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旺的話語一落,帳內立刻是落針可聞。
這裡可沒有人是傻子。
山蠻兵是阿朵那詩的兵馬,忠義營算是陳鶴柏的手下。
都旺討要山蠻兵與忠義營的指揮權,其實就是在索要兵權。
他一個山蠻兵的副帥,越過了阿朵那詩直接向陳鶴柏索要兵權,立刻讓帳內的氣氛變得詭異。
不少將佐都是眼神閃動,甚至還有人在竊竊私語。
都旺這麼做,等於直接挑戰了阿朵那詩的權威。
眾人都想看看這位女蠻將會如何應對。
陳鶴柏也轉頭看向了阿朵那詩。
只見此時,這位少夫人是杏眼圓睜,看向都旺的眼神很是不善。
見那都旺居然向陳鶴柏索要自己山蠻兵的指揮權,阿朵那詩的心中是怒火翻湧。
這個無恥的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前一次去夜襲敵營。
都旺毫無廉恥的率軍先跑,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替死鬼。
眼下居然敢索要兵馬的指揮權,你這是要造反不成!
望著眼前的都旺,阿朵那詩忽然冷聲嗬斥道。
「都旺,你不過是個副帥而已。」
「居然敢越過我這個主帥,去向督軍司馬索要山蠻兵的指揮權。」
「你到底想做什麼?」
阿朵那詩出言質問,讓帳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卻不想都旺的臉上半點慌張的神色也沒有,他對著女蠻將一躬身。
「阿婭,我想你是誤會了。」
「司馬大人向大家詢問破敵之法。」
「我見帳中無人出面,便想為司馬大人分憂。」
「在下索要指揮權,本是為了率軍破敵,並無私心。」
「不想卻惹了阿婭不高興,這真是好心成了驢肝肺。」
「罷了,這是我思慮不周,還請阿婭原諒。」
隨即他的話鋒一轉。
「若是阿婭願意率軍出戰,直取敵營。」
「那我身為副帥一定追隨左右,甘為前驅。」
都旺這一招以退為進,倒是把阿朵那詩給架了起來。
女蠻將率軍出戰了兩次,結果兩次都是損兵折將,大敗虧輸。
這讓她在山蠻軍中的威信已經驟降,這個時候自然不再適合帶兵出戰。
更何況,按照都旺的說法。
要想破敵,可不是只靠山蠻兵。
而是要陰平軍盡起營中大軍,至少也要忠義營再加上山蠻兵,一齊壓上去才行。
以阿朵那詩現在的威望,顯然做不到。
女蠻將正想著要如何回應才能讓都旺閉嘴。
正在這時,誰都沒想到。
一直在帳內不發一言的羅摩宗上師,妙光和尚,忽然是哈哈一笑。
「有趣,實在是有趣。」
「我倒是覺得,都旺首領說的在理。」
「若是咱們大軍龜縮不戰,等糧食耗盡,自然是全軍大敗的結果。」
「與其這樣,真不如賭上一把。」
「全軍都壓上去,試試那龍驤軍與青原侯的斤兩。」
「若是勝了,那就全軍進兵景州,為郡王立下不世之功。」
「哪怕是敗了,咱們也算是盡了力,見了郡王也是問心無愧。」
隨即這胖和尚掃了帳內眾將一圈,然後面色坦然的說道。
「這樣吧,為表示我羅摩宗與大軍同舟共濟的態度。」
「我麾下的兩千僧兵,願意接受都旺首領的調遣。」
他的話讓眾人都是一愣。
心說這位平日裡一毛不拔的羅摩宗上師,這是怎麼了?
居然肯將手中的僧兵交於別人指揮,這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這時,妙光和尚又看向了坐在主位的陳鶴柏。
「督軍司馬大人。」
「都旺首領請戰,你可不能寒了勇士之心。」
「小僧都獻出了自己的兩千僧兵,你怎麼說?」
被妙光和尚一問,陳鶴柏一時語塞,怎麼還有我的事。
看和尚的意思,是問我是否支持都旺出戰。
陳鶴柏略一思索,眼下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那讓都旺去試試也好。
畢竟其他的將領,連個像樣的辦法也沒有。
於是陳鶴柏輕咳了一聲說道。
「這樣吧,都旺首領若是出戰。」
「那忠義營便可交於你調遣。」
此時忠義營中的山匪,還有五千人左右,調給都旺做炮灰倒是正合適。
本來陳鶴柏招募忠義營的目的,是為了平衡阿朵那詩在軍中的勢力。
眼下看,這位副帥都旺,明顯與那位少夫人不是一條心。
既然山蠻人自己內部都已經出現了分裂,那這伙山匪組成的忠義營,價值也就沒那麼大了。
聽聞陳鶴柏願意將忠義營交給自己指揮。
都旺立刻是躬身行禮。
「謝過督軍司馬信任。」
「卑職必當身先士卒,竭盡全力。」
「不敢有負司馬所託。」
這時眾人都看向了阿朵那詩,想看看她是什麼態度。
此時女蠻將的心中更是生氣。
她有些低估了都旺的無恥。
夜襲之時,這傢伙能率軍第一個逃回來,把所有人都當成自己的替死鬼。
他怎麼可能去身先士卒,為陰平軍竭盡全力。
她不理解,羅摩宗的和尚與陳鶴柏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真的把兵馬交於這種傢伙指揮。
阿朵那詩正要反駁幾句,此時,就聽那妙光和尚又出言對她說道。
「阿婭,都旺首領求戰心切。」
「小僧很是佩服。」
「為大局計,不妨讓都旺去試試。」
「只是臨時讓出指揮權,這兵馬又不是真的成了他的手下。」
「你的父親可是山蠻王,難道還怕他奪了兵權不成?」
隨即,胖和尚又看向了一旁的陳鶴柏。
「司馬大人怎麼說?」
對於陳鶴柏來說,阿朵那詩統領的山蠻軍,實在是過於強勢。
若是能讓都旺釜底抽薪分化一些阿朵那詩的兵馬,那對他這位督軍司馬也是好事。
於是陳鶴柏微微點頭。
「妙光上師說的倒是在理。」
「眼下這軍中,只有都旺肯請戰。」
「阿婭不妨讓他去試試。」
此時的阿朵那詩,心中都快氣炸了。
好啊,你們這是合起伙來欺負我一名女子。
心中雖然生氣,但這個時候她又不好發作。
都旺打的是率軍出戰的名義,一副臨危受命,要為陰平軍力挽狂瀾的模樣。
這個時候,阿朵那詩若是阻攔,反倒顯得是她拖累了全軍。
女蠻將面色冰冷,胸口起伏。
好不容易才將心中的怒氣給強行壓了下去。
她覺得自己再待下去,怕是真的會被氣死,於是便起了身。
「哼,督軍司馬,你隨便吧。」
說完,阿朵那詩便頭也不回的出了大帳。
直到這位少夫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帳外。
妙光和尚與都旺遙遙的對視了一眼,各自嘴角都露出了冷笑。
陳鶴柏見阿朵那詩賭氣走了。
看了一眼帳內神色茫然的山蠻眾將,出言吩咐道。
「既然阿婭不反對,那便這樣吧。」
「你等需全力配合都旺,聽其指揮,不得有誤。」
帳內的山蠻將佐們都是面面相覷,表情有些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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