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軌的手下有山蠻兵,這個倒不意外。
山蠻人的生存條件艱苦,又野蠻嗜血。
確實比大梁的兵戶能打。
畢竟他自己的手中就有一萬名山蠻新軍。
李原沒想到的是,這陰平郡王,哦不對,現在應該稱呼為大安偽帝陳鶴鳴,居然也編練了新軍。
按照大梁勛貴的慣例。
鎮侯手下的兵馬不得超過五千人。
而陰平郡王這種戍邊藩王的手中,兵馬更是不得超過萬人。
大梁建國初年,有時候藩王為了避嫌,甚至還會故意減少手中兵馬的數量。
然而這位陰平郡王,竟然在暗中編練新軍。
看來陳鶴鳴的謀逆之心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
李原又對程昊問道。
「其他兵馬如何?」
「我記得你說,那張軌的手中有三萬大軍。」
程昊連忙回道。
「侯爺,張軌的三萬人馬與我蓬州軍交戰數日。」
「折損也不輕,估計此時也就剩餘兩萬五六千人左右。」
「除去山蠻兵與陰平本部人馬。」
「剩餘的兩萬人大體分為兩部。」
「其中有五千人,本就是被張軌徵發來的渠州兵戶。」
「這些人士氣不高,衣甲不全,但算是張軌的舊部。」
「他們由數名佛將統帥,隊伍里男女老少都有。」
「這些教眾原本有近兩萬人,但這段時間攻打蓬州,張軌驅趕著信眾蟻附攻城,死傷慘重。」
「眼下也就剩了這麼多。」
得知了陰平軍的組成,三位侯爺都是若有所思。
這時,李原又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程都尉,你覺得蓬州城,還能堅持多久?」
聽青原侯這麼問。
眼前這名騎都尉立刻是雙手握緊,顯然勾起了他腦中什麼不好的回憶。
他先沉默了幾息,又小心的回道。
「啟稟侯爺。」
「卑職離開蓬州之時。」
「城中還有守兵四千,糧秣尚可支撐月余。」
「但陰平軍不知為何,對蓬州城攻打甚猛。」
「有時一日強攻數次,城上城下皆是屍骸,簡直把人命不當回事。」
「依卑職看,那張軌是在用羅摩信眾的命去換守軍的命。」
「哪怕三五人換上一人,他都在所不惜。」
「這傢伙就是個畜牲。」
程昊緩了口氣,又繼續說道。
「卑職以為,如此強攻之下,蓬州城守上四五日尚可。」
「但若是超過了七八日,守城的兵戶恐難支撐。」
得到了想知道的情報,李原點了點頭,隨即吩咐親兵。
「你們先帶程都尉下去休息。」
程昊也知道幾位侯爺要商議軍機,便跟著親兵離開了中軍大帳。
那信使走後,最先說話的是張凌。
「兄長,眼下怎麼辦?」
「這蓬州城事關重大。」
「只是咱們此時從培洲出發,即便是連夜行軍,那也要十日才能趕到蓬州城下。」
「若按這騎都尉的說法,最多只能堅守五六日,那這蓬州怕是保不住了。」
此時的李原也是眉頭緊皺。
大梁這個時代,兵馬每日的行軍距離也就只有二三十里。
超過這個距離便是強行軍,會對兵馬造成極大損耗。
而且為了能從江上的船隊獲得補給。
遠征軍基本放棄了相對更近的山路,轉而選擇走沿江官道。
但這沿江官道是沿著北寧江走勢修的。
比起內陸的道路要遠上不少。
但三萬大軍行軍,後勤糧秣除了依託水運,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這也就是為什麼,李原哪怕知道蓬州被圍,也只能正常行軍。
因為以西南諸州的路況與補給,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選擇。
如此情況下,大隊人馬能十天之內趕到蓬州城下,已經算是快的了。
李原的眉頭越皺越緊,眸子中的光芒閃爍不定。
最後他轉身下令道。
「讓各軍將佐都到中軍集合。」
「大家共同參贊軍機。」
所謂一人計短,李原也想聽聽眾人的意見。
很快,帳外便響起了聚將鼓。
各將聽到鼓聲,知道是侯爺有事召集眾人,大家也不敢耽擱。
不多時,中軍帳內便坐滿了人。
見眾將到齊,李原也沒有隱瞞。
立刻將從蓬州信使那裡得來的情報說與了眾人。
聽到陰平軍居然又集中了三萬人圍攻蓬州。
帳內眾將也都是面帶憂色。
所有人都清楚,遠征軍若是能保住蓬州,便有了一個穩定的前鋒基地。
再繼續進攻茂州戎州甚至渠州,就要輕鬆很多。
若是蓬州被陰平軍攻陷,那遠征軍就不得不強行攻城,到時候損失必然巨大。
只是培洲距離蓬州府城至少有兩百里,遠征軍不可能快速趕到。
李原掃了眾將一眼。
「眼下就是這麼個情形。」
「大家有什麼主意,大可各抒己見。」
聽侯爺問策,眾將互相看了看,都在搖頭。
培洲與蓬州相距兩百里,哪會有什麼好主意。
見大家都不說話,這時騎兵校尉喬彥站了起來。
「侯爺,若是想救援蓬州,眼下看也只有一個辦法。」
聽喬彥說有辦法,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那就是集中騎兵,一人雙馬,帶上五日補給。」
「脫離沿江官道,走山路直接插向蓬州。」
「快的話,四日之內便可抵達蓬州城下。」
這種騎兵的遠程突襲戰術,在北蠻人之中很常見。
喬彥出身北蠻,他自然知曉。
其實這個戰術李原早已想到,只是這輕騎突進的風險非常大。
一但奇襲失敗,騎兵必然損失慘重。
這也是他遲遲無法下定決心的原因。
「以喬校尉估計,要解蓬州之圍。」
「需要派出多少騎兵?」
喬彥一聽,表情立刻糾結了起來。
情報說敵人有兩三萬兵馬,還不知有沒有後續的援兵。
只派騎兵的話,若是以一敵十來計算,保守估計也要派出三千騎才有把握。
然而現在的遠征軍中,只有龍驤軍有三千騎兵。
但為了一個不知詳情的蓬州城,動用所有騎兵去冒險,這麼做顯然不智。
其實這也是李原糾結的地方。
見喬彥的表情有些為難,李原用手敲了敲桌子拍了板。
「最多出一千騎。」
如果蓬州必救不可,那李原也不得不賭上一把。
這一千騎兵,也是不影響遠征軍本隊,能抽調出來的極限。
確定了數量,剩下的就是要走哪條路。
李原對帳內眾將問道
「你們何人知道通往蓬州府城的路?」
眾將一聽都是面面相覷,他們大多數也是第一次來西南。
正在這時,有人起身回道。
「回稟侯爺,在下知道去蓬州的路。」
已經是最新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