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魏家全家人合照,扁發青年冷笑,喃喃自語:「凌晨動手,滅門。」
他隨手丟棄罐頭盒,然後身邊卻傳來驚呼。
正在解褲腰帶的同夥忽然失措開口:「這山怎麼亮了!」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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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發青年一把扒開撒尿的身影,震撼看著。
黑漆漆山路上,一輛車燈光碟旋,飛速接近。
身後還有打著火把的隊伍跟隨。
尤其是車輛上變色閃爍警燈,愈發觸目驚心。
其他人面色大變,膽寒氣息開始瀰漫,光頭怒罵一聲,目光掃過。
「滅口的事莫非當時有人看到了?」
「趕緊把打探消息的叫回來!」
片刻,不僅光頭,扁發青年亦是面色鐵青,他們通過村民得到了抓人販子的消息。
「人販子?」
「狗東西,真該死,怎麼碰巧這時候出現!」
他們販毒,瞧不上人販子這些不入流的東西。
一時間車輛越來越近,連帶著幾乎肉眼可見火把隊伍,幾人慌了神。
惱怒的罵罵罵咧咧,直接分成兩撥,上了越野車與麵包車,分頭撤離。
警車燈光伴隨警笛划過漆黑山林,魏瑕依舊冷靜,全程未減速,身後跟隨大批追蹤身影。
有山民拿著獵槍,眼見麵包車,越野車駛來,愈發確定人販子車輛,紛紛開槍射擊。
光頭髮狠,也不減速,直接撞倒兩名山民,車速更快。
兩輛車於山路岔路分開,魏瑕驅車毫不猶豫跟上麵包車。
顛簸山路,方向盤狠狠轉動。
嘭!
迎著扁發青年惱怒射擊,魏瑕徑直撞上對方車輛!
扁發青年被從破碎的車窗甩出,魏瑕狠踩油門,扁發青年徑直飛出數米,躺在泥濘中哀嚎。
警笛呼嘯,麵包車不敢停下,極速行駛。
直到此刻,魏瑕終於下車,面無表情,蒙上扁發青年眼睛,艱難拖著塞入車內。
車輛再度行駛,前往附近山洞。
油量見底,彼時山上村民更多。
魏瑕面無表情,森寒駕駛,全然不像個十二歲的孩子。
病房內。
三弟魏坪政,四妹魏俜央,五妹魏俜靈看著腦垂體傳出畫面怔住。
這些年,魏瑕是個怎樣的人?
在他們印象中,那個人膽子很小,也很貪婪,面對他們只會訕笑,要錢。
嘻嘻哈哈,從來沒有什麼戾氣,就算生氣,也只是一人生悶氣。
至少他們從未從那個人身上看到這樣的殺意。
可就在他們眼前,那個十二歲的少年布局利用全村,警方,山路駕駛頂槍搏命,硬生生抓了持槍歹徒一人。
哪裡像個十二歲的孩子!
魏俜靈難以置信的看著。
「這人真是魏瑕嗎?」
「不可能!」
「他永遠只會訕笑著要錢......」
四妹魏俜央推著鼻樑鏡片,亦有些恍惚,疑惑皺眉。
眼前少年戾氣濃烈,面無表情,冷靜的像是一台機器,與他們印象中紋身遍布,卻為人懦弱貪婪的魏瑕,完全不一樣。
真的是他嗎?
畫面繼續。
警車駛向洞穴,車門關上,發出沉重聲響。
后座,因內臟受撞擊影響,愈發嚴重,扁發青年連眼睛幾乎都睜不開。
魏瑕打開車門,第一時間用衣服蒙住扁發青年頭,捆住手腳,動作格外嫻熟。
車輛撞擊導致扁發青年肋骨折斷數根,拖動下車動作引起劇痛。
「對不住,對不住。」
「我們不該偷獵羚羊。」
「放了我們,求求你們......」
內蒙口音的哀鳴有些嘶啞,扁發青年面色慘白,拼命呼喊,試圖偽裝成盜獵人員。
魏瑕壓低聲音,盯著拖到水塘邊緣的扁發青年,沙啞詢問。
「1995年1月30晚8點02分,罪犯駕駛一輛7成新灰白麵包車,一輛8成新黑桑塔納衝撞大門,六名犯罪分子在光頭男子帶領下,戴醫護棉布口罩,前往魏家行兇。」
「是日晚八點余,有人威脅被害者之一喝下農藥,年二十五歲左右,頭髮扁長,身高約一米七三,未戴口罩,說話內蒙口音,右手有蠍子紅紋身,穿牛仔褲和皮夾克外套。」
「其餘四名戴醫護棉布口罩,其中一人瘦小,大約四十歲,禿頂,男,戴眼鏡,額頭左側有一顆黑痣,語氣發悶,眼鏡為金絲眼鏡,穿皮靴。」
「兇器為狗腿刀,三棱刺,仿手槍,雷管。」
「誰派你們來的?」
從作案人特徵,到兇器,每一條消息,都讓扁發青年愈發膽寒。
此刻扁發青年咬緊牙關,除哀嚎外不肯開口。
魏瑕在顫抖,他也害怕。
但他不會退縮。
山林洞穴內,水塘冰冷刺骨。
魏瑕將扁發青年放倒,用水浸透包裹扁發青年口鼻的衣服。
冰冷嗆入呼吸道,扁發青年掙扎,肺部幾乎被斷裂肋骨劃開。
這是水刑!
任由對方哀嚎,魏瑕手中動作不斷。
終於,趁魏瑕取水,扁發青年掙扎哀求開口。
「我說!」
「我叫楊大勇,內蒙白楊旗人......」
楊大勇二十五歲,隸屬於滇邊走私販毒一個公司,他在裡面是殺手,負責清除一些人,這次被禿頭楊老闆僱傭,五萬塊錢殺一對姓魏的家庭,十萬塊錢滅口魏家滿門。
而且不光滅門,還要逼問一些口供,但魏家人死活不說。
95年的十萬塊購買力很強。
他帶了三人,楊老闆帶了那個光頭,總共六人。
光頭叫馬豹,滇邊人,隸屬於一個毒村。
至於楊老闆是誰,陳大勇不知道。
「我只是接了滅魏家的單子,其他什麼都不知道,別殺我!」
哀鳴響起,魏瑕取出紙筆,面色蒼白,眼淚滾滾。
一邊記錄,十二歲少年一邊擦拭眼淚,強忍著悲傷與絕望,搜集出一切審問信息。
業城警局,畫面定格,執勤年輕幹警陳效文,周姓老警員都在看著。
一時間兩人竟是怔住。
那個病床上持槍拒捕的人,年少時竟有這樣的魄力與心智。
陳效文驚嘆目光落在一邊哭,一邊強忍絕望冰冷記錄的魏瑕。
「天哪,這個孩子沒選擇逃避,而是打算直接報仇。」
「他不光要借勢驅逐敵人,居然真的要記住敵人一切。」
年輕幹警眼底複雜,震撼思索著。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父母才剛剛在面前被殺,親人拋下他離開。
在和犯罪分子追逐後,竟還能如此冷靜思考審訊。
他的內心意志,又該多強大,多恐怖!
周姓老警員同樣膽寒看著,只是相比陳效文,多了一點疑惑,因為他了解一點。
「這樣的人,之後卻一直平平無奇,沒有成才。」
「後來的魏瑕始終游離各地,倒騰物資,既沒有太多惡名,也沒有大型犯罪記錄。」
「只有四十二歲這一年,涉嫌殺人,持槍拒捕,最終被槍擊,瀕死送入醫院。」
喃喃開口,老警員愈發想不通。
一個十二歲心智與手段就已經足以如此全面布局之人,為什麼之後的人生會碰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