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啾下意識地握住少年微微發顫的手。
十指相扣的剎那,少年動作一頓。
半晌。
秦淮渝垂眸,默默將懷中人抱緊。
像在抱失而復得的寶物。
被緊緊抱著,連動都動不了的感覺奇怪。
但還能接受。
卿啾老實站好,一邊充當人肉抱枕。
一邊看滾動的彈幕。
【幽閉恐懼症】、【自閉傾向】、【以前認識】。
彈幕說得話沒頭沒尾。
卿啾想弄清楚,所以一直盯著彈幕看。
但看了半天。
只看到彈幕興奮嚎叫,不住地說磕到了磕到了。
也不知道是磕到哪了。
卿啾嘆了口氣,有點失落。
但下一秒。
倒計時結束,身後的隔板忽地消失。
卿啾一時不察。
身體失重,險些直挺挺的倒下。
萬幸有秦淮渝。
少年環著他的腰,才沒讓他倒下去。
卿啾扶著牆站好。
一低頭,又在地上發現一張小紙條。
【恭喜通關】。
卿啾一愣,後知後覺地回過頭。
發現隔板已經收回。
他們站在外面,對面是轉動的摩天輪。
卿啾拿手機搜了下攻略。
才知道剛剛困住他們的格子是隱藏機關。
待滿30分鐘就能直接離開。
好不容易重獲自由。
卿啾合上手機,發現正好是煙花秀的時間。
想著之前少年說過的話。
卿啾立刻轉身,著急忙慌的想把人帶去最佳觀看地點。
結果一扭頭。
少年側過身,薄唇緊抿。
神色陰鬱。
卿啾一頭霧水,不懂自己做錯了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
卿啾恍然大悟,連忙解釋道:
「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拉你的手是因為……」
卿啾話音未落。
少年抬眸,微微側身看他。
精緻鼻尖下。
少年唇線繃直,眼角眉梢都透著不快。
「剛剛你在想誰?」
卿啾愣住。
秦淮渝垂眸,微微側身,狀似不經意地道:
「剛剛在密室的時候,你好像很失落。
怎麼?
是在想別人?覺得和我待在一起可惜嗎?」
卿啾懵了。
他反應遲鈍,對他人的反應不甚敏銳。
簡稱沒眼色。
卿啾絞盡腦汁,也想不通秦淮渝為什麼不滿時。
彈幕悄然滾動。
【我趣,反派該不會以為小寶剛剛在想渣男吧?】
【我覺得也是,如果不是在想渣男,怎麼抱著抱著就突然不理反派了?】
【渣男有什麼好的?反派腰細腿長,器大活好,不比那個渣男好一萬倍嗎?小寶何時能睜眼看世界。】
卿啾恍然大悟。
因為彈幕的話,他剛剛一直在想秦淮渝的事。
但原來……
在彈幕和秦淮渝眼裡,他是在想裴璟嗎?
想到這個可能性。
卿啾皺著眉,多少有點排斥。
裴璟喜歡許澄。
而介入他人感情這種事,一向是卿啾最討厭的。
一想到自己被當成了惦記別人男朋友的人。
卿啾連忙澄清道:
「我沒想別人,我只是……在想你。」
聞言,秦淮渝一怔。
沉默過後。
卿啾捂住臉,後知後覺地開始尷尬。
他沒撒謊。
但結合語境,他剛剛那句想你顯得奇怪。
就像……
他在對秦淮渝圖謀不軌一樣。
耳尖很燙。
卿啾抿著唇,羞恥的想挖條地縫鑽進去。
偏偏就在這時。
眼前一暗,少年俯身向他靠近。
色澤清淺的鳳眸看向他。
秦淮渝問:
「真的嗎?」
卿啾愣住,下意識地點頭。
下一秒。
少年薄唇上揚,似乎是笑了一下。
笑容轉瞬即逝。
等卿啾回神時,少年又變回了原先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
正看著他問:
「去哪?」
卿啾目露茫然,下意識地問:
「你不是要看煙花嗎?」
秦淮渝動作一頓。
良久,他像是才想起這件事般,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那就去看煙花。」
……
今天是情侶日,來遊樂園的人太多。
卿啾趕到時。
最佳觀賞點裡三層外三層全都是人,擠得密不透風。
卿啾很沮喪。
但扭頭一看,想看煙火的秦淮渝卻神色淡淡。
「你不介意嗎?」
卿啾道。
「人這麼多,都看不到煙花了。」
卿啾在問秦淮渝。
少年卻看向他,垂著眸反問道:
「喜歡嗎?」
卿啾目露不解。
秦淮渝抬眸,看著浩瀚的天幕道:
「煙花。」
卿啾不想破壞氣氛,於是點頭應道:
「還好。」
煙花璀璨。
雖然轉瞬即逝,但畢竟好看。
卿啾不算討厭。
但話音落下,少年微涼的指骨包裹住他垂在身側的手。
雙手分離時。
掌心間,冷硬的觸感浮現。
展開一看,上面赫然躺著一張黑卡。
卿啾抬起頭。
卻見秦淮渝垂著眸,漫不經心道:
「52179。」
卿啾更懵了。
他握著黑卡,指著自己問:
「給我的?」
秦淮渝頷首。
他看著煙花,神色淡淡,語氣隨意。
「你喜歡煙花。
可以買下遊樂園,以後天天看。」
卿啾懵了。
他見過有錢人,也見過不少揮金如土的敗家子。
但像秦淮渝這麼有錢,還這麼敗家的。
卿啾還是第一次見。
他拿著黑卡,多少有些語無倫次。
「你在開玩笑對嗎?」
秦淮渝反而看向他,清淺鳳眸中含著不解。
「為什麼要開玩笑?
你是我的伴侶,理所當然可以共享我的資產。」
卿啾下意識地問:
「我是你的伴侶?」
他隨口一問,卻意外觸碰到少年的敏感點。
秦淮渝眯著眸,嗓音微沉。
「你不想承認?」
卿啾低下頭,大腦一片混亂。
他是對秦淮渝告了白。
但秦淮渝沒正面答應,只是收下了他給得禮物。
他以為秦淮渝是好心。
怕他尷尬,才會主動答應替他解圍。
結果……
秦淮渝,居然是認真的嗎?
卿啾亂想時。
眼前一暗,俯身時的陰影將他籠罩。
秦淮渝看著他,薄唇緊抿,嗓音不悅。
「你想不認帳?」
卿啾連忙搖頭。
「我沒那個意思,但……」
迎著少年的目光。
卿啾鼓起勇氣,硬著頭皮道:
「你不討厭我嗎?」
少年不語,只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似乎並不理解他為什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半晌,秦淮渝薄唇微動。
似乎在回答。
但同一時間,最盛大的那朵煙花綻放。
將一切聲音遮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