒像一塊被抽乾了的荒地!
又走了十幾分鐘,一行人眼前忽然湧出一片濃霧。
那霧極厚,白中透灰,如同一張厚重的幕布,擋住了他們的前路。
霧層表面看不出什麼,可魔源感知一碰上去,就像撞進了一堵軟牆。
姜尋試著把感知往裡探,探到一半就被吞了,後面什麼都收不回來。
他微微眯了眯眼。
納法族老祖的情況,怕比他想的要複雜。
星見父親見狀,往前邁了一步。可他剛抬手,就被旁邊的雲鶴行輕輕按住了。
「我來吧。你的身體,不適合再動術了。」
雲鶴行說完,輕嘆了口氣,走上前去。
下一刻,他周身氣息毫無保留地鋪開,傳奇級的威壓在這一刻不再遮掩。
星見微微一愣,看了看舅舅又悄悄看了眼姜尋,發現所有人都面色如常後,她才暗暗鬆了口氣。
她甚至不知道,舅舅的實力究竟是什麼時候被看穿的。
濃霧前,雲鶴行抬起右手,指尖飛快地勾畫,一道玄妙而複雜的印記在手心快速成型。
印記邊緣泛著淡銀色的光,紋路層層疊疊,像一枚被拆開的極古老的鎖芯。
接著,他伸手輕輕一推。
那印記飛了出去,緩緩融入霧中。
下一刻,濃霧從中間向兩側翻卷,像被人從裡面拉開了一道沉重的帷幔。
霧浪翻湧之間,露出後面一條狹窄的石徑。
石徑盡頭,隱約能看到一處石洞的輪廓。
雲鶴行側過身,朝姜尋和秦老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臉上的溫和沒變,可眼底的鄭重,比剛剛在宴會廳里更重了幾分。
「姜尋首領,秦老先生,請。」他低聲道,「老祖就在裡面。」
姜尋點了點頭,毫不猶豫的邁步向前走去。
洞門不大,只有一人寬窄,門內點著一盞昏黃的燈,火光似乎因為沒有魔力的補充,而顯得有些暗淡。
在風中晃來晃去,看起來隨時會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