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與白澤交談間，黑暗被衝破，二十餘道身影從中走出。
濃烈的壓迫感在混沌海中蔓延，連諸多大修都臉色驟變，頭皮發麻，顫抖不止。
這股氣息，太強了。
強到令至高、絕巔都為之恐懼。
「那是什麼？」
有大修發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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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游天主開口，回應所有人，「過往紀元的仙尊們，都出現了。」
「他們來做什麼？」
明知答案，依然有人惶恐的說出了這句話。
仙尊們來做什麼？
唯有殺戮。
這是新路與舊路之爭。
李元等人要創造新路，就要覆蓋舊路之基，以永生種成尊的二十餘位過往紀元仙尊一個都活不了。
「我們能贏嗎？」
白澤苦笑一聲。
每一位仙尊，雖不可稱無缺，但也絕對比只邁出半步的幾人更強。
而邁出半步者，攏共也就李元、孟姜、劍仙子、游濟、白澤五人。
過往紀元的仙尊卻有二十餘位。
戰力差距太大了。
這是一場無論怎麼看都無法贏下的戰鬥。
「能不能贏，得看命啊。」
李元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明面上的戰力差距太大了，沒有任何獲勝的希望，但命尊布局二十餘個紀元，不就是為了此局嗎？
唰！唰！唰！
終於，二十餘道身影降臨。
星河光影的浮動下，李元幾人也看清了對方的身影。
和想像中的有所出入，二十餘位仙尊並沒有想像中的風采，沒有各自的無上姿態。
他們身上瀰漫著同一種氣息。
那種氣息名為妒忌。
仙尊們的眼眸都是黑色的，像是被某種意志所支配，皆是失去了自我。
李元若有所思。
這一切恐怕和太初界的缺口封印解開時，那些從缺口中衝出的黑暗能量有關。
當時李元眼睜睜看著黑暗能量沖向混沌更深處，原來是去找歷代仙尊了。
修行所借因果，終究是要還的。
萬物皆兩面，天尊締造大毀滅，奪去了正向的一面，結成永生種，仙尊們藉此證道永恆。
但另一面爆發，那麼仙尊們就要償還，而且毫無抵抗能力。
至於為什麼是妒忌？
因為過往的生靈都已經在怨恨中死去，憑什麼在他們之後，就要締造一個美好的時代？
善者形成禁忌，以助後世紀元。
惡者釀就黑暗，只求萬世永墮！
……
天源大陸外，混沌防線中。
李玄夜、周無病、許軒坐在屍山血海中，和超危級混沌神魔群大戰一場後，他們就感覺整個人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
不是被打的，而是腦中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似的。
忽然。
三人同時抬頭，望向遠方。
那裡是屬於李元的戰場，他們本來沒有任何資格觸及，可此刻有一股強烈的意志在升騰，驅使他們踏足那裡。
「束縛終於要解開了嗎？」
李玄夜低聲喃喃。
「我早就受夠了！」
周無病罵罵咧咧。
許軒則是神色平靜，「不管過去是因為什麼將我束縛，現在的我都是我自己，只屬於青兒。」
「走了。」李玄夜起身，向著更高戰場走去，「無論如何，總歸是最後一次了。」
即便死亡，也是自由。
或許，曾經有另一個自己，做出了不符合他如今人生的選擇，但這個債也該還完了。
「不想欠了。」
周無病跟著起身。
許軒撫摸著懷中的夢青蛇，「青兒，我們呢？」
夢青蛇微微笑，「就讓我們一起譜寫完永恆術的最後一頁吧。」
「好，不為其他，只為我們自己。」
許軒頷首，一人一蠱也飛向了那片戰場。
隨著三人越來越接近那片天地，他們腦海中那股衝撞的意志也變得愈發清晰。
那個東西越追越近。
終於，他們忍不住回頭。
也就在回頭的剎那，三人瞳孔猛地緊縮，視野之中，一條光芒璀璨的大道從天源大陸中衝出，一路延伸到他們腳下，繼而向著更遠處衝去。
「這…這是……」
「破…破限成尊路！！」
周無病驚呼。
不僅是三人，太初界的諸多大修也都看到了這條忽然出現的破限成尊路。
他們見過了很多次。
但這一次，很不一樣。
當它延伸到斷口之時，依然沒有停止，只見那斷口之處任由千絲萬縷的線條飛出。
「命數之線！」
李元早就在時間長河中見過，這是命尊的成名絕技『命數之線』！
命數之線在編織，竟是強行連接了斷口，續上了一條道路。
所有生靈的目光都被牽引，包括被黑暗意志支配的仙尊們都被定格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延續的斷路終是與路的另一端接軌。
破限成尊路！被補全了！！
路的最高處，那些迷霧被驅散開來，李元看到了那尊身影，正是命尊，不像是虛影，而是真實存在的命尊。
只是……
除了李元之外，好像沒有人看見他。
也只有李元看到，這條路不是真正被補上了，只是命尊的推演，依舊是虛幻的。
而且持續的時間不會很久。
恐怕一切都只是為了這一戰。
天尊締造大毀滅，結成永生種，培養出二十餘位有缺仙尊，命尊與之博弈，自也準備了對應的手段。
二十餘個紀元的鋪墊，都在這裡。
此時此刻，李玄夜、周無病、許軒三人已是沿著大道不斷前行，他們越過一道道身影。
那些身影便是過往衝擊過破限成尊路的先賢們，萬寶尊者、海族龜丞相、大墟道君、母河母神、霜語姑娘、時序尊者、霸王……群賢皆在。
在三人路過時，群賢化作守護的光影，助力三人前行。
三人的速度越來越快，腳步越來越輕盈。
他們腦海中那股橫衝直撞的意志也終於顯露出來，帶出如潮水般的記憶。
記起來了！
全都記起來了！
如今渴望的自由，曾是他們自願所捨棄的，一切只為今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