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女侯爺動問,李原忙起身拱手回道。
「侯爺已然安排妥當,卑職只是為侯爺拾漏補遺。」
「倒是還有賞罰之事,侯爺應該重新確立。」
龍驤侯白景和小妹對視了一眼。
「你是說,賞罰之事?」
李原心中腹誹,唉,咱們大梁朝的軍事理論到底有多落後。
戰前必須明確賞罰,這都不懂嗎?
其實大梁的兵戶,日常訓練中也是有軍律的。
而龍驤侯的龍驤軍同樣也有自己的軍律。
但悲劇的是,兵戶與龍驤軍,雙方的軍律差別很大。
同一支軍隊,賞罰軍律不同,這就會給大軍的指揮埋下隱患。
李原繼續說道。
「啟稟侯爺,我大梁三萬大軍,是龍驤軍與大梁四洲兵戶成軍。」
「據卑職所知,各地兵戶軍律因地制宜,多有擅改,他們互相也多有不同。」
「龍驤軍與各地兵戶,金鼓旗號的指揮也多有差異。」
「這一旦大軍交戰,中軍的旗鼓四洲兵戶如果看不懂,恐會留有禍端。」
「為大軍指揮通達,侯爺在戰前,可先統一軍律和金鼓旗號。」
李原說的條條在理,龍驤侯不住的頻頻點頭。
她的戰陣經驗其實並不算豐富。
雖然老侯爺常年征戰是大梁名將,但還沒來得及傳授給女兒兵法,就撒手人寰了。
所以這位年輕的女侯爺,也只算是粗通軍略。
而朝廷派她來北疆禦敵,更是存著消耗龍驤軍的目的。
幾件事情湊到一起,讓現在的大梁軍,指揮混亂,號令不通。
經過李原的點撥,白景也認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她和小妹對視了一眼,擺出一副求教的姿態問道。
「那李校尉,你說說,這軍律該如何制定為好?」
一旁的白雨萱,怕自家大姐面子上不好看,還補充道。
「這制定軍律,侯爺自然心中有數,這麼問你,也是為了考較你的本事。」
李原心中腹誹,你倆就傲嬌吧。
什麼考較,我看你倆就是什麼都不懂。
但面子上,李原只能順著這話繼續回道。
「侯爺考較,李原榮幸之至。」
「卑職建議,侯爺陣前制定軍律必須簡潔分明,不能複雜。」
「讓那些不識字的兵戶一聽就懂。」
李原知道梁軍中最基層的兵戶,都是泥腿子出身,過於複雜的軍律是根本記不住的。
所以統一軍令軍律,只能儘量簡單,賞罰要重才行。
於是李原又繼續建議道。
「侯爺,卑職建議咱們軍中,可暫定七斬七賞之律。」
女侯爺和妹妹對視了一眼,疑惑的問道。
「哦?那李校尉你先說說,何為七斬?」
李原沉聲說道。
「七斬,既為七條陣前不可違背的軍律。」
「士卒一旦違反,就直接處於斬刑。」
「七斬分別為。」
「陣前不聽將令者,斬!」
「交戰畏敵先退者,斬!」
「喧譁禍亂軍心者,斬!」
「拋棄軍資武備者,斬!」
「守御失當者,斬!」
「奪他人軍功者,斬!」
「奪百姓資財女子者,斬!」
龍驤侯聽完李原的七斬,頻頻的點頭。
「嗯,李校尉,說得好!」
這七條軍律基本照顧到了陣前能遇到的大部分情況。
龍驤侯認為沒有問題,於是溫聲又問道。
「那李校尉,這七賞又分別是什麼?」
李原回答道。
「將士拼命搏殺,有過必罰,這有功也得必賞。」
「這七賞就是在軍前,士卒能立下的七種功勳。」
「卑職建議,七賞分別為。」
「衝鋒為前者,賞!」
「陷陣不退者,賞!」
「搏殺斬將者,賞!」
「沖陣奪旗者,賞!」
「救援友軍者,賞!」
「奪取首級者,賞!」
「鼓舞全軍者,賞!」
「嗯,好!」
龍驤侯聽完七條賞格,也是非常的讚許。
這位李校尉自己果然沒有看錯。
如此簡單明了的賞罰,即便是不識字的普通兵戶,只要默背上一陣,也能記住軍律的大概。
非常適合目前大梁兵馬東拼西湊的現狀。
於是龍驤侯馬上下令,將七斬七賞傳諭大梁全軍。
而且還在舍妹白雨萱的細化之下,將陣斬的賞格也定了出來。
比如,將士斬鐵勒騎兵一人,得首級者,直接賞銀十兩。
斬鐵勒百戶長賞銀百兩,如果你有本事斬了鐵勒的萬戶長,那就是賞銀萬兩!
