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的最後,裴璟發了張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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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的陶瓷手鍊。
這是初到卿家時,裴璟送他的禮物。
代表永不分離的愛。
動作一頓,卿啾總算知道發生了什麼。
彈幕還在刷屏。
卿啾看了眼樓上,最後推門離開。
同一時間。
秦淮渝站在陰影里,鳳眸中倒映著剛剛的一切。
門被推開,又合上。
客廳的餐桌上。
燉好的湯還冒著熱氣,卻早就被拋之腦後。
像他一樣。
……
卿啾頂著小雨,一路跑到門外。
門外的車道上。
裴璟背靠著車門,指尖夾著一支煙。
白霧繚繞。
裴璟的側臉籠罩在煙霧中,下顎帶著些發青的胡茬。
氣質憂鬱。
半個小時前,裴璟還擔心卿啾不會跟他走。
畢竟整整一個下午。
他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條消息。
少年都沒有任何回復。
裴璟開始不安。
他患得患失,胡思亂想。
但一切的不安,都在卿啾跑來的那一刻消失。
裴璟唇角上揚,眼神得意。
看吧,他就知道。
不管嘴上說得多狠,行動上做得多決絕。
都不能改變卿啾喜歡他的事實。
他只是過來一趟。
卿啾就立刻服軟,原諒了他的所有過錯。
眼前是古樸恢宏的秦家。
剛到時,裴璟還有點自慚形穢的卑微。
但現在他不覺得了。
秦家又怎樣?秦淮渝又怎樣?
秦淮渝再喜歡卿啾。
那個蠢貨不還是因為他的一句話,就乖乖回來當舔狗嗎?
裴璟挺直了腰杆。
等少年過來,站在門後看向他時。
裴璟微微抬起下巴,用施捨般的口吻道:
「啾啾,雖然你做錯了事,但我不會和你計較。
乖乖跟我回去,我就當這幾天的事都……」
話音未落,臉頰一痛。
迎著細微的雨。
少年抬手,毫不猶豫的將某種東西甩在他臉上。
裴璟被砸懵了。
額角被砸得通紅,裴璟皺眉撿起砸他的兇器。
攤開手掌一看。
朦朧月色下,蒲公英手鍊白得晃眼。
裴璟隱隱不安。
等他收起手鍊,慌亂地抬頭看時。
少年早已不見蹤影。
……
回去的路上,卿啾暗道失策。
他這人戀舊。
衣服也好,家具也好,首飾也罷。
用久的東西,一般都不會換。
蒲公英手鍊……
是裴璟精心挑選,原本要送給許澄的東西。
但因為太過廉價。
兜兜轉轉一圈,手鍊到了他手裡。
尺寸不太合適。
他想了想,把手鍊當成了腳鏈用。
這一戴就沒取下過。
加上秋天,衣服穿得厚,他一直沒留意。
但仔細一想……
在別人看來,他留著裴璟的東西。
不就是對裴璟舊情難忘嗎?
卿啾有點噁心了。
一想到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當成對有伴侶的人痴情不忘的舔狗。
卿啾就渾身刺撓。
所以反應過來後,他第一時間把手鍊丟在了裴璟臉上。
沒了手鍊。
卿啾放鬆下來,走路都輕快了不少。
卿啾沒覺得秦淮渝會多想。
他又不會走。
等秦淮渝看到他還在秦家,應該就會知道他不是那種沒骨氣的舔狗。
輕快的心情持續了很久。
直到開門的剎那。
一抬頭,卿啾看到了門後的臉。
心跳聲驟停。
卿啾握著門把手,一時不能回神。
他知道秦淮渝邏輯很怪。
但沒想到這麼怪。
少年站在門後,垂著眸一動不動。
像沒有生氣的雕塑。
直到門被推開,少年才睜開眼。
用一種茫然的。
像是不理解,或者不能理解的目光看著他。
神色不解。
「你……回來了嗎?」
卿啾點頭。
隨後順著門縫,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
外面下著雨。
卿啾不想感冒,連忙去換了衣服。
等他拿著衣服下樓。
客廳里,清冷矜貴的少年安靜地坐在餐桌前。
氣場微微黯淡。
四目相對。
秦淮渝看著他,輕聲問:
「開始收拾了嗎?」
卿啾不明所以,下意識地點頭。
漫長的沉默。
少年移開視線,指節曲起,輕叩著桌面。
語氣有些飄忽。
「先吃飯,別的事等吃完了再做。」
頓了頓,秦淮渝道:
「你剛發過燒,吃點東西可能會舒服些。」
卿啾再次點頭。
他坐在桌前,桌上擺著已經盛好的湯。
簡單的羊肉煲。
加了枸杞紅棗,還有些簡單的藥材。
適合大病後補氣血。
連著一天沒吃飯,卿啾餓得厲害。
他一通狂飲。
結果放下碗一看,秦淮渝蹙著眉道:
「為什麼吃那麼快?你就那麼想……」
剩下的話沒完全說出口。
少年抿著唇,微微側身,不再理睬他。
卿啾茫然的撓頭。
他看了眼空掉的碗,以為是自己吃相太差嚇到了秦淮渝。
為了避免意外再次發生。
接下來半小時,卿啾吃得慢條斯理。
斯文到極點。
一邊吃,秦淮渝一邊給他添。
吃飯時間被拉長。
等吃干抹淨,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頭髮還沒幹透。
卿啾放下碗,準備去樓上拿浴巾擦一擦。
免得明天感冒。
但沒走幾步,一道清冷好聽的嗓音叫住他。
少年坐在椅子上,周遭氣場寂寥。
正垂著眸道:
「要吃點心嗎?冰箱裡有糕點。」
卿啾摸了摸肚子。
「不了吧,已經吃很多了。」
少年抿了抿唇。
過了一會兒,他按著桌面,接著又問道:
「要打遊戲嗎?車道不會封,你可以多待一會兒。」
卿啾摸不著頭腦。
他搞不懂,打遊戲和車道有什麼關係。
於是如實道:
「很晚了,我先去趟樓上,等下還要休息。」
秦淮渝不語。
少年垂著眸,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看著形單影隻。
卿啾腳步一頓,想起了秦夫人的話。
秦淮渝沒什麼朋友。
只有他,是唯一被少年認可接納的人。
或許他應該多陪一陪秦淮渝。
但頭髮太濕了。
再耽擱下去,明天可能會感冒。
卿啾回到樓上,對著自己的行李一通翻找。
好不容易找到浴巾。
卿啾剛鬆了口氣,一道視線悄然落下。
在他身後。
少年拿著行李箱,微微側身。
下唇被抿得發白。
秦淮渝垂著眸,嗓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卻又像是在不安。
「你回去之後……還會偶爾來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