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抬頭望去。
果然見到都旺所率領的殿軍,正向著大營緩緩而來。
由於李原給所有騎兵下達的命令。
就是避實擊虛,不求強攻,更不許為了戰果折損兵力。
所以龍驤騎兵對於這支殿軍,就是時不時的用弓箭拋射,或是用小隊突襲掉隊的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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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旺帶著六千兵馬依託著盾陣且戰且退,損失反倒比其他人要少的多。
但即便如此,這一路上也折損了不下五百人。
眼見著都旺的後陣已經靠近了陰平大營,沒了下手的機會。
那些遊走在周圍的龍驤騎兵這才調頭退走。
陳鶴柏一直望著都旺所率領的殿軍,眼神閃動,也不知在心中想著什麼。
兵馬入營之後,便顯露出了都旺的身形。
此時的這位山蠻首領,看起來滿臉的征塵,衣甲上到處都是血漬。
他見到了不遠處的陳鶴柏,立刻踉蹌著奔了過來。
隨即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悲切的喊道。
「末將出戰不利,士卒折損頗重。」
「還請督軍司馬責罰。」
周圍那些提前回來的山蠻將領,見此情形,也立刻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
這些腦子一根筋的山蠻將領,可還記得是都旺主動擔任的殿軍。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勇士之舉,於是紛紛喊道。
「戰敗非都旺首領之過。」
「還請督軍司馬明鑑。」
望著眼前跪地的十幾名蠻將,陳鶴柏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裡面,可有不少是阿朵那詩的手下。
他們跟隨都旺出戰了一次,居然肯為其說話,這倒是很讓人意外。
這時,陳鶴柏又注意到了不遠處的鎮山太歲。
只是此時,這傢伙與兩名手下眼神冰冷的看著都旺,並無一同跪地求情的意思。
陳鶴柏有些好奇,平日裡這種能拉關係的事情,他們這幾個山匪頭子最為積極。
他還從潰兵的口中聽聞,都旺第一個允許後撤的隊伍,便是這忠義營。
今日明明是他們最先跑回來的,為何如此表情。
見陳鶴柏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一旁的疤臉刀拉了一下鎮山太歲的衣角,低聲勸道。
「太歲大哥,現在還不是置氣的時候。」
「咱們還得做做樣子才好。」
鎮山太歲聽聞輕哼了一聲,這才不情不願的與兩人一起跪了下來。
只是這傢伙忘了自己的屁股上還有箭傷。
雖然箭矢剛才被起了出來,但屁股上的傷口還未來得及好好處理。
跪下時正好扯到了傷口,這鑽心的疼痛,讓他的臉上是一陣的抽搐。
忠義營三名山匪首領的表情,自然也看在了都旺的眼中。
這一戰下來,忠義營的損失最為慘重。
他們五千人,能不能撤回來三千人都不好說。
手中沒了兵馬士卒,在陰平軍中便什麼都不是。
幾條喪家之犬而已,他並不在意
見這麼多人都在為都旺求情。
站在上首的陳鶴柏沉默了片刻,卻是一聲輕嘆。
「此戰之事,我已了解。」
「我軍敗退,乃是因食水不濟,以至於軍心不穩。」
「這確實不是都旺的責任。」
「都旺首領能為全軍殿後,護得大軍周全,反倒是勞苦功高。」
「各位暫且起身吧。」
既然督軍司馬都已經這麼說了。
那跪在地上的眾人,也都陸續的起了身。
營門口的這起鬧劇,不遠處的阿朵那詩也看到了。
她聽聞都旺的大軍敗退而回,也趕了過來想看看情況。
正好看到眾蠻將為都旺求情。
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自己的手下將佐,這讓她的眉頭立刻皺起。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手下的那些渠帥怎麼會為都旺說話。
不過她也沒想細究此事,只當是手下的渠帥生了逆心。
阿朵那詩的眼中帶著寒芒,冷哼了一聲。
「這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竟跟都旺混在了一起。」
女蠻將也未過去湊熱鬧,畢竟她現在根本就不想看都旺的那張臉。
於是一帶馬,阿朵那詩便帶著親衛返回了東平老店。
而在營寨的另一側,羅摩宗的妙光和尚也顯露出了身形。
他看著阿朵那詩窈窕的背影,眼中儘是貪婪。
胖和尚沒有關注回營的陰平軍,這傢伙只是在心中齷齪的想到。
這山蠻人的王女,貧僧定要嘗嘗滋味才行。
不提阿朵那詩與妙光和尚。
此時在大營之中,這次的損失也統計了出來。
其中鎮山太歲的忠義營損失最重。
出戰的五千山匪,收攏回營的連一半都沒有。
這些山匪倒不是都戰死了,其實有很多人是藉機脫離了陰平軍,跑進了山中。
山蠻人的損失也不小,出戰的七八千山蠻兵,最終回來的不足五千。
甚至有幾個部族,直接戰死了渠帥。
這些山蠻人群龍無首,都旺便趁機派出了親兵代管,其實就是將其吞併了。
這一揚仗打下來,忠義營遭受重創近乎失去了戰力。
出戰的山蠻軍也都各有損失。
唯獨都旺的隊伍,因為吞併了失去渠帥的兩千山蠻兵,勢力不減反增,手中可用的兵力足有七八千人。
而一些會看風向的山蠻將領,也已經開始與他拉近關係,有些人甚至就站到了他這邊。
再加上羅摩宗的兩千僧兵也是都旺的同盟。
此時這位都旺首領,已經隱隱成了陰平軍中的第一大勢力。
然而這種變化,並沒有引起陳鶴柏與阿朵那詩的警覺。
這兩人依舊自以為是的認為,陰平大軍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之後的兩日內,雙方非常默契的都沒有出戰。
而龍驤騎兵,依舊在陰平軍的營地附近轉悠。
因為大敗,陰平軍的士氣則更加低落。
尤其是忠義營,這兩日逃亡的山匪也是越來越多。
此時在營帳之內,鎮山太歲與疤臉刀,老山鬼正在借酒澆愁。
老山鬼灌了一口酒,忽然壓低了聲音。
「我看這陰平軍,怕是要出大事。」
鎮山太歲與疤臉刀都看向了他。
「這話怎麼說?」
老山鬼撚了一下狗油胡回道。
「這幾日你們沒聽說嗎。」
「那都旺,一直在宴請各家山蠻將領。」
「這明擺著,就是要拉人手另起山頭。」
「一個山寨裡面,如果有首領要另起山頭會發生什麼,你們可是比我清楚?」
他的話,讓鎮山太歲與疤臉刀都是一皺眉。
兩人似乎都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鎮山太歲拿起了酒壺,一仰脖咕咚灌了一口。
等將酒壺放下,他難看的大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玩味的表情。
「這麼說,這陰平軍確實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