她龍驤侯,銀子是不缺的,這種賞格也開的起。
如果真擊敗了鐵勒大軍,她白家和龍驤侯本人所能獲得的好處,將遠遠超過付出的賞銀。
很快在營地各處,各軍的校尉都尉,帶著新出爐的軍令在四處跑動。
將龍驤侯開出的賞格和最新七斬七賞軍律,傳遍全軍。
有了明確的軍律,又明確了對敵軍斬首的各級賞格。
大梁全軍的情緒,很快就穩定了下來。
士氣也肉眼可見的提升。
各處都是令行禁止,指揮也順暢了許多。
龍驤侯又再次巡視各處,發現各州兵戶積極了很多。
尤其是那些負責造木楯和木牌的兵戶。
他們聽說此物能幫自己抵擋鐵勒人的弓箭,而且還是誰造的誰用。
積極性馬上高漲,很多伍的兵戶甚至造了不下三四個。
亂石山上的營壘和木牆也建造完成。
從全軍抽調出來的數千名弓箭手,也調度到位。
看著各州兵馬準備就緒。
龍驤侯對於明日能擋住鐵勒大軍,多少也有了些信心。
一想到這些謀劃都出自身邊的校尉李原。
便又回頭對李原問道。
「李校尉可還有更多破敵之策嗎?」
李原沉吟了一番,則是對女侯爺回道。
「若侯爺能將全軍的工匠,統一交由我調度。」
「卑職倒還是有幾個破敵的辦法。」
一般在大軍中,都會有專門的匠作營,裡面鐵匠木匠甚至皮匠都有。
他們平日裡負責幫士卒修補武器鎧甲,戰時打造各種戰守器具。
在大梁軍中,有一些兵戶,之前就是工匠出身。
這些有手藝的人,在大梁軍中至少有千人之多。
女侯爺點了點頭。
「李校尉若只是需要調度些工匠,此事不難。」
「一會我給你一道手令。」
「我讓全軍工匠都聽你號令。」
然後回頭嫣然一笑的說道。
「李校尉,你可莫要讓我失望。」
李原接到手令馬上就接手了匠作營,他找到匠作營的工匠總管。
將自己繪製的幾張圖紙,立刻交由匠作營打造。
李原心中明白,自己剛才的那些謀劃,也就能抵擋鐵勒人一兩陣。
要想活下去,必須要準備充足的後手才行。
鐵勒人的戰意和兵員素質,比大梁軍強上太多。
必須要用一些辦法彌平這種差距。
正在和幾名工匠商議打造細節。
一名龍驤軍的親兵跑過來,拱手對著李原說道。
「李校尉,傳龍驤侯將令。」
「今日李校尉獻計有功,晚餐可與侯爺共食。」
李原有些驚喜。
看來這位女侯爺對自己還真不錯。
和侯爺一起吃飯的機會可不多。
要是讓那些督帥和州府將軍知道了,還不得羨慕死。
李原抬頭看了看天,發現已經是下午酉時。
確實是該吃飯了,他便連忙奔向中軍大帳。
既然是侯爺親自下令要和自己共食,那去晚了可就太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