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魔的思維終究和界中生靈不同。
哪怕萬相魔樹婆羅屬於超危級混沌神魔中最強的那幾隻，只差一步就能進化成『滅世級』，但他依舊有著明顯缺陷。
婆羅的一切攻擊和防禦手段都基於『分析』。
萬相魔樹的每一片葉子，每一條根莖，每一根樹枝都是用來分析的，基於已知的信息情報，對目標進行層層分析。
基於這個邏輯，只要他的攻擊失效，就會開啟更強的攻擊，而會忽略未知帶來的影響。
就如此刻，他被李元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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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到『洞穿』無法抵擋時，李元就改變了戰鬥策略。
「你以為你汲取了我的靈魂信息？看到了我的弱點？」
「不。」
「你所見到的，都是我讓你所見。」
「你所讀到的每一段記憶，包括我的親情、友情、愛情、仇恨、欲望、恐懼，它們都是蠱。」
「你想生成的另一個我，也是我的蠱。」
論對術的理解，婆羅比李元還差得太遠。
婆羅潛伏了很久，一直在搜集情報，但這個情報搜集的速度，遠遠不如李元提升的速度。
「現在，該我來找你的命核了。」
話落，被復刻的李元砰的一聲炸開，化作漫天蠱蟲，沿著被開闢的傷口，飛入婆羅體內。
婆羅的樹幹上，億萬隻眼睛同時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他想抽回藤蔓所化的觸手，切斷那些和李元相連的枝葉，但已經晚了。
侵入婆羅內部的無數蠱蟲，正在以婆羅的力量為養料，瘋狂繁殖、變異、進化。
四極加持，每一隻從屬蠱都變得堅韌，又身披盤仙血衣，還有小蛞蝓守護，以及回生的生命加持。
嘭！嘭！嘭！
婆羅的主幹上，一個又一個坑洞炸開。
他想要將李元種下的從屬蠱排出體內，但這些從屬蠱繁衍的速度更快，如同附骨之疽，再難祛除。
肉身的龐大，總歸是有些壞處的。
而李元，恰恰是最擅長抓住弱點的那個人，給他一個機會，他就能創造無數個機會。
「你吞噬了無數文明，記錄了無數史詩，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你早已不是你，是他們奪舍了你，還是你吞噬了他們？」
「或許你的記憶本身就和我養的蟲兒一樣，只是一隻蠱呢？」
「你真的…還是婆羅嗎？」
聲聲低語，在婆羅的周身炸響。
萬相魔樹的邏輯，註定了它會去思考每一個問題，再通過優化這些問題而進化。
但此刻，他迷茫了。
被無數的文明思維所影響，意識衝突，導致這個問題在他心裡變得無限艱難。
「唔啊啊啊啊！」
思維對沖帶來的混亂，讓婆羅失去了自我，不斷的怪叫。
聲音時而模糊，時而是男聲，時而是女聲，時而蒼老，時而稚嫩。
直至某一刻，婆羅主幹上的億萬雙眼眸同時睜開，眸光聚焦向一處，形成了一束光。
萬相魔樹，暴走了！
他不再考慮吞噬，不再考慮記錄。
只想毀滅！
唯有毀滅！
這一束光，是婆羅的最強殺招，其名——萬相歸一。
隨著這一束光的凝聚，萬相魔樹的軀體上也有磅礴白霧蒸騰而出，自動排除異己。
存於其體內的蠱蟲再也無法繁衍，被盡數抹去。
但屬於婆羅的致命弱點出現了。
他的命核，暴露了。
只不過思維邏輯的崩塌，讓婆羅不再縝密思考，只想毀滅李元，將李元抹殺！
噗嗤！
那束光，洞穿了李元。
這一次是真正的洞穿，直接將李元的肉身和靈魂同時崩碎，打破了四極壁壘平衡，進入了失控狀態。
但很快，李元的肉身和神魂就再一次收束。
四極之後，再加上一個宛如『外掛』的劍仙子坐鎮，以及心靈意識中的那個『小昭』。
收束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盤仙！」
收束恢復，盤仙融合，李元化作血光衝撞，長驅直入，一拳打碎了其主幹防禦，牢牢將其命核抓在手中。
嘭——！
甚至懶得再多一句廢話，李元直接捏碎了婆羅的命核。
命核應聲碎裂。
婆羅龐大的軀體也隨著命核的碎裂飛快腐朽。
「不甘！」
「我不甘啊！」
令李元意想不到的是，婆羅命核被碎後消逝的速度遠遠慢於尋常的混沌神魔。
竟然…還能夠掙扎？
甚至還有極其濃烈的不甘執念！
「嗯？」
忽然，李元看到在其命核之中，還有一顆幽藍色的珠子，像是一顆星辰一般，泛著生命的色彩。
而且這顆幽藍珠子並沒有碎裂，沒有隨著命核一起泯滅。
「這…是什麼？」
更讓李元驚訝的是，幽藍珠子所散發的生命氣息完全不同於混沌神魔，更像是一個屬於界中生靈的生命小世界。
「難道這是滅世級神魔體內才會誕生的東西？」
李元思忖。
他沒有立即將幽藍珠子摧毀，而是選擇了封印。
也就在觸碰幽藍珠子的那一刻，大量的記憶宛如走馬觀花般在李元的腦海中閃過。
他不由一愣。
連混沌神魔都有回憶殺嗎？
而後他就看到了…屬於婆羅的一生。
最初的婆羅，和混沌宇宙孕育的大量混沌神魔並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天生強大的肉體，遵循著本能行事，在混沌海中飄蕩，尋覓食物，以生命小世界為食。
直至有一天，他吞噬了一個特殊的生命小世界。
因此，他進化了。
他有了更多的思維，有了野心。
他知道了更高維度的存在，想要朝著那個方向進化，變得越來越強大。
這時，異變突發。
更高維度的存在將它驅逐了，它便來到了這一片混沌海，結果被天尊所擒獲。
它還是沒有放棄，即使被圈養，依舊在努力，思考過無數個進化的方法，甚至無比痛苦的壓抑了自己的本能，以界中生靈的方式去嘗試過走一些路。
只求最後的進化！
看到這裡，李元都愣住了。
如此看來，婆羅豈不是也是被困在一場宿命局中，只不過窮盡一切，就差那麼一點點，最終還是敗了。
……