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啾懵了。
秦淮渝是故意的嗎?
卿啾想著,悄悄抬眸看了一眼。
少年眉眼精緻。
膚色冷白,墨發細碎。
漆黑纖長的眼睫下,鼻尖精緻,薄唇色澤偏淺。
五官優越,清冷絕艷。
總之,好看的不太像是會真實存在的人。
讓人望而生怯。
彈幕說了很多,幫了他很多忙。
但在秦淮渝的事上。
卿啾自慚形穢,總是望及生怯。
秦淮渝那麼好。
天資聰慧,長得好看,人緣也好。
他普普通通。
秦淮渝總不至於算計他,想得到他什麼。
卿啾一向心態很好。
他本就一無所有,也不怎麼害怕失去。
但戀愛不同。
他活了十八年,除了對裴璟那點懵懂的依賴外。
他沒喜歡過人。
第一次約會,卿啾不可避免地緊張起來。
電影即將開場。
卿啾坐在後排,以為會有很多人來看。
他不喜歡熱鬧。
但有時候人多一點,是緩解尷尬的保護色。
只是等啊等。
卿啾等了許久,一直等到電影開播。
都沒等來第三個觀眾。
卿啾按捺不住好奇,偷偷看了眼入口。
四周靜悄悄。
裡面沒有觀眾,外面也沒有要來的人。
卿啾一頭霧水。
恰巧這時,秦淮渝發現了他的異樣。
「怎麼了?」
秦淮渝開口,嗓音淡淡。
卿啾收回視線,沒忍住坦白道:
「人好少。」
有點怪。
秦淮渝單手撐著下顎,垂著眸解釋道:
「應該是天太冷,大家不想出門。」
卿啾覺得有道理。
但下一秒,彈幕戳破了秦淮渝的謊言。
【反派還裝呢?說什麼天太冷沒人來,明明就是他包了場,只想和小寶過二人世界。】
【嘖嘖,男人心海底針。】
【我可憐的小寶,快被反派吃干抹淨了都不知道(】
是這樣嗎?
卿啾沒忍住,又側身看了一眼。
室內光線昏暗。
少年撐著下顎,漫不經心地盯著屏幕。
並未對他過多留神。
卿啾鬆了口氣,覺得應該是彈幕想多了。
秦淮渝連看都不看他。
怎麼可能處心積慮,想和他過二人世界呢?
心慮解決後。
卿啾閒著無聊,抬頭看向屏幕。
他不怎麼喜歡出門。
但熱愛衝浪,知道最近流行什麼。
目前大熱的電影有兩部是愛情向的,還有一部喜劇向和一部正劇向。
卿啾想了想。
覺得以秦淮渝的性格,今天要看的電影應該是那部正劇向的。
卿啾不算挑。
就在他端正坐好,準備安靜看電影時。
一道好聽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和別人一起來過嗎?」
秦淮渝開口,說的話沒頭沒尾,讓人摸不著頭腦。
卿啾愣住。
半晌,他搖了搖頭,如實道:
出於對救命之恩的感激,卿啾對裴璟一向很好。
但他知道。
裴璟看不上他,覺得他木訥,不會來事。
一般要出去的話。
除了必要場合,裴璟極少會帶他。
更多時候……
裴璟和許澄,這兩個人總是粘在一起。
卿啾正想著。
寂靜的電影院裡,一聲輕笑在耳畔響起。
卿啾側過身。
昏暗的室內,少年鳳眸低斂,嘴角上揚了一個像素點。
邊笑,邊沒頭沒尾地問:
「我是第一次嗎?」
卿啾嘴唇張合,想要點頭回應。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
眼前一亮,電影終於開場。
注意力被轉移。
卿啾盯著屏幕,試圖分析劇情。
結果令他大失所望。
不是正劇向,不是喜劇向,更不是愛情向。
秦淮渝帶他來看的。
是一部網上討論甚少,劇情爛透的國產鬼片。
血漿四濺,肢體亂飛。
卿啾盯著屏幕,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他不害怕。
只是劇情無聊,看得他有點困。
腦袋一歪一歪。
卿啾半閉著眼,快要就這麼睡著時。
肩上一沉。
卿啾垂眸,卻見不知何時,秦淮渝靠在他肩上。
本就冷白的膚色接近蒼白。
少年薄唇緊抿,清冷昳麗的眉眼透出三分孱弱病態。
卿啾愣住。
半晌,他開口,試探性地問:
「你害怕嗎?」
話音落下的剎那,少年緩緩睜開眼。
色澤淺淡的鳳眸染著薄紅。
薄唇緊抿,修長冷白的指緊扣著他的手腕。
沉默良久後。
秦淮渝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卿啾不敢置信。
但意外的,他並不討厭那人依賴自己的模樣,反而覺得有點……
反差萌?
正想著,搭在肩上的重量沉了些。
少年看著他。
喉結上下滾動,清冷好聽的嗓音又沉又啞。
「能抱抱我嗎?」
卿啾心尖一顫。
等回過神時,秦淮渝已經和他擠在同一張椅子裡。
下顎緊貼著他的頸側。
吐息間,微涼的氣流掃過皙白如瓷的肌膚。
暈開淡色的潮紅。
電影還在放。
卿啾卻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思緒很亂。
卿啾平生第一次,和人以這麼近的距離親密接觸。
少年膚色冷白,肌膚質感微涼。
貼近時。
纖長的眼睫掃過肌膚,薄唇若有似無的掠過脖頸。
讓卿啾有種被蛇盯上的錯覺。
口中微微乾澀。
卿啾舔了下唇,腦海里循環播放少年剛剛若有似無地喘息聲。
以及衣襟間淺淡微涼的香氣。
腦袋開始暈眩。
卿啾動了動唇,想問能不能起開點。
他想喝水。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環著他脖頸的秦淮渝微微垂眸。
輕聲道:
「不舒服嗎?」
卿啾抬頭,盯著那雙色澤淺淡,瀲灩繾綣的鳳眸。
腦袋繼續發暈。
卿啾迷迷糊糊,像被下了蠱一樣老實點頭。
秦淮渝眉尖微蹙,薄唇緊抿。
像在不高興。
卿啾手足無措,還沒搞清楚自己哪惹到了對方。
眼前一暗。
屏幕被徹底擋住,他眼中只剩下少年清冷昳麗的眉眼。
「為什麼不舒服?」
微涼的指尖摩挲腕骨,秦淮渝狀似不經意地問:
「不喜歡我離你太近?」
卿啾沒說話。
他舔了下唇,暈暈乎乎地道:
「我沒和別人離得這麼近過,不習慣……」
秦淮渝動作一頓,眉眼間郁色稍散。
「和裴璟也沒有?」
卿啾覺得熱。
他搖了搖頭,像被蠱住般,暈暈乎乎地道:
「沒。」
話音落下的同時,少年薄唇上揚。
越發顯得好看。
漆黑長睫下,色澤淺淡的鳳眸中瀲灩旖旎。
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