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林宇獨自打了個電話。
他上次回來時，海陵縣的書記是孔亮。
此人也是南大幫成員，當時還加了聯繫方式。
如今孔亮已調到市里擔任副市長，此人深耕海陵縣、港城市多年，林宇想了解這邊的情況，找他最合適不過。
電話打過去，很快就接通。
「餵？您……您是林……林市長？」
電話那頭，孔亮聲音顫抖，這個號碼他看了無數次，終於在這一刻讓他等到了。
這一瞬間，孔亮整個人都清醒了，內心無比激動。
這幾年他的日子並不好過，雖說已經升任副市長，級別得到了晉升，實際卻是明升暗降，到了市里迅速被邊緣化。
尤其是省委畢書記站穩腳跟後，瘋狂打壓南大幫，像他這樣的骨幹自然首當其衝，這個副市長他足足幹了七年，市委班子都換了一茬，他還在原地踏步，今天開會，還被常務副市長當眾訓斥，這樣的日子太憋屈了！
林宇淡笑著說道：「孔市長，是我，但是我現在已經不是江州市長了。」
孔亮明白這通電話可能就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機會，迅速表態：「領導，您就算不當江州市長，也是我的領導，您有什麼吩咐儘管交代，我能做到的事一定盡力而為。」
林宇輕笑一聲：「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我現在就在蘇省老家這邊。」
孔亮又驚又喜，恨不得現在就飛過去：「領導，您在蘇港市！我馬上就過去！當面向您匯報工作！」
林宇語氣平緩地勸阻：「我說孔市長，不要這麼興師動眾，我這次回來沒有通知任何人，也不想驚動任何人，希望你能夠理解。
孔亮連忙應聲：「明白，領導，您有什麼指示？」
他心裡清楚，林宇這樣層級的領導主動打來電話，必然是遇上要緊事，倘若自己能把這件事辦妥，便有機會走進林宇的圈子，對他而言無疑是一個難得的機遇。
林宇緩緩開口：「指示談不上，只是這次回鄉，發現了一些不太尋常的情況，你之前在縣裡工作過，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孔亮一時摸不清深淺，小心翼翼試探：「領導，您的意思是？」
林宇直接表明態度：「我的意思很簡單，你知道什麼就講什麼，別隱瞞、也別誇大，最好能夠實話實說。」
孔亮心裏面七上八下，有些忐忑：「領導，有一些情況我確實很想向您匯報，只是又怕耽誤您工作，所以一直沒敢貿然聯繫。」
林宇乾脆給他吃顆定心丸：「有情況直接跟我說嘛，你的為人我了解，我也信得過你。」
孔亮心中頗為動容：「領導，有您這番話，我一定毫無保留，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宇放緩語氣：「不著急，慢慢說，我今天時間比較寬裕，只要是和我老家這邊相關的情況，你都儘管講出來。」
孔亮疑慮盡消，迅速切入正題：「領導，您知道我們港城市有個神牛集團嗎？」
「神牛集團？沒什麼印象。」
「這家集團就是你們村里林家兩兄弟名下的公司，這幾年在港城風頭正盛，市委穆書記都不止一次接見過他們，還親自給他們頒發過港城青年企業家的榮譽稱號。」
孔亮一口氣將這家公司背景和盤托出。
林宇沒有在意這個穆書記，而是關心這兩兄弟性質。
「你說的這兩兄弟我以前有所耳聞，他們原先名聲可不太好，我說孔亮同志，你在海陵縣當過領導，應該對他們有所了解才對，不能因為他們是企業家，就對他們過去睜一眼閉一眼，有問題必須查清楚，這樣才能淨化港城市的營商環境！」
孔亮領會了領導的意圖，語氣跟著鄭重起來：「領導，我之前在縣裡任職時，的確收到過下屬公安部門的相關反映，這兩兄弟底子不乾淨，可他們打著您的名頭，在市里創辦了神牛集團，如今備受市委扶持，近幾年業務擴張很快，已經涉足地產等多個行業，兄弟二人跟市里不少幹部來往密切，特別是劉副市長，跟他們稱兄道弟，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
林宇很是氣憤，語氣有些重：「你們港城市怎麼搞的？任由他們這樣招搖撞騙？太不像話了！」
孔亮嘆道：「領導，不是我們不作為，穆書記已經定了調子，我之前多說了一句，直接就被調整分工，還有我在縣裡工作的時候，當地村長想成立什麼林氏集團，最後被您大伯攔下，就為了這件事，我還遭到省里批評，沒有做好群眾工作。」
林宇的猜想得到證實，這些事情果然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你說的這些有什麼根據？」
孔亮隱晦提了一下：「穆書記和省委的程秘書長走得比較近。」
林宇知道這個程秘書長是畢常青一手提拔上來的。
「說的具體一點。」
「領導，我只能向您匯報我知道的，至於這背後是誰指使授意，憑我這級別也接觸不到。」
林宇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把握，看來畢常青是想通過這些事把他的名聲抹黑。
「你對這個神山集團了解多少？如果讓你牽頭調查，有沒有把握把這個集團的問題查個水落石出？」
孔亮心一橫決定豁出去了，提醒道：「領導，這恐怕需要省里出力。」
林宇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省里這邊你不必有顧慮，我這次回來，就是來蘇省上任。」
孔亮驚喜萬分，瞬間站起身：「領導，您的意思是？」
他只覺心頭怦怦狂跳，他原本只想借著機會抱緊林宇的大腿，想辦法調離蘇省，不曾想林宇直接過來任職蘇省，這下他在省里也有了靠山。
孔亮當即做出保證，語氣堅定：「領導，只要您一句話，我一定徹徹底底查清楚。」
林宇神色鄭重：「孔亮同志，我跟你交個實底，神山集團和我沒有半點關係，他們不過是假借我的名頭招搖撞騙，你們不必有任何顧慮，該查就查、該處理就處理，一定要拿出雷霆手段，絕不能放任這些人逍遙法外。」
「領導，我向您保證，絕不手軟。」
「我說的話不止是針對神山集團，不管是誰，只要以我的名義幹壞事，你們不用請示，直接處理就行，我把這事交給你，你要負擔起責任。」
「領導，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孔亮明白自己的機會來了，這一天他已經等了很久。
這些年受到的憋屈，他要一點一點